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國長大,家境貧困,兄弟姊妺眾多。自小無心向學的我,加上七零年代的各種鬥爭,流行著讀書無財論,所以終日玩樂﹐偷賭成了家常便飯。我天生好賭,中三即棄學投向時下的自由市場。不管是好是壞,我也要去一拚,希望能賺大錢。
八九年,我有機會來到伯利滋,我夢想中的生活是多麼的美好!怎知才抵步,感到十分失望。早知如此,我悔不當初,寧願留在中國跟著父母,不管吃粥吃飯,總比這裡的生活快樂得多。
從未想過伯利滋原來那麼細小,全國只有二十多萬人;又是那麼落後,連中國的一個小農村也比不上。但每班到伯利滋的飛機倒有幾十名華人,由於太多華人湧來,大家爭相找工作。我極感失望,每當與朋友到海邊散步,看星星月亮時,都會觸景生情,無不流淚,一方面埋怨自己的愚蠢,另方面懷念著家鄉的日子。
嗜賭如命
伯利滋的生活枯燥乏味,工餘沒甚麼娛樂,惟有聚賭,這正是我最大的樂趣。
我一直想當老闆。不久,我開了一間髮型屋;過了一段日子,我覺得賺錢太少,又開了一間雜貨店,每天兩舖兩邊跑。我雖然覺得很辛苦,仍然期望藉賭博贏大錢,所以一星期總有兩天休息,跑去賭錢。平日晚上則守著電話,等待來人找我打麻將。我為了賺多點錢,就轉行開餐館,生意不錯,但太繁瑣了。我既苦悶,又想得到解脫,於是在晚上十一時,餐館關門後,仍駕車一個多小時去賭錢。
餐館雖賺到錢,但不及經營加油站的光彩。為了當油站老闆,我賣掉餐館,另向銀行貸款。做了油站老闆,自感氣派不凡,威風凜凜,豪爽闊卓,油站賺到錢,幾乎被我花得清光。沒有錢,我更想賺大錢,越賭越大。女朋友好言相勸,我卻覺得她囉唆。我變本加厲,經常出入賭場和舞廳,花天酒地。
女朋友一氣之下離我而去。初時,我不覺得甚麼,每天繼續賭錢、上舞廳。不久,我感到乏味,追問人生意義何在?回想初來伯利滋時,兩手空空,只有二百多元。往日的理想是出國、當老闆、擁有車子、高級傢俱和音響,現在樣樣都有,但我仍不滿足。所謂朋友均是賭友,腦子裡只想贏對方的錢。只有這位女朋友敢直斥其非,她是大學生,我只是一個初中生,沒有她我無法經營加油站。
按常理而言,贏錢應該開心,但為甚麼我仍悶悶不樂,我上舞廳以為可以消愁,怎料更糟。我失眠沮喪,意志消沉。我的慾望多多,一個接一個,永無止境。我的人生目標究竟是甚麼?我覺得毫無樂趣,內心非常痛苦,幾乎想自殺。
向神討價
九一年,一個短宣隊向我傳福音,當時反正沒有生意,有人來跟我傾談解悶,何樂不為!我曾表示接受福音,其實我沒有把福音聽進去,只因剛有人來電話找我打麻將,我怕被他們纏著,所以就趕快「決志」;這是最快打發短宣隊離開的方法。他們送我一本聖經,並在聖經上寫著,「不要為飲食憂慮,這一切主耶穌都會賜給你。」我不明白,也不同意,我想如果我不憂慮工作,那裡有穿有吃。我一直把這本聖經擱在床邊,沒有丟掉,宗教總是導人向善,有機會看看亦無妨。偶然我真的翻閱,但一句也看不明白。
自女朋友離開後,不管賭錢、聽音響、或看電視,都覺得空虛乏味。突然我想起教會一位為人不錯的弟兄,我找他傾談,希望他能開導我。那位弟兄教我祈禱,我便每晚祈禱。我如小孩子一樣,向神討價,我跟神說,如果祂真是神,讓我找回女朋友,我才會相信祂。
我收拾幾件衣物就往美國紐約去。其實我沒有足夠的旅費,卻奇妙地得到一筆足夠買飛機票的錢。我從未到過美國,翌日我按著曾經跟女朋友通信的地址去找她。我告訴她,我已經相信主,是神改變了我。她相信是神的大能,並答應作我妻子。
我們回到伯利滋。我時刻都記著自己曾經向神許下的諾言。我真的已改過自新,不再賭博,我也找到一位好太太,所以我要奉獻餘生給神使用,希望神差遣我。
判若兩人
信主後,我的人生完全改變了。我以前很怕信耶穌,害怕信主後很多事不能做。以前說粗言穢語、三字經不離口,很奇怪,現在若我碰到別人如此,我倒覺得很不順耳。我本來好賭如命,現在半個賭友也不來纏我了,因我認為賭博乃浪費人生。現在的我,不嫖、不賭、不吸煙、也不說粗言。
以前我喜歡的東西,現今我討厭;以前我不喜歡的東西,現今卻很珍貴。以前我賺錢多,不快樂,現在我賺錢少,心裡卻有平安和喜樂。以前有錢,我會買音響器材,尋求享受,現在我只想多買屬靈書籍。
神不單改變我的心靈,也醫治我的身體。以前我生活不正常,多病瘦弱,自信主後,我一下子就增了二十多磅。看,主給了我多麼的好處,祂使我現在可以過著幸福的生活,我虧欠主實在太多。我後悔自己少年時沒好好讀書,以致看不懂聖經,如果自己能看明白聖經,就會早些認識主。我盼望能有一日,被主差派!
(巫秉駒採訪,譚慧雯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