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10月号.第9卷.第5期.总第53期    Bookmark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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殉道红潮下的贺贞洁宣教士
(Miss A. A. H. Hedengren)

  贺贞洁于一九○九年从芬兰来华,在永新与卡贞德、殷玟二位宣教士同工。 

  贺姊妹随卡教士学习事奉,处理福音站和男校、女校的事工。贺姊妹是其得力助手。果敢豪迈的殷玟,则处理对外事务,三人同心配搭,殷勤服侍,兴旺福音。 

  不久,因要兼顾永丰新辟的福音站,贺姊妹因为年轻,往来方便,遂负责协助和连络新事工,常巡迴于两地,以吉安内地会总站为中途休憩所。从当时宣教士绘画的江西省地图,可见永新在中西部近湖南边境,东五十哩是吉安,吉安再东行约四十哩,便是永丰(当时这两福音站隶属芬兰自由宣教差会〔Finnish Free Mission Society〕)。 

  贺姊妹默默耕耘,没留下书信述其宣教工作;但从以下三件事,可见她在当时所扮演的角色。 

  第一件事发生于一九二八年五月初,红四军在朱德、毛泽东领导下,首次占领永新。卡教士和贺姊妹恰在吉安,也许两人及早逃出,与驻吉安的内地会江西省副监督劳易士(Rev. A. B. Lewis)一家及其他宣教士,从水路沿赣江北上南昌。两个月后,政府军反攻,曾一度收复永新,但旋即失守。经过两次失陷,她们的住宅、教堂全遭烧毁,有三个聚会点被夷为平地。十二月,政府军再克复永新,采围困战术,派大军进驻。当时福音站仅殷教士独力支撑,军队全征用她们仅存的校舍,从一九二九年一月到九月,主日崇拜常受打扰,学校和传道工作均无法进行,只剩一个聚会点照常开放。 

  红军还未攻占永新之前,卡教士在信中说学校仍开课,贺教士仍协助其事工。一九二九年十月,二人从南昌回来,重建家园。除用那唯一没被破坏的聚会点外,还在家庭聚会。经过近两个月的辛劳,一切稍微安顿,讵料红军卷土重来,锐不可当,十一月廿七日永新三度失守,附近的宁刚和莲花尽入红军手中。该区教会工作被敕令停止,两位基督徒被杀,一位被捕,大部分信徒逃走(注一)。当时卡、殷两教士一起逃亡,却没题及贺教士。 

  第二件事载于殷教士最后一封信,是吉安沦陷前寄给江西内地会监督戴牧师(Rev. William Taylor)的。信中题到贺教士正在吉安养病。原来她从永新到永丰工作,半途生病,须留在吉安治疗,身体未愈,不宜工作;加上往永丰路途危险,即使勉强前往,也无济于事。信中不仅报导贺教士情况,还让我们了解当时永新和吉安的实情,知道她们为何最后逃离吉安: 

  「永新仍无邮政局、市政局和电信局,故我们所知消息不多,整区在红军统治下,情况日坏。不肯参加共产党的,或遭绑票以谋赎金,或格杀勿论。每天在永新都执行死刑,一位会友和另一已离开教会的会友都遇害。因我们而被捕的两个妇人(注二),其一被殴打重伤,后获释。解道施(注三)仍在他们手中,传说已遇害,但找不到尸体。我们继续为他祷告,盼能早获自由。 

  「这里情况并不乐观,许多小镇都无军队防卫,千万人受害。红军势力日益壮大,扬言要夺取吉安。若他们力量足够,定能如愿!占据永新的红军离此不远,又召集附近的共产党人,把农民也武装起来,一下子就有成千上万的红军。他们夸口要包围吉安,一如攻取永新,无人逃离指掌。 

  「这样,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百姓一如惊弓之鸟,四处窜逃。不少有钱人家赤身逃命,一贫如洗,两餐不继! 

  「事实上,我们并非要休息,相反,我们刚结束为期两周的短期妇女圣经学校。每天二、三十人参加,真受鼓励!计划过了农历新年,举办更多类似聚会。目前,因河道不安全,遂暂且留下;不然,要到湖北汉口,再转往沅州(湖南省西部)。此刻神好像把我们关在这里。如红军真攻到此,我们只有继续逃亡。但愿他们的计划不会实现。到目前为止,感谢主让我们仍可在此事奉。 

  「贺贞洁姊妹仍留于此,身体什虚弱。到永丰的路不安全,她又不宜工作,故要留下一段时间。 

  其馀各人安好,不用挂念。若红军能让我们偷安一隅,工作会是何等快乐!」 

  从字里行间可知其想法不会被红军接纳。信刚发出,红军即乘胜追击,吉安危在旦夕。贺教士只好扶病逃难,年迈的卡教士刚逃离虎口,尚未复元,若再从陆路逃亡,体力不支,故随大伙儿取水路北逃,二月三日被红军追上,被捕后一同遇害。 

  第三件事消息来自永丰,当时有三位宣教士在那里工作,即柯教士(Miss Keranen)、史教士(Miss Sihvonen)和凌教士(Miss Flinkman)。凌教士刚返国述职,请贺教士到永丰协助,她从永新往永丰途中,经过吉安时病倒。即使抵达永丰,又是另一逃亡故事。扶病的她,绝不能承受如此压力!一月廿九日二千红军攻陷永丰时,柯、史二宣教士也随大批难民从陆路北逃;所不同的,是她们仓皇地空着双手及时逃到樟树(今之清江)。柯教士把她们两天走泥泞路,两夜无处栖身,徒步走四十哩的逃亡经历写在信上: 

  「感谢赞美主,一方面让我们逃出魔掌,另方面全程引导辅助,使能安抵此地,除全身疼痛、双脚出水泡外,总算没大碍。当然,谁都没轿可乘,县长的稚子也得赤着脚由军兵背着逃走!」 

  一九三○是中国特别寒冷的一年。贺教士默默耕耘廿一年,撒播了的福音种子,竟默默无声、冷冷清清地掩埋,与她所爱的千万中国魂一同淹没于第一股红潮下。 

  后记:友人从香港购来《中共风云录》上下册,作者是黄黎、方北。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北京作家出版社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内容提要指出「本书以通俗的手法,纵横交错,演绎了中国共产党从诞生到建立新中国廿八年的光辉历程……展示了众多风云人物的传奇经历,披露了许多鲜为人知的史实……」上册第234页记载: 

  「一九三○年一月,毛泽东同志和朱德同志率领的红四军各纵队,在江西宁都县的东韶会合后,毛泽东同志又带领红军一部到永丰县的藤田,亲自指挥全军在宁都、永丰、广昌等地的分兵活动。宁都一战,红军消灭三百馀敌人,红四纵队胜利占领了宁都城。 

  「二月,毛泽东同志又率领红四军向吉安地区推进。二月廿四日,在吉安之东,吉水之南的直夏、施家边地区,干净地消灭了敌唐云山的一个旅约三千人左右。」 

  据这套最新出版、以小说体裁写成的历史传记所载,证实这三位宣教士是在毛泽东率领的红四军枪下殉道。 

资料来源:
  中国内地会月刊《千万中国魂》美洲版(“China's Millions", North American Edition, by ChinaInland Mission)一九三○年第21-22页、72-73页、102页。 

  同上,英伦版(LondonEdition)一九三○年第46页、57页、63页。 

注译:

(注一)取自殷玟教士一九二九年十二月卅一日写的报告。 

(注二)及(注三)从上期所载殷玟教士的逃亡中,服务她们廿五年的厨子及其青年助手冒死协助她们逃匿。红军再到她们躲藏的农村时,逮捕了二人的妻子。厨子之妻被拷打成招,供出一切,红军遂继续追捕她们。解道施(KaiTo-Si)也许就是那忠心护主的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