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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母親的自述
罪惡感和羞恥感淹沒了我,我決定不計任何代價改變他。
當十六歲的兒子東尼開始徹夜不歸,我十分擔心。我連他朋友的姓名也不知道。有一天,我在他房間裏偷偷地翻東西,想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在他的皮夾中找到一小張紙條,然後開始抄下上面的姓名和電話號碼。突然,東尼走進房間,瞪大雙眼吼叫:「你在做什麼?」我滿臉通紅、十分尷尬。但是仍然保持沈著的聲調說:「東尼,我要知道你不在家時人在哪裏,我一定要知道可以跟誰聯絡。」我們爭執了好一陣子,然後他丟下那顆炸彈:「我想你知道我是同性戀,對不對?」我的思想完全凍結。東尼開始以令人寒毛直豎的細節填滿那彆扭的寂靜。早在三個月前,他搭學校一位協談老師的便車回家,那位老師引誘他。現在,他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並準備認識其他的同性戀者。最後,他做結論說:「媽媽,我找到夢中情人,一切將沒事的。」
回顧以往 接下來的幾天,在母親角色上我曾犯的每個錯誤,不斷出現在我的腦海中。我回想到十八歲時與男友肯尼私奔。事實上,我們從沒有正式結婚,而且,後來我很快地懷孕了。有一天,肯尼問:「我怎麼知道這孩子是我的?」我萬念俱灰,當天晚上便割腕自殺,雖然,我實在不想死。當血從手婉湧流出來時,我幻想自己躺在一張舖著白色床單的碩大病床上,肯尼會進入房間跪在我身邊,嗚咽地說:「艾妮塔,妳怎能做出這種事?我相信你是真心愛我,這孩子是我的。」接著我又幻想:我住進了醫院的精神病房,周遭的人穿著發皺綠色的長袍徘徊遊蕩。
我設法在肯尼探視我之前離開醫院,我搬回家和爸媽一起住。他們以為我是離了婚的,我也隱瞞未婚懷孕的事實。東尼出生後,我不知不覺地交了些不好朋友。很快地,我開始嘗試吸食大麻和迷幻藥等禁樂。接下來的幾年,我非常孤獨。
我和小弟定了個交易來維持我的社交生活,就是我給他禁藥,而他在我外出遊玩時照顧東尼。後來,小弟竟成為基督徒,而且是積極的「耶穌迷」。母親對他耽心得不得了,但他的生活燃起了我心中秘密的希望:如果他能改變,或許我也能。
有一天晚上,我和小弟參加一個查經班,當天是他的生日,我把自己的參與當作是送他的生日禮物。令我驚訝的是,那些查經班的人真的與眾不同。我說不出他們那一點不一樣,但我確知我也要擁有那份獨特。我回家並開始向神說:「過去我一直偏行己路,但現在我願意試著走你的道路。」我告訴神,我願意跟隨祂三個月,如果沒有改變,我還是要走回老路。
接下來幾週,我感到一股新的力量讓我在生活中做正確的決定。我知道對與錯,我停止使用禁藥,也避免收聽收音機中的流行音樂。因為這些會勾起我以往參加雞尾酒會夜晚的回憶。接著,東尼和我一同參加「示羅」,這是一個擁有十分親密基督徒關係的門徒訓練,對單親母親有極大的幫助。我每夜禱告求神做我的丈夫並且做我兒子的父親,我和其他單親母親一同在教會事奉,他們是我教養東尼的美好榜樣。
心力交瘁 然而,幾年之後,我開始感到「心力交瘁」。每日與神同行變得無聊且沒意思。我每天的生活就是上班、回家,然後看電視。到了主日,拖著疲乏的身心勉強自己上教堂。
而後,神允許一些困難的情況發生在我生活中。我察覺自己那與世界妥協的靈程是不對的。我又開始親近主,也就是恢愎禱告和讀經的生活。啊!剛開始時真是枯躁無味!但是,當我開始持續的讀經和禱告,我感到與神同在的親密情況又被更新了,並且,祂的大能再一次在我身上掌權。當我屬靈的眼睛再一次被打開,我看到自己與兒子的關係並不好,我們心靈的距離相隔已遠。東尼認識許多我所不知道的朋友。之後不久,我被東尼同性戀行為的告白搞得愁腸寸斷。那天,我告訴東尼:「我不了解同性戀,但是,我愛你,並且我們會解決這個問題的。」
這最初的反應是接下來兩週我唯一做對的事。我一點也沒有處理這種狀況的智慧,我只知道一件事,就是無論如何要阻止那個男人的手臂再度環繞我的兒子。
然後,我想到一個完美的解決辦法:綁架東尼。我打電話給我一個兄弟,他安排東尼到奧瑞岡州我另一兄弟家。隔天,東尼一放學回家,我們把所有的東西搬到車子裏,然後載他直奔機場。在東尼領悟出是怎麼回事之前,他已在往北方的途中。我想整個問題總該解決了吧!東尼現在離加州他那群同性戀朋友有一千一百哩之遠,真是太棒了!我的兄弟答應在我與他們會合之前好好照顧東尼。
我大大地鬆了口氣。尤其在第二天接到我兄弟的電話之後。他說:「東尼開始上教會。」「讚美主,一切將沒事了。」然而,再隔天他又打電話來,「艾妮塔,我有個懷消息,東尼去的那個教會是同性戀教會。」我覺得噁心想吐,這個問題比外表所見還嚴重,比我預估的還難解決。
我立即辭掉工作。我想公司同事總算鬆了一口氣,因為我一直哭個不停,並且在這段時間心不在焉地好像常在霧中走來走去。不幸的是,沒有半個人安慰和鼓勵我。我被罪惡感壓得喘不過氣來,我不斷自責,「要是我結婚,這種事就不會發生。」在生命中,我一直以俊秀的兒子自豪,而現在,他是我的奇恥大辱。我肯定沒有其他基督徒母親有與我相同的遭遇。
一到奧瑞岡州,我回到了自己的老教會,急切地尋求協談。但是,陪談員所做的就是朗讀與同性戀相關的經文。他的本意是好的,然而,一而再、再而三地聆聽人類的淫行,並不是我所需要的,我感到內心深處正瀕臨死亡,甚至去教會也痛苦萬分。在崇拜時,我看到前座年輕而「正常」的男人,忍不住哇一聲哭起來了而必須離開教堂,我的兒子不正常,而且沒人能告訴我事情是可能有轉機的。
愛中行動 經過六個多月混亂的日子,我聽說了「愛中行動」(Love In ActIon)的機構,這是個位於加州,專門幫助人離開同性戀生活的宣教機構。當我閱讀一些同性戀得釋放的見證之後,肩頭重擔卸下了。我終於對自己和兒子重新燃起希望。
我疲憊的心靈再度有了生氣。現在,我願意幫助每個人,特別是那些正面對與我相同處境的母親。神領我認識在尤金的一位基督徒協談員,他同意給我隨時的幫助。很快地,我們開始了一個同性戀父母親支持小組。經過一年籌備,我們邀請幾位「愛中行動」的同工到我們小城的教會舉行研習會。那真是一個令人興奮的經驗。在那聚會中,我學到許多功課。我能誠實地說:「因為所發生在我兒子身上的事,我自己得到相當的成長。」我與神之間的關係更隱固,我不再抱怨無聊、沒意思。我決心倚靠神。
大約這時候,我面對一些困難的問題:如果東尼十年後還是同性戀,我將如何?我是否準備將全部的生命投擲於等待兒子回頭的那日來臨?我知道自己的答案是否定的。除東尼以外,我必須擁有自己的生活──是以基督為中心的生活。
為了白天專心服事,我在一個小餐館找到晚上打工的工作。當申請這份工作時,老板問我:「你知道這是同性戀晚上聚集的地方嗎?」我去了。而後,我想自己一定能夠處理任何可能發生的情況,因為是神將我放在這裏的。
有一天晚上,一伙同性戀男子來到餐館。當時,我正在餐館的另一頭。其中一人大聲問,「誰是東尼的媽媽?」我的臉漲紅地不知如何是好,然而,自此我不再需要擔心同事會發現東尼是同性戀的事實,因為這消息像燎原之火般地散佈了整個餐館。
同時,東尼和我開始重建彼此的關係,我漸漸了解東尼是個「人」而非只是個「同性戀者」。在這個餐館,我漸漸愛上那些同性戀孩子,我會擁抱他們,帶他們回家,煮東西給他們吃。他們知道我是基督徒。有些人把我介紹給他們的母親,讓我也能幫助她們。
新希望 一九八三年,為了幫助家母適應退休生活,我搬去南加州。我十分想念那些同性戀孩子們,內心總覺缺了什麼。接著,我認識了法蘭克,他是「愛中行動」的創辦人。當時,我正在芭芭拉.強森主持的,針對同性戀父母親的輔導機構幫忙。芭芭拉客串媒人,她邀請我和法蘭克同遊迪斯耐樂園一天。我和法蘭克很快地就深入交往,不久,我們就開始論及婚嫁。
當我北上聖拉婓爾探望法蘭克時,我看到神的預備。那些正參加「愛中行動」課程的人,填補了我心中那些在奧瑞岡孩子們的空處。神早就預備我成為法蘭克的幫手。祂使我對法蘭克和「愛中行動」的事工充滿了愛與熱情。這真是再完美不過的組合。
自一九八四年十一月廿四日嫁給法蘭克後,神不繼地在我生命中揭開許多令人興奮的事。與法蘭克在「愛中行動」同工六年後,神指示我們搬到馬尼拉。在一九九一年一月,我們開始了「新希望」(BagongPag-asa)的事工。這事工的對象是針對那些渴望得到完全自由的菲律賓同性戀者。
許多父母問我:「東尼的現況如何?」我的兒子仍處於同性戀的生活方式,然而,我們母子感情很好。並且,我相信有一天東尼會看到他自己生命的虛空並轉向神。我也了解自己無法掌控全局,所以,我將東尼放在那比我更愛他的全能父神手中。
我兒子與法蘭克彼此十分了解對方(法蘭克在同性戀生活方式下長達廿多年之久,他一直到四十出頭才離棄同性戀行為)。東尼常開玩笑:「若不是因著我,你不會結婚的。」
這些生活經歷有時是令人十分痛苦的,然而,這些經歷使我成長並且能特別感受且了解別人的傷痛。只有神能將那麼深的患難轉化成祝福。我每天感謝祂在我身上所成就的一切。
(作者為數學博士,現旅居加拿大)
譯者小語: 當我們看到有心離棄同性戀生活者輔導需要的同時,他們的親朋好友(包括他們的父母,配偶及男女朋友)也是非常需要被關懷的一群。他們往往隱藏自己的悲傷、羞辱、害怕及罪惡感。然而,在面對傷痛的同時,他們也正面對著如何處理所愛者是同性戀的問題。也許當他們情緒稍稍平復時,又得面對另一波的傷害,譬如,他們所愛的也許正面對愛滋病的威脅。
也許我們當中有些人正經歷艾妮塔的心路歷程,願神親自安慰這樣的朋友,求神興起輔導同性戀及其家人的事工,協助他們走出絕望、自責和悲哀,擁抱神所賜的豐盛生命。
(本文轉載自1997年1月號《曠野》。承蒙允許,特此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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