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道者說「虛空的虛空，凡事都是虛空」（參傳一2，十二8）虛空指的是甚麼？
人生實況
有學者提出詩歌智慧書可能成書於被擄時期，那時以色列人的信心受到動搖，面對荒廢與混亂、失調與失常，生命遭逢殘酷的處境，讓智慧人在思考人生終極時心生疑惑，故提出人生虛空的詰問。被虜前，祭司、先知和智慧人（參耶十八
18）分別教導以色列人學習神的律法。被虜後，祭司祭祀和教導律法的職事停止了，先知也因侵略者的嚴厲統治禁口了。他們從傳統教導總結出：眼前的苦難，原因在以色列人違背了神的律法。於是，他們整理出摩西五經成為律法書，以圖恢復舊有的生活秩序。但智慧人有不同看法，他們認為祭司制度的崩潰和先知教導的失責，縱然重新整理出一套宗教規條，但這些規條卻忽視人生命的實況，未能進入以色列民的生命中，活出敬畏神的本意。
1
智慧人以傳道者的身分出現，指出人生的虛空。「虛空」原文解作霧氣，它有一個特徵，就是出現片時、瞬間，就不見蹤影；意指人生如何勞苦也不能賺到利潤（參傳一
3）；就算名成業立但所做的事只是不斷重複（參傳一
9）；人在循環變遷的世代，無論做甚麼都不再被記念（參傳一
11）。虛空的人生好像一聲嘆息，其中所矜誇的不過是勞苦愁煩，轉眼成空（參詩九十
9-10）。
生命的分
傳道者又說：「
我所見為善為美的，就是人在神賜他一生的日子吃喝，享受日光之下勞碌得來的，因為這是他的分。」（傳五
18）這個人生觀寫貫徹整卷傳道書（參二
24，三
13，三
22，八
15，九
7-9）。傳道者像一個飽歷風霜的長輩回顧人生，體會到許多事情並不在掌握之中；而眼前所得的吃喝、勞碌，雖然微小，但傳道者說，眼前才是神賜給人的分，是神希望人去享受、歡樂、喜悅的。這正如詩人的體會，「
凡敬畏耶和華的……你要吃勞碌得來的……你妻子在內室，好像多結果子的葡萄樹…你兒子圍繞你的桌子，好像橄欖栽子…敬畏耶和華的必要這樣享福。」（詩一二八
1-4) 在虛空的人生中，人仍然可以享受眼前神所賜的一分。
人需要承認神在人生命中的主權和奧祕，並存敬畏的心。傳道者指出人生虛空的同時，也指出人仍然擁有神所賜在生命中的分，人只要心存敬畏，在神的賜福下享受其中，體驗生命。「
這些事都已聽見了，總意就是敬畏神，謹守他的誡命，這是人所當盡的本分。」（傳十二
13）
智慧的開端
在詩歌智慧書中，約伯和朋友們的辯論成為了智慧人的思考記錄。三位朋友認定人生的困苦禍福是神賞善罰惡的結果。智慧人卻不囿於信仰傳統，認為機械式應用律法不僅未能處理現實生活存在的矛盾和分歧，亦無法觸摸現實的傷痕，且會抹煞神的主權和奧祕。智慧人藉着對人生無常、不能掌控、禍福難料的反思，以探索精神尋問神，最終體會更重要的焦點是：神在掌管一切；這是神的主權、神的奧祕，人無法滲透。
約伯起初的敬畏原來只不過是「風聞」而已，耶和華的回答讓智慧人展開了敬畏神的旅程，也指教人當好好在生活上敬畏神。這種對神敬畏的認識，背後是勇氣和信心：確信、認定神看顧世人。且看詩篇中的哀歌，哀訴過後人不一定出離困境，但信心的跳躍能叫人讚美神，就如智慧人邀請人敬畏神。「敬畏」（
fear）一詞是我們熟悉的屬靈用語，在聖經中經常出現，且集中於詩歌智慧書，教導人要帶着敬畏神的心生活，如箴言一章7節：「
敬畏耶和華是知識的開端；愚妄人藐視智慧和訓誨。」
智慧人沒有窘守傳統，卻不斷探求，在面對虛空無常的人生時更多思考認識神、珍惜神所賜眼前的一分，因為這是神所賜予的，要存敬畏的心領受；帶着歡樂、喜悅的心去享受。
終極人生
智慧人的尋問精神和對生活的敬畏態度延續至新約聖經。耶穌在登山寶訓宣告說：「
不要憂慮吃甚麼、喝甚麼、穿甚麼，這都是外邦人所求的。你們需用的這一切東西，你們天父是知道的，你們要先求他的國和他的義，這些東西都要加給你們。所以，不要為明天憂慮，因為明天自有明天的憂慮，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太七
31-34）耶穌在教導中甚至邀請我們不要着眼於眼前所得的一分，卻要着眼於祂的國和祂的義，眼前每天的吃、喝和穿，祂都會供應。祂語重心長的說：「
人若賺得全世界，卻賠上自己的生命，有甚麼益處呢？」（太十六
26）
楊腓力在《歡喜讀舊約》中分享傳道書時，一針見血點出了「人的城」與「神的城」，
2亦即「今世國度」與「天上國度」的對比。所羅門的「今世國度」雖是以色列最優越的時候，卻也是衰落、沉淪的開始。他的國度以囤積的方式建立，充滿人的智慧、權力和財富，但耶穌的「天上國度」卻以軟弱、貧窮、受辱和犧牲的方式建立，是對神全然的跟從和捨己。
初期教會的門徒搞不清兩個國度的不同，問主說：「
主啊，你就要在這時候復興以色列國嗎？」（徒一
6）反觀智慧人的尋問敢於挑戰傳統，讓人透析虛空的人生，人因而深諳必須敬畏神。我們能否學效耶穌的跟從和捨己，建立敬畏神的天上國度？
註釋：
- 李熾昌：《古經今釋：舊約訊息與處境探索》（香港：崇基學院神學組，1988），頁 103。
- 楊腓力著，徐成德譯：《歡喜讀舊約》（台灣：校園，2018），頁 1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