令人着迷的書卷
舊約中最讓人癡迷的大概就是雅歌了！在以色列的敬拜禮儀中，雅歌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每逢逾越節的第八日，他們要誦讀本書，藉以追述和緬懷耶和華拯救以色列的偉大歷史。全書很短，但幾乎吸引了所有教會歷史中知名神學家為它作註釋。這卷小書擁有燦爛的成果，書中所羅門王與書拉密女子的關係極為豐富：猶太教解為上帝與以色列之愛；更正教解為基督與教會之愛；天主教則將新婦解釋為童女馬利亞
…… 如同加拉太書是改教運動的最愛，雅歌成為兩千年教會（含清教徒）最難以釋手的經卷。
詮釋本書可以從猶太傳統讀法開始：
雅歌根據所羅門一段愛的故事而寫成：在以法蓮地巴力．哈們，所羅門有一座葡萄園（參歌八11），託一家以法蓮人經管。他們的父親已死，母親至少有兩子兩女，兩個女兒即書拉密女和她的妹妹（參歌一6，八8）。書拉密女在家遭哥哥們苦待，使她放下自己的葡萄園去看守他們的葡萄園，又使她放羊，以致臉被日光曬黑。
某日，有位俊美的青年穿牧人裝束，來自遠方，注目於她，和她交友。書拉密女說：「不要因日頭把我曬黑了就輕看我…… 我心所愛的啊，求你告訴我，你在何處牧羊？」（歌一6-7）牧人說：「你這女子中極美麗的…… 」（歌一8）經過一段時日，他們有了深切的愛情。
一日，牧人忽向女子告別，應許即來迎娶。可是他一去不返，也無音信。旁人看來，她是受了牧人的欺騙，但她深信他們的婚約絕不生變。久等不來，她想慕不已，有時在思念中會恍惚見到她的所愛。
又一日，以法蓮的山路上塵頭大起，車馬絡繹不絕，向女家而來。有一使者訪女，謂奉王命來迎娶。書拉密女起初愕然不知所對，及見王才知那就是她心愛的牧人，於是發出勝利的歡呼：「我屬我的良人，他也戀慕我。」（歌七10）
以人曲傳揚神曲
這詮釋進程建構在古近東國王會以牧人形象出現，國王和牧人乃在同一角色的基礎上（這觀點否定了晚近一些的雅歌學者認為「本書有兩個男主角，所羅門王憑其權位搶走牧羊人的愛人書拉密」的主張），將雅歌中所羅門王和書拉密的相愛（文本的「實意」）「寓意」為上帝與以色列或上帝與人之間的愛情，亦即猶太教藉所羅門王對書拉密的愛情故事（「人曲」），傳揚上帝救拔以色列脫離埃及的救贖故事（「神曲」）。教會歷史則將他們的愛情寓意詮釋為基督愛教會的救恩故事。
然而，本書男女相愛的舞台中，地名涵蓋全以色列，如耶路撒冷、隱基底（猶大）、基達（南部沙漠）、沙崙平原、迦密山、基列山
…… 等，暗示本書背景與所羅門王執政的全盛時期相去不遠，更明示本書寓意解釋的原意為上帝對以色列的愛──至於基督愛教會乃是本書寓意解釋的延伸。
故此，猶太教認為雅歌描繪上帝和祂新娘的選民關係，其中「國王」和「牧人」皆寓指上帝。基督教繼承了猶太教對雅歌的寓意解法，以「基督」和「教會」取代「上帝」和「以色列」，成為對話中兩個主要人物，其中「國王」和「牧人」均寓指基督。不論猶太教或基督教對本書詮釋的主流，都是藉着「人曲」傳揚「神曲」！
沒提上帝的神話語
對比其他舊約正典，本書沒有信仰和宗教禮儀的內容，甚至沒有提到上帝的名（「耶和華」的名號僅附在八章
6 節「耶和華的烈焰/
שַׁלְהֶ֥בֶתְיָֽה」的尾端）。其實以斯帖記全書也隻字不提上帝／耶和華，但上帝對猶太人的眷顧處處可見，充滿了上帝的作為。正如路得記沒有出現希伯來文的「愛」字，全書卻充斥婆媳之愛、主僕之愛、鄰里之愛和上帝對以色列的愛。「上帝」即使沒有登堂入室親臨雅歌現場，作者卻透過所羅門王和書拉密女子的實意對話，寓意上帝對猶太民族的愛，也寓意基督對教會的愛！
藉「人曲」的「實意」來「寓意」上帝對人的「神曲」，另一舊約經典就是先知何西阿與歌篾的愛情故事。歌篾和何西阿結婚生了長子後，就與外人「劈腿」生出羅．路哈瑪和羅．阿米（原意分別是「不愛〔你〕」和「不是我生的」）。即便如此，何西阿仍等候歌篾回來，且聽從上帝吩咐，再度將歌篾娶進門，因歌篾是何西阿的妻子。
這位受傷的先知不諱言引用其真實家庭故事（「實意」），對公元前八世紀的以色列同胞傳道（「寓意」）：你我即使蒙上帝透過摩西和約書亞救贖出埃及並帶入迦南應許之地，但我們像我妻子歌篾一樣，背着上帝「劈腿」，傷上帝的心！即使如此，上帝仍是我們的「丈夫」，我們仍是祂的「妻子」，祂仍在等我們歸回！何西阿書藉這「人曲」傳揚上帝對以色列忠貞之愛的「神曲」！
永不隔絕的愛
當上帝的百姓（尤其是香港教會）經歷內外種種困境，雅歌、何西阿書和以斯帖記共同見證：上帝對祂百姓的「愛情如死之堅強」，這「人曲」所寓意的「神曲」襯托出上帝對祂子民的愛情忠貞穩固，是「
眾水不能熄滅，大水也不能淹沒」（歌八
7）。正如新約的教導：「
無論是死，是生，是天使，是掌權的，是有能的，是現在的事，是將來的事，是高處的，是低處的，是別的受造之物，都不能叫我們與神的愛隔絕；這愛是在我們的主基督耶穌裏的。」（羅八38-39）
（作者是台灣中華福音神學院教牧宣教研究中心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