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九○○年六月廿一日,至一九○一年九月七日,中國發生了「義和團之亂」。這次事變,外籍遇難者約300人,中國同胞以千萬計;宣教士及其家眷殉道的有188名,中國信徒遇害的約五千,我們稱之為「庚子教難」。
就中國歷史而言,由義和團引進八國聯軍攻陷北京,以致清廷與十一國代表簽訂辛丑條約,單是賠款四億五千萬兩(約六千七百萬英鎊),相當於中國五年的收入。外有列強各為權益擴張,內則經濟枯竭,人民窮困,結果帶來了十年後的辛亥革命。
就教會歷史來說,初期教會曾有名言:「殉道者的血是教會的種子」(The Blood of the Martyrs is the Seed of the Church),神的福音在中華美地成長,實有賴殉道者的血澆灌。
「庚子教難」剛過去一世紀,這段史實,早已成歷史陳蹟,但卻讓我們看見,昔日的宣教士是怎樣獻身為主、為我們中國人,灑下了他們自己和家人的血。但願這段歷史,除激勵我們高唱:「先賢之信,聖潔堅貞;我願至死,堅守此信」外,也激勵我們更熱心愛主愛人,並切實奉獻自己。
我們無法知道這次變亂的實際傷亡數字,但在一九○○年中國內地會十月份月刊,曾轉載當時倫敦「泰晤士報」的報導,也可有一些數據。記錄說:
「經詳細調查,證實在中國之直隸(今河北)、山東、山西、河南和浙江等五省,有93位基督教宣教士遇害──28位男士、40位女士、25位兒童;另有78位成人、17位兒童失蹤,他們生存的機率渺茫。在天主教某宣教區,已知有5位主教、28位神父和2位修女遇害;另有報告在山西和陜西有20位被殺。七月華北發生大屠殺事件,有一萬五千至二萬名信徒遇害。」
此次殉道的宣教士和兒童共188人。特別在山西省會太原府(今太原市),極端仇外的巡撫(省長)毓賢,邀請了33位基督教宣教士及一些天主教神父到其衙門接受保護;豈料七月九日,竟將他們全部殺掉。這事件不僅詳細記錄於中國內地會的月刊,在《近代中國史綱》上冊第326頁,也簡略記載了這殘忍而又違反國際公法的悲劇。
第一篇:一封電報
內地會一九○○年十月份月刊記載,他們接到英國浸禮會(English Baptist)屬下的宣教總會(Baptist Mission House)轉來一份電報副本,報告他們和壽陽宣教會(Sheo-yang Mission)宣教士遇害的慘劇。這電報說:
「一位受過教育的中國信徒,從山西帶來可靠消息:在壽陽的皮哥特宣教士及其同工全部被捕,逮解太原府,與其他宣教士一同罹難。在太原府內宣教士的房屋,除華新宣教士的房子,其餘全被焚毀。許多宣教士在六月廿九日逃抵太原府,七月九日被護送至衙門,答應確保安全;不料,全體慘遭屠殺,合計33位基督徒:皮哥特一家三口、杜娃、魯賓遜、扎和靄夫婦、施多克夫婦、辛普生夫婦、羅維特一家三口、康普施、費恩一家四口、威爾遜一家三口、華新一家五口、懷德豪夫婦及其他4位。另外還有十位天主教神父,及一些不知名人士。除大批本地信徒遇害,約有51位外國人被殺。在忻州有6位騎馬逃入山區,可能是鐵克生、馬柯納、黎娜娜和艾勒斯等,至今下落不明。」
在「義和團之亂」,有不少中國人和中國官員盡力保護宣教士及其家眷。這電報既來自「一位受過教育」的人,可能就是太原府內的官員,或官員的家屬,把當時目擊的實況記錄下來,宣教士的名字一點也沒錯。
這33位殉道者來自英國浸禮會、壽陽宣教會和中國內地會三間宣教差會。
頭一批屬於壽陽宣教會。壽陽鎮位於今日太原市東邊廿五哩,這宣教站原屬「內地會」,若對照內地會所載一九○○年一月在山西宣教士的名單,不僅沒有他們的名字,連壽陽這個福音站也沒有,但月刊多處用「壽陽宣教會」來代表他們。當時宣教士轉差會是常見的事,就像戴德生先生未創立內地會前,是屬於中國傳道會(Chinese Evangelization Society)的。皮哥特夫婦(Thomas Wellesley and Jessie Pigott)於一八九二年到壽陽作內地會宣教士,大概數年後,約在一九○○年之前,由皮哥特宣教士及其同工組成的宣教會,變為獨立的宣教差會,由另一些英國教會支持,改稱「壽陽宣教會」。這跟北歐許多細小的宣教團體與內地會組成內地會系(Association)一樣,路得小差會借重內地會作聯繫,並輔助自己的宣教士。另有杜娃女士(MissEmilyDuval)、魯賓遜先生(Mr. John Robinson)、扎和靄夫婦(Mr. and Mrs. Attwater)、施多克夫婦(Mr. and Mrs. George Stokes)、辛普生夫婦(Mr. and Mr. James Simpson)、羅維特醫生夫婦及其子(Dr. and Mrs. Arnold E. Lovitt with child)、康普施女士(Miss Anna Coombs)、費恩夫婦一家四口(Mr. and Mrs. Beynon with two children)等共19人,7位男士,8位女士及4位兒童。
這次屠殺,壽陽宣教會宣教士全體殉難。他們多年耕耘的壽陽教會,一九○○年三月在21位會友中,有10位被慘殺。義和團亂後,壽陽宣教會全部結束,該地的宣教工作遂由英國浸禮會承擔。
有五位內地會殉道宣教士:威爾遜醫生夫婦及其幼子亞力(William Millar Wilson M. B., C. M., wife Christine and infant son Alexander),是蘇格蘭人,一八九一年自費到中國,翌年即在中國加入內地會。長子約瑟(Joseph)、次子威廉(William)、幼子均生於中國。他們被派到平陽府(今之臨汾市)開辦醫院,並做戒鴉片宣教工作。山西名牧席勝魔就是在該地牧會,與他們有深交。席牧師於一八九六年離世。那次他們攜幼子返英,先到山東煙台內地會的宣教士子弟學校,會合兩子,但途經太原府時遇害。遺下兩子,一為8歲,另一僅6歲。
另有兩位內地會女宣教士同時遇害:史蒂芬女士(Miss Jane Stevens),一八八五年九月到中國,她在英國時已當了五年護士。在太原府工作多年,後調至太原府南部之海州,與翟美節女士同工。二人到太原府訪友,不幸一同遇害,名單上缺了她們的名字。
翟美節女士(Miss Mildred E. Clarke),一八九三年十月七日離英到上海,翌年四月廿七日抵太原府。後與史蒂芬女士同到海州。只有她們二人在當地宣教。
其餘的宣教士都是屬於英國浸禮會的,駐於太原府和忻州,9位在太原府殉道:
華新夫婦及其兒子佳、兩女兒和蓓蒂(Mr. and Mrs. G. B. Farthing with son Guy and daughters Ruth and Betty),華新於一八八六年到太原府任宣教士。一八九一年在太原府開設戒煙所,之後其他地方仿效,使許多戒煙者成為基督徒。他的做法與一八八六年被按牧的席勝魔牧師相同;席牧師在山西平陽、洪洞、大寧一帶牧會,又廣設天招局,幫助許多被鴉片捆綁的人得著釋放。天招局就是戒煙所。不知是否華新宣教士學了席牧師的方法傳福音?他們在中國事奉14年,3個兒女約在10歲以下,全家都為主殉道。
其餘尚有懷德豪夫婦(Mr. and Mrs. S. F. Whitehouse)、何道宣教士(Hoddle)和施特華宣教士(E. M. Stewart)四位殉道。
忻州位於山西西部偏南,大概是今日大寧北部之永和。那六位英國浸禮會的宣教士雖暫逃往山區,但最後證實全部遇害。實際上,殉道的共有八位:安得吳夫婦(Mr.andMrs.J.T.Underwood)、鐵克生牧師夫婦(Rev. and Mrs. Herbert Dixon),一八八四年在太原府開始工作,後轉到忻州,開始醫務和學校的工作。尚有馬柯納夫婦(Mr. and Mrs. W. A. McCurrach),黎娜娜女士(Miss B. C. Renaut)和艾勒斯教士(S. W. Eannals)。
這電報證明歷史記載真確,有卅三位宣教士在太原府為主殉道,還有八位在忻州為主付上最高代價。
參考資料:
- 一九○○年中國內地會月刊英倫版《千萬中國魂》(“China's Millions”, London Edition, China Inland Mission)頁26-27、74-80、151-152、158、190-192
- 一九○○年中國內地會月刊北美版《千萬中國魂》(“China's Millions”, North American Edition)頁111。
- 湯清著《中國基督教百年史》,道聲出版社,一九八七年十月初版,頁408-410、530,註二七:「詳見Edwards,"Fireand Swordin Shansi"」。頁686,註四三七:據《在山西的火焰和鋒刃中》所記述,在第58-82頁有太原府的詳情。
- 《近代中國史綱》上冊,郭廷以著,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一九九六年第三版第十次印刷,頁334。
- 《戴德生--摯愛中華》,史蒂亞著,梁元生譯,證主出版社,一九九四年七月三版,第43-45頁及卷末漢英名稱對照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