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江宣教站關閉
杜西德在 1899 年 6 月 20 日的信中提到:「雅江有一道河,我們在河岸旁建了一個小褔音堂,來了不少聽眾,星期二、四晚是漢語聚會,星期一、三、五早上是藏語個人談道。藏人常站在門外聽卻不肯進來,而且反復無常,數分鐘後便突然離開。星期日早上我們用兩種語言聚會,岳教士的結他最具吸引力。若無聚會,我便到附近的藏人旅店找友善的聽眾,只是他們都害怕會觸怒本地的大喇嘛。
「我們把松潘宣教站轉交中華聖公會宣教區,因他們在四川西部有很強的宣教工作,並且在川東蓋士利主教的監督之下,除了西藏工作,也做漢人事工。我們則專心在雅江工作,並為有更多對西藏有負擔的工人到來代禱。」
1900 年 7 月杜師母來信:「度過了寒冬雨季後,在這山陵地帶的夏天陽光普照,同工們聚集商議各項事工,是開始雅江宣教站以來,從未如此滿懷希望的。
「我們一家大小正預備到今理唐縣開新宣教站,需留住兩三個月,期間由其他 同工一起看守雅江宣教站。」
杜師母寫這信時並不知道北京的暴亂已經如火如荼,她的幼兒又突患重病,夫婦二人晝夜輪流看護。第二週有好轉時,接到電報:領事館命令全部撤僑。他們在極其難過的心境下,離開這個滿有前途的宣教站,感到真光突然熄滅,此地再沒有見證人了。夫婦二人携同兩名兒女沿海撤離,蒙神照顧終於平安到達上海。
北京暴亂演變成八國聯軍事件,他們在上海停留數週後,便舉家於 10 月 13 日返英述職。據內地會記錄,杜西德 11 月抵英後便從內地會退休了。
1902 年 7 月《億萬華民》英倫版刊載了杜師母的文章:「讀者看到相片上的人是一位來自西藏首都拉薩的西藏人。目前還沒有英國人到過拉薩,我曾經接近西藏地區, 但仍未到達他們的境內。
「我見過的許多西藏人是身穿羊毛大衣,面色黝黑,牛油滿臉,因他們住的地方十分寒冷,沒有洗臉。我向他們買牛奶時,發現表面缺少稀奶,後來見到一位西藏農婦在牛奶桶中用指頭把表面的稀奶塗在臉上,才知道買來的牛奶不合衛生。若要找一位頭髮整齊的西藏婦女,也許行數哩之遙才會遇到一位,因她們每半年才梳洗一次,也很少用梳梳理。你或許看見那位穿羊毛大衣佩長劍的西藏人會有點緊張,他們看到我們也如是,好像我為嬰兒洗澡時,他們就會圍觀,並且驚奇每天沐浴的嬰兒竟沒有著涼生病。
「相片裡的青年生於拉薩,雙親仍住在那無人知道的大城,他名叫鷹寵(音譯的名字),意即年輕教士。數年前在玉樹時,他來教授我們西藏語文。他也跟著我們回四川,有三年之久繼續教導我們。我們出外旅行時,他以僕人身分隨著。在印度加爾各答時,他甚感興趣,雖然語言不通,但善於待人接物;在雅江時,他像個萬能泰斗,服侍我們,人見人愛。我們相信他學得褔音故事,只可惜他不能放下喇嘛教,他像聖經提到那位年輕富有的官,『你離神的國不遠了』(參馬可十二34),我相信他不會信偶像,卻是懼怕喇嘛朋友定必不准他信靠基督,請繼續為他禱告,有勇氣成為主耶穌基督的跟隨者。求聖靈引導西藏人,認識主耶穌作他們的救主。」
拳亂後的狀況
義和團事件後,杜西德一家仍留在英國,其他同工則紛紛回到中國。據內地會記錄,1903 年雅江宣教站有毛教士、徐教士和葉長清教士夫婦(Mr. & Mrs. J. H. Edgar)等四位駐守。1904 年 2 月《億萬華民》月刊:「會堂慕道人數不斷增加,先有三十名男士受洗,接著每週逐漸增加至六十名,一百名,一百五十名,到現在增至二百名,當然,我們需要分辨他們的動機,但感恩是週而復週,主日復主日,有這麼多人定時來聽道,內中有商賈領袖和校園老師,均是城中有影響力的上流人士,直接影響來雅江做貿易的西藏人。在信主的人中,兼有西藏人,是股莫大的推動力,我們需要籌劃更大的會堂,並待時機購地置業。更令人興奮的是新來的西藏土司對宣教士非常友善,有助推廣本區工作,他更借出夏宮予宣教士渡假之用,又歡迎到訪,所以我們在區內租用地方就便利多了。同時,神也繼續打開西面的褔音門,離雅江十二日路程的尼斯鄉,那裡有一座喇嘛寺和一條漢人街,城裡的喇嘛僧一向對羅馬天主教和基督教懷有敵意,不讓我們來此開褔音堂。不料西藏人突發動叛變,清軍平亂後,其首領被處極刑,我們可進入漢人街開始工作。
「去年春季,印度政府嘗試與西藏喇嘛訂約,不果,後派三千軍兵,多數是印度兵,由英國的榮赫鵬上校和麥上校率領,橫越喜馬拉雅山進入藏南谷地,有意直搗拉薩,就是達賴喇嘛居住之布達拉宮,以及日喀則的尼色日山扎什倫布寺,是分支班禪喇嘛主持之所。過去十二個月我們都在等候西藏是否會開放。」
杜西德夫婦身在英國心在西藏。1904 年 1 2月 31 日杜師母病逝於英國,她在杜西德長途跋涉到西藏邊境工作時,獨自持家照顧兒女,離世前杜西德問她跟他在西藏傳福音那麼艱苦,有沒有後悔時,她回應說:「沒有!我們有一個美滿的相伴生活。」
巴塘宣教站成立
1907 年 2 月杜西德與總會司教士作伴,乘船經法國馬賽到中國探訪,參加 5 月在上海舉行的中國宣教百週年紀念會。會後,他獨自前往西藏邊緣地區,實地考察英國與西藏在印度的政治爭端造成的後果。他曾寫了一份報導:「1897年開辦雅江宣教站時,我和蘇教士初到巴塘,鄰近的大喇嘛寺主持對我們很有戒心,待我們一離開,他就立刻關上寺門。當我們離寺約有四分之一哩,正在回巴塘的路上,更有人投石襲擊我們。
「數月後,蘇教士欲往巴塘開新宣教站,惜途中生病去世。1900 年義和團事件爆發,全部宣教士撤離四川;接著是眾所周知的英國在印度與西藏交涉,帶來進入拉薩的希望。據本地同工告訴我,三年前清廷派趙爾豐將軍率兵征服四川西部的土司西藏喇嘛,在長期的包圍戰下,巴塘和鄉城兩地最大的喇嘛寺和附近大小的喇嘛寺已全被佔領,僧人四散,不敢穿紅色袈裟和露面。巴塘大喇嘛寺據聞也剷為平地。最近十二個月來,趙爾豐已駐進巴塘,作為管理東部西藏和西部四川的統治中心。
「消息傳開後,四川的美以美會特派兩位華人傳道學習藏語,要在西藏人中工作,現已安排他們來與我們同工。」
1908 年 7 月杜西德護送新來的穆宗文教士夫婦(Mr.& Mrs. John R. Muir)抵達巴塘新建之宣教站,那時該站由昔日與他同工的葉長清教士夫婦主理。其後他繼續回到四川閬中與蓋士利主教聚舊,年底才離上海乘船返英,此後,便再沒有回四川了。
四川省監督的報告
1931 年 11 月四川西北區舉行宣教士退修會,四川省監督董輔仁牧師在報告中說:「從遼闊的川北金川到雅江西部無邊的西藏草原發出來的呼聲:多年來葉長清教士獨自開墾這遼遠廣大的荒原地區,他正擔心誰來接手高舉這火把。雖然尚未到緊急之時,但要找到接捧人並不容易。」
前仆後繼鞠躬盡瘁
此後,《億萬華民》再也沒有登載杜西德的消息。1924 年 2 月,葉長清教士來信說:「進入西藏向喇嘛傳道二十次之多,發現從雅江到新龍縣之間約有八千喇嘛。」他所經地域屬今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內之川藏邊緣地區。1936 年 3 月 23 日,葉長清教士因心臟病殁於雅江。兩年後,1938 年 3 月 9 日杜西德也在英國主懷安息了。
葉長清教士小傳
葉長清教土原籍澳洲,喜愛寫作和地理,擁有英國地理學會會員 F.R.G.S. 的資格。1898 年從紐西蘭來華宣教,時年二十六歲,他常以其蘇格蘭人血統、心志體格適合開荒工作為傲。1908 年著有 The Marches of the Mantze 一書,記述川藏邊緣工作概況,並曾擔任中國西部邊界學會名譽會長多年,經過三十八年在川藏邊緣地區艱苦向藏民宣教後,心臟衰竭安返天家,可以媲美三國時代蜀相諸葛武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作者著有《捨命的愛》、《回首百年殉道血》、《昔我往矣》及《永不言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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