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近年的社會變遷予人的感覺和九七相近。那時港人對未來感悲觀,普遍預計公民權和自由減少,法制和生活環境惡化,約有五十多萬人移居海外,佔當時人口9%。這幾年的移民情況和當年相若,短短三年,移民達二十多萬,逾70%往英國。資料顯示,移英港人中約50%是25至44歲;70%有大學或以上學歷,並具管理、專業、技術和行政經驗;60%帶同孩子;90%的孩子為4至15歲;有20至25%是信徒。粗略估算,移英信徒有36,000多人,孩子佔4,500多人。另按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的資料,香港教牧和信徒的比例約為1:70。倘教牧移英的意向和考慮與信徒相若,即約有500 多位教牧移民,縱然保守地將數字減半至250人,仍屬可觀。
英國教會與華人信徒狀況
反觀上一代的移英港人(包括移民和他們的第二代),按2021年的公布約有12萬人,分布英國各地。當中信主並參與教會聚會的約有7,000至10,000人,佔人口5至8%,比香港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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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英約有百多間教會,牧者約50人,只有1/3教會或團契有全職牧者。當中的教會可分作四類:第一類是三堂聚會,分別是英語、粵語及華語,聚會人數約200人,有一至兩位牧者。第二類是兩堂聚會,分別是一堂粵華語或英華語,另一堂是華語,聚會人數約100人,部分教會只有一位牧者。第三類是一堂聚會,只有雙語或單語,人數約50至70人。第四類是隔週單語聚會或小組查經,人數約10至30人。
他們有三個特徵:一是比較封閉和內聚,大多是上一代的移民信徒;另因人數較少,缺乏牧者帶領,多着重聚會和維繫彼此的關係。二是缺乏傳福音的動力,一方面是英國整體的宗教氣氛受世俗化影響而日漸淡薄,另方面是華人信徒比率頗高,要找華人福音對象並非易事。三是土生華人對信仰興趣不大,只有約19%的土生華人對信仰有興趣。反之,41%來自中國的華人,和63%來自香港的華人,他們對信仰的興趣更大。
移英信徒對英國教會的衝擊
如此狀況下,新抵英的港人移民會為英國教會帶來甚麼衝擊?筆者的觀察有三:
一是叫人傷感的。試想像一下,才三十多人的教會,大家彼此熟悉,突然來了三十多位陌生信徒,起先是歡迎的,畢竟大家同聲同氣,又從新聞中了解香港發生的事,明白移民因由,但相處下來,就發現彼此的年齡、經驗和信仰背景不同。隨着人數增加,聲音漸多,當地的信徒遂產生「客家佔地主」
2的感覺。另外,移英信徒為着儘快投入教會,往往四處尋覓,形成「走馬燈」現象。最難過的是,移民潮初期,在不同城市的三間華人教會裏,說普通話的國內信徒和說廣東話的香港信徒竟拒絕彼此祈禱,甚至拒絕坐在同一空間裏。
二是叫人欣慰的。在移民中有教牧願意站出來帶領,關顧、凝聚和牧養移民信徒,又租地方舉行主日聚會,讓帶着不同信仰背景、政治理念和情緒創傷的信徒能有安靜下來的歇息之所,好尋求醫治、敬拜和主裏合一。據資料顯示,英國有超過200個華人基督教羣體,當中有17個是在2022年10月前的18個月內成立。
三是叫人激勵的。在三萬多移民信徒中,孩童逾4,500人,可能實際數字更多。經過父母第一輪「走馬看花」和適應,他們將會是教會牧養的核心。相比本地教會中對信仰缺乏興趣的第二代,
3 這些新來的孩童不單帶給教會活力,他們的父母也因比在香港工作時的壓力減少,而增加了在教會服侍的機會。過去在香港,許多孩童的牧養都交託給專責同工和導師,現時在新環境中,父母多可親自「披甲上陣」,更多接觸孩童。
教牧移英後的難處
現時未有移英教牧的具體人數統計,但相信為數不少。主耶穌曾說:「
……好牧人為羊捨命」(約十11),要他們離開熟悉的羊羣移民他方,實不容易,特別是倉卒決定、未及解釋的,信徒會有許多疑慮和猜想。他們除了帶着政治的創傷,也帶着關係的創傷,需要時間修補。
此外,英國教會不多,短時間內不易找到牧職,他們只能當其他工作。在適應與等候期間,也需作心理調整。情況好的,可能有機會在教會擔任義務服侍;情況差的,就只能緬懷在港充實的服侍。胡志偉牧師分享道,在他身處的布里斯托教會,平常約50至60多人聚會,當中卻有三位牧師和兩位傳道。縱有幸找到牧職的,身邊的牧者也會循循善誘,提醒他們:「英國的社會很世俗化,傳福音不易;英國教會保守,不易採用香港那一套;在英國擔任牧職,英文很重要,特別是和青少年溝通。你雖然在港曾服侍青少年,但在此地卻有文化差異,建議你還是服侍中年夫婦。」
彼此關心禱告
在陌生的國度和教會,路艱辛難走;我們身處香港,也和他們一樣,面對新的適應。然而,彼此仍可保持聯絡,互相關心問候,更需要來到主耶穌基督面前,彼此為對方祈禱:
- 為彼此適應家庭、工作和生活後,能在教會開展新服侍,能與弟兄姊妹在相交和服侍中建立生命、建立教會禱告。
- 為彼此的孩子能在教會健康成長禱告。
- 為彼此在新環境中不忘傳福音和作見證禱告。
- 為教牧能找到合適的牧職,並能有美好的服侍禱告。
註釋:
- 香港人口約740萬,每週參與崇拜人數約30萬,比例約4%。
- 廣東俗語。客家指外來人或客人,地主指主人。意即外來人佔據了主人的位置,與鵲巢鳩佔意思相近。
- 認真來說,不是他們對信仰缺乏興趣,而是對教會宣講的信仰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