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何天擇博士

一：何弟兄，曾拜讀過您好幾本著作和譯作，像《人從那裡來？》、《聖經、科學與人生》、《審判達爾文》等。請問是甚麼促使您開始對科學、進化、創造等問題產生興趣，進而發表許多篇精闢而深入的文章？  

何：中國在五四運動前後多年時間裡，許多自命為知識份子的人，大唱「科學萬能」、「科學救國」，將基督教與一切有關靈界的事都當作沒有真實性的迷信，應該被淘汰、被掃除，我是在這種宣傳之下長大的。到大學時代對基督教發生興趣，我便很困惑，不知聖經所說的一切有否真實性。若沒有真實性，我怎樣可以委託自己的一生呢？有些人說，你信它便有，你不信它便沒有，我不採納這種說法。真理是有客觀性及相符性的(corre-spondence)；你說你袋裡有50元，便該有50元；你說你曾見過自己的曾祖父便該見過他；否則便是說謊。相信謊言便是被欺騙、受迷惑。

主耶穌說祂是真理。我們若有心尋求真理，自該辨別真偽；真理是經得起察驗的，也是不怕察驗的。神不要我們作糊塗人，馬可福音十二章三十三節說，我們要「盡心、盡智、盡力」愛神，智是理性，是人天賦的功能，是該為追求真理而用。理性可以使我們了解許多的事，有些還無法了解的事，理性也可以令我們知道為甚麼還無法了解。理性既是功能，便不能作為主義依賴，因此「理性主義」是站不住的。理性與人的其他功能一樣，是有限度的；理性不足應付時，需要信心輔助才能達到目的。基督教中有一班稱為自由派的人(Liberals)，將一切不能理解的認為是不真實的，所以否認聖經中所記超自然的事的真實性，這是錯誤的。地上的事還有許多不知道，怎能知道天上全部的事？ 

我們知道，許多佛教的說法都是很含糊的，但迷信佛教的人，卻認為自己的道理深奧，將含糊作為深奧看。但問題不在深不深，乃於真不真。當然，含糊的東西，真假也不易分辨了。如果根本是不真的，再深奧也沒用處。追求真理，宣揚真理是我們基督徒畢生的工作。我希望自己較清楚領悟以後，也能幫助與我從前有同樣困惑的慕道者。 

二：請您告訴我們您個人的經歷和體會，如何從「理性」的角度來確認「基督教」的真確性？

何：使徒保羅在希臘文化薰陶下長大，極著重理性。關於神的存在與大能，他說：「自從造天地以來，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是眼不能見，但藉著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叫人無可推諉。」（羅一20）這樣清楚的邏輯，有壓倒性的說服力，是誰也無法抵抗的。我信主之後，思考對於「神存在」有甚麼斬釘截鐵的證據，在這一節聖經便找到了。在我數十年基督徒的經歷中，基督教的信仰不論從科學、哲學或歷史考查的角度來看，都是合理的、可信的。當然不是人人都按理性行事，有同樣觀點的人仍可不信，因為「信」是順服與委身，理智雖無問題，但意志可能成為問題；不是不可信，乃是不願信。其實，無神論是不理智的，因為他們相信有設計而沒設計者、有構造而沒有建造者，有組織而沒有安排者，並且認為這世界是無本無源的東西。有人說，極其荒唐的言論都可在哲學書中找到，無神論便是極其荒唐的言論之一。

歷史上，科學與聖經衝突最厲害的是進化論。自達爾文的進化論受科學界接納後，基督教大受打擊，捨棄信仰向進化論投降的人當不在少數。進化論乃是立足於無神論的一個論說。一個半世紀已經過去，進化論得不到實證，反而漏洞百出無法成立。進化論企圖對生物歷史作出解釋，但常常搖擺不定。例如單就進化作用的速度而言，達爾文說是極緩慢而難於觀察得到的作用，由一種生物演變為另一種生物需要千千萬萬年的時間方可完成。後來相信進化論的人認為這說法不通，因為化石中顯示許多古生物是突然出現的；並且若是那麼緩慢，由阿米巴進化到人所需時間必遠超過地球的年齡，那豈不是笑話麼？所以有人修改作為快速的作用，但快速的作用又說不通的，因為若是快速的話，我們至少可以觀察到由一種生物演變為另一種生物的證據。於是，又有人主張進化作用時快時慢。 

總而言之，只要有人相信，他們怎樣說都願意，若一百個解釋不能使人滿意，他們會提供第一百零一個解釋。他們唯一不肯說的一個字便是「神」。神是宇宙之鑰，解決宇宙萬物存在之謎。但他們堅決不將榮耀歸給當得榮耀的創造主。所以進化論會將人導入無神論的黑暗洞穴去。各位對這方面若要更深入探究，可參考拙著《人從那裡來？》或同類的書。 

三：長久以來，科學家嘗試以科學性的方式來解釋「生命的來源」。您在《人從那裡來？》一書提供了珍貴的資料，請問您個人對這些「生命的起源」看法如何？ 

何：一切生物都有生命，生命現象是我們熟悉的，但專家們對生命仍然難於下一個確切的定義。因為神是「生命的主」，我相信只有神的干預，生命現象才能出現。生命最基本的單位是細胞。細胞雖小，一般要在顯微鏡下才看得見，但卻是個很複雜的東西。一個細胞比世界上最大的建築物更複雜。它的構造與作用許多專家還在繼續探究，無法確定。

細胞由眾多不同的蛋白質巨分子組成，蛋白質又由銨基酸組成。科學家假設原始的空氣由甲烷與二氧化碳等氣體組成。他們將這些氣體混合，通過電流，得到一些銨基酸分子，便說這能證明生命由自然力量藉機遇產生，不需要大智大能的神創造。這好比說，將千千萬萬的英文字母從樓頂上擲倒而下，可以認出幾個簡單的英文字來，便證明這方法可以擲出一本莎士比亞全集，實是癡人說夢。我們萬萬不可放棄自己的常識去信賴別人似是而非的學說。 

四：您以為基督徒應以怎樣的態度來面對現今錯縱複雜的「學說、理論」，而信心不至動搖？ 

何：人的學說與理論都很有限，即使是科學上成立多年的定律，也不能保證以後不會被修改。孫中山先生也說過科學上的學理，只有百分之一實際可用，百分之九十九都不中用，是不實際的「假學理」。盲目隨從「人」的學說是很危險的。我們在聖經上用功夫，信仰根基穩固，便不至被風吹得左搖右擺了。

五：無論在信仰或知識方面，人類未知的領域非常廣闊。我們是否應執著於先「了解」福音內容才接受救恩？如何超越這個瓶頸，以信心信靠神？ 

何：不論我們的知識或多或少，要接受神的救恩，信心是不可能缺少的因素。在我們的生活中，很多必須的事物並不能等待細節完全了解之後方才接受，否則我們便不可能吞下第一口飯了，因為食物在人體中怎樣消化分解，又怎樣重新組合成為我們自己的細胞，細節還有許多不明之處。此外，許多藥物在人體中抵抗病癥的機制作用還未明白，但效用卻不可否認，所以醫生照常開方給人使用。因為生命不能等待，生命也不能活在真空之中。我們若知道自己是罪人，「活在世上沒有指望，沒有神」（弗二12），而福音給我們帶來赦罪與永生，是我們所需的，也有許多人可以見證，且是合理的，我們便該接受。許多細節問題繼續追求學習便會漸漸更多了解。

六：您曾受過科學訓練，是學有專長的藥物學家，請問「知識」對您在信仰方面有何幫助？在您信仰歷程裡曾否質疑過？還是「始終如一」跟隨主？ 

何：我佩服有些人說，「因我相信聖經，所以一切違反聖經的言論都是錯的。」因為他們對聖經有堅強的信心。我們既認聖經是真理，反對真理的當然都是錯的。但如果一個知識分子能將反對的言論加以分析研究，指出錯在那裡，則更能幫助別人，而自己的信仰也會更堅強。

我信主以後沒有嚴重地懷疑過自己的信仰。不過即使沒有懷疑，人也有人的軟弱與私慾，生活容易與信仰脫節，犯罪遠離神。這是我個人的經歷，也是另一些基督徒的經歷。離開神走自己的道路會失卻內心的平安與喜樂，當時或許得到暫時的滿足，至終顯為愚昧。感謝神，祂是信實的，會保守我們，管教我們，引領我們行在正路中。只要我們肯悔改回頭，祂便收納我們，因為祂曾以重價將我們贖回。 

七：知識帶給我們聰明進步，卻依舊無法解答世上所有難題。何弟兄，您以為基督教信仰真的能使我們們得著「智慧」嗎？

何：有人說，最有愛心的人是最智慧的人，我同意這說法。基督徒只要肯犧牲都可以作有愛心的人，將神愛我們的愛分給別人，因為我們對神已有了「生發仁愛的信心」（加五6），聖經又說：「命令的總歸就是愛；這愛是從清潔的心，和無虧的良心、無偽的信心，生出來的。」（提前一5）

八：「科學無宗教是跛子，宗教無科學是瞎子。」這是大科學家愛因斯坦的名言，表示科學與宗教有相輔相成的功效，並非互相排斥！您同意這樣的看法嗎？ 

何：我同意這看法。一切真理都由神而出，都屬乎神，一切「所造之物」都是神的手工。多明白神的工作便知道神的智慧無窮，便能更謙卑尊崇愛戴創造主。不過聖經是神啟示的真理，萬古不變；而科學是人探索的知識，常常改變修正。所以遇有某些彼此排斥的地方，我們對該點科學知識應採取保留的態度，繼續探究，假以時日必互相融洽無間，並不需急急將聖經曲解遷就，以免後悔莫及。

九：何弟兄，您是具有專業工作的基督徒，憑您數十年來的經驗，您認為基督徒在工作與事奉神上如何能取得平衡？  

何：主對我們各人有不同的安排，有男女之別，有家庭及教育背景之別，也有工作單位及環境的不同，所以祂對我們各人的要求也不一樣。公義的神，「多給誰，就向誰多取；多託誰，就向誰多要」（路十二48），是很公平的。神給我們各人的原則是：「無論作甚麼，都要從心裡作，像是給主作的，不是給人作的」（西三23）。我們作了基督徒之後，一切的事都是「聖」的，是給主作的，沒有一點是「俗」的。主對僕人的要求是「忠心」「良善」，並不是突出的表現。當然有突出表現的人，可能是受託付更多的人。

十：請問您認為在目前這個社會裡，基督教真正能滿足人內心上的需要嗎？您有值得一提的個人見證嗎？能否與我們分享？ 

何：我今年已七十多歲，在走人生最後的一段路。我一生所走的路並不是年青時所想望的（因為名利聲色對年輕人很有吸引力）。但回頭一看確有神豐富的恩典、保守與帶領。滿有恩典與憐憫的神確能滿足我們的心靈深處的需要，並且只有祂才能恆久滿足我們。世上的金錢、地位、權勢對年齡漸長的人而言，愈來愈沒有用處，失卻價值。唯有天上的神所賜永存的基業才值得羨慕求取。我有幾個朋友在香港經營房產都變為億萬富豪，但他們離世時一分錢都帶不走，其中一個還被綁票，至今好幾年了，不知下落，音訊全無，據推測，已被拋進大海了。人生這樣短暫，為個人名利的追逐實是枉費心機。向神獻上自己的生命與所有，才是蒙福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