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心事主走天路
1881 年梅教士和查姑娘自英來華宣教,被派到溫州不同地方事奉,查姑娘被派與曹師母同工。曹師母自傳記載1:
「春天,我們歡迎查姑娘來到,她已與梅教士訂婚,就是上月來平陽協助薊教士的梅教士。她在溫州與我們同工兩年後,與梅教士結婚,婚後定居平陽。我們對她的離開十分不捨,因她和藹可親,平易近人。」
1894 年冬,梅教士夫婦喜獲麟兒,梅師母身兼兩職。1895 年夏,平陽地區因謠言引起暴亂,共有二十所信徒民房被毀。梅師母正帶著兒子,與鮑姑娘到茅廬避暑,避過平陽宣教站的危機,但她為梅教士的處境憂心如焚而病倒,賴鮑姑娘相助,母子平安。
疫症肆虐
新同工吳教士夫婦於 1895 年自英派往溫州主持宣教站工作,吳師母給回國治病的曹師母寫信說:
「9 月 23 日梅教士一家三口前來,小嬰孩面色蒼白,吃東西便吐,無法吸收;要找醫生治療。梅教士把母子安頓後,便趕返平陽,因為那邊仍不安定,有二十人被打受傷。」
那時,溫州霍亂流行,宣教士只知照顧別人,忘了自己,疫症的打擊,臨到整個宣教站,1895 年《億萬華民》的記錄如下:
「9 月 29 日,梅家小嬰兒病情沉重,只十二小時便病逝2。10 月 1 日早上,兩名女學生嘔吐,到中午不治。10 月 3 日又一女學生病逝;吳教士開始不適,10 月 5 日病況轉危。10 月 6 日早上,梅教士也病倒了,證實是霍亂症,翌晨即告不治,年僅卅四歲3。同日吳師母也染病,10 月 9 日早上,吳師母安息主懷,年卅三歲;該天下午,吳教士也隨著愛侶息了地上的勞苦,年僅卅二歲;他們夫婦二人本年1月來到上海,在中國為主工作了十個月又四天4。
梅師母在極度憂傷中仍堅持下去……。」
梅教士悼文
溫州的海和德牧師是梅教士的好友,為他的孩兒主持安葬禮,不料數天後梅教士也猝然病逝,他再主持安葬禮,在雙重傷感下,他寫下了一篇悼文:
「星期三(10 月 2 日)早上,在洋人墓園裡,聚集了一小群宣教士,向這一對痛失愛兒的雙親表達慰問。這位父親剛從平陽趕回來,渴望看見愛妻和嬰兒,卻想不到痛失愛子,今早朝陽照在這位蒼白、憂傷、沉重的父親臉上,看到他頹然若失的表情,我們相交親如手足,我心也溶化了。
當我為這對傷心欲絕的父母禱告時,自己也不禁黯然神傷,他們承受了這樣的打擊,令我對他們肅然起敬。安葬禮兩天之後,梅教士來探我,他對我說:『這是我一個蒙福的時候,主在我靈魂裡舉行了一個甘甜的聖禮。』我摯愛的梅教士,具有罕見的情操:對所傳的道言行一致!
只經過六天,今早(10月8日)我們又聚集在這墓園裡,告別一位真誠的基督徒。他在宣教站內,與這可怕的病魔爭戰,10 月 5 日,他們將男女學生平安遣散回家後,以為宣教站從此太平了,豈料當晚吳教士病勢轉危,翌日星期日梅教士病發,到了星期一早上七時半,他便走完人生當走的路程。
我與梅教士情如骨肉,了解他的為人,他為主在這黑暗中國大地打美好的仗,在本地居民和官府的苦待和壓迫下,他仍然用愛來容忍一切,深信萬事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對信徒來說,他忠於職守牧養他們;對內地會來說,他堅守該會宗旨和組織;對朋友來說,他誠信樂助,放下自己幫助他人。雖然我們都知道神是愛,仍然心裡愁雲慘霧,為失去了他而惆悵不已。」
致內地會總主任的信
「親愛的戴先生:
……是的,祂信任我,縱使我沒有親愛的丈夫和可愛的兒子,我仍能獨自生活,不埋怨神將他們接去。
……吳教士夫婦、我親愛的丈夫和可愛的兒子,都一起到了主耶穌那裡去了,連同三個女學生、兩位老人家。在十天內,共有九人辭世與主同在,我能擺脫這疫症,也令醫生感到驚訝。但父神有祂的主意,家人全都走了,留下我一人,但我並不孤單,因為主耶穌應許說:『無論怎樣,我會繼續與你同在的。』
神接去了祂的工人,但祂的工作仍須繼續下去,我不知道祂要我怎樣,但我深信祂會引導我,正如以往一樣。我渴慕遵行祂的旨意,祂已經取去我一切,現在能獻上的,就是我的餘生。祂倒空了我,但填回了祂的慈愛、憐憫和能力,阿們!平姑娘和我仍留在溫州數天,協助郭醫生把全個宣教站進行消毒。雖然我不明白為甚麼神要這樣,但我深信祂不會沒有原因的。
在極度憂傷中您的肢體
梅師母手啟
1895 年 10 月 14 日」
重整旗鼓
經過這一場死亡風暴後,宣教站工作回復正常,梅師母和謝姑娘常常作伴到鄉村傳福音,1896 年 8 月梅師母的報告:
「我們到永加場地區工作,給我們很大的鼓舞,因為有人歸向主,今年信主的人,差不多均來自這地區。我們禱告主,讓福音從此地向四面八方廣傳。另一方面,請大家代禱,因在家裡的眾肢體,並不容易了解我們在外地宣教的生活,我們需要聖靈的大能大力,保守我們常在基督裡,活在神的面前。」
1899 年 2 月 25 日,梅師母首次返國述職,1901 年 6 月梅師母述職後回溫州,其後有三次外出鄉村工作的報告:
「1901 年 10 月,蔣寶仁牧師帶著我們,前往永加場工作多天,因為那裡有四名報名受洗者,蔣牧師和我查問他們的信德,晚上經教會全體接納,只有一位男士還未清楚,延後受洗。有一位年僅廿八歲的盛太太,常受丈夫和家人虐待,甚至丈夫打她後,她還起來服侍他,她說:『我堅信靠主,若他仍然不改,我仍會為他禱告。』」
「10 月 15 日,榮姑娘和我及女傳道一起抵達下歧,受到慕道者歡迎。我們住在康先生的家約有一週,康先生今年初聞福音,他的妻子、父母和叔叔都來尋找救恩,他的叔叔還讓出房間給我們住。每天晚上我們一起聚會,小房子都擠滿了人,他們均有渴慕真道之心,日間我們出外探訪佈道。
我們用了十天時間,探訪了廿七條鄉村,除了男女傳道不斷傳福音外,我也向群眾作過廿一次佈道,福音的門大開,約三年前我來過這裡,只有十五人參加主日崇拜,今次卻見到四五十人來崇拜了。自去年動亂後,神興起祂的工作,遠超過我們所想所求。」
1904年4月,梅師母寫給上海總部的報告:
「最近開辦的婦女聖經學校,五十四名學生中,有十七名公開歸主,另有四名認罪悔改。」
9月,溫州與平陽兩地之宣教士,及超過一百名華人牧師、教師、傳道和各教會長執,一起在溫州舉行了六天全區工人退修會,一方面為主獻上全體的感恩,另一方面享受聖經話語的鼓勵,全體赴會者獲益良多。
1904年底,梅師母給上海總部的報告:
「我用了兩週時間,到樂清縣城附近巡迴佈道,探訪了四十八條鄉村,進入了 165 間民居,每家都有信徒為主做見證。福音傳播很快,我相信一年內,一定要建堂才能容納這麼多信徒,而本區信徒,早已為建堂認捐超過三百元了。」
1906 年 5 月,梅師母與女傳道出發到永加場地區巡迴探訪佈道,向至少近百人傳福音。有一位信徒,帶了兩位男士來戒鴉片煙,引起他們對福音的興趣,其中一位姚先生以占卜為生,聽了福音後,便把他的占星學書全燒掉了,星期日帶同妻子及兩兒子舉家來崇拜。
她們又到下河鄉5舉行主日崇拜,約有六十人參加,有一位婦女來自兩哩外的鄉村,崇拜後,堅請她們到她家傳福音,雖然她們有點疲倦,但盛情難卻,結果有超過八十人來聽道,臨別時,一位六十七歲老人問她說:「請問師母,你們所講的福音是為著我麼?」她們多高興見到這位婦女和老人的反應,深信他們會蒙恩歸主。
梅師母預備在 11 月農閒時,與謝姑娘一起開辦婦女聖經學校。但謝姑娘健康轉差,10 月時扶病乘輪船往歐洲就醫。梅師母只能憑一己之力,在溫州城外的四處中心,開辦學校,讓婦女在屬靈知識上得造就。1908年 11 月梅師母離開溫州,第二次返國述職,到 1910 年 1 月才返回。
1911 年,因為有些地區,缺乏華人傳道帶領聚會或查經班,梅師母就與女傳道同去負責,如在上涂之福音堂,梅師母便在那裡帶領婦女聖經學校。
結果纍纍
1913 年和 1914 年基督教宣教士年刊中,列出駐守溫州的宣教士名單,只有梅師母、榮姑娘、夏教士夫婦和慕傳榮姑娘等五位。
溫州宣教站人手雖然不足,但在 1914 年 4 月份英倫版《億萬華民》中,記錄溫州和城外福音堂共有 101 人受洗,平陽和城外福音堂也有 100 人受洗;同年 10 月份的記錄:溫州和平陽仍然各有 64 人受洗,全年各增加 160 多名信徒。
1913年冬,梅師母來信報告:
「在永加場倉頭舉辦的聖經學校,有超過四十位婦女參加。有十三名能夠每天準備好讀出埃及記,但最低程度的,只能學識一些詩歌或經文。
有一位初信主的婦人,當她和丈夫一起慕道時,他們有兩名兒子死去,孩子的舅父是信主的,便來安慰他的姊姊和姊夫,並向他們傳福音,他們便繼續來聚會。約四週前,這位年近七旬的姊夫生病,他家信主的媳婦伺候他,向他傳福音,最終接受了主,11 月 22 日病重離世。彌留時,他吩咐家人,不要為他舉行超渡等葬禮儀式,因他已歸主為基督徒了。他有一位兒子,並不以為然,但礙於父命,也就作罷。主家希望我去參加安葬禮,因此,我便與兩位女傳道和一些肢體同去。陳牧師*則從別處帶領主日崇拜後才趕來,主持安葬禮時有機會向各親友講道,我們離開時,他仍留下來與遺屬及親朋傳福音呢!」
別矣溫州
1914 年 5 月 13 日,梅師母與翟勝鵬教士在溫州舉行婚禮。翟教士來自英國,於 1889 年 12 月抵華,負責浙江金華宣教站工作,翟師母於 1907 年,患赤痢病去世後,他獨自留下工作。因為大家早期都是在浙江省工作,梅師母與翟教士早有認識,他們婚後回到金華宣教站,直到 1927 年 6 月 4 日,夫婦二人離開中國,結束了將近四十年在浙江省的宣教工作。
他們回國退休後,翟教士於 1942 年 7 月 12 日去世,年八十三歲,翟師母(即梅師母)則於 1946 年 1 月 22 日離世,年八十歲。
(作者著有《捨命的愛》及《回首百年殉道血》,並得香港第五屆金書獎殊榮。)
參考資料:
註釋:
* 是作者音譯之名,因無法找到中文名字。其他無 * 者之宣教士,均是他們在中國時用的真正中文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