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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火光滔天。
巨焰疯狂恣意地飞舞跳跃,大步从这山跨过那山,追逼着在它脚下小如蝼蚁、忙碌着搬家的人们。
火焰脚掌所踏之处,尽成焦土。
直升机出动救火,如扑火飞蛾。
「不准驶进,这里已成禁区,危险。」一警卫截停了一辆大搬运车。
搬运车司机歇斯底里大声哭怆着说:「我是住在那边的!」
警卫摇摇头,表示无奈:「不准驶进。」
司机踏上油门,直向前驶。警卫扑进车窗内制止他。那边已有人冲进火场。
「我的孩子还在屋里。」
「我的发明、创作、一生的心血结晶都在屋里。」
猫咪,猫咪──那边有一个火人由灾场奔出来。猫儿无恙,火人奄奄一息。
* * *
「是谁放的火?心肠太狠毒了!」
「把他们抓出来,判谋杀罪!」
州长愤慨发言:「本州悬红五十万,捉拿纵火元凶。」
* * *
「元凶?哈哈,他捉不到的。」黑暗之子们在灾场附近一个酒吧庆功,观赏火光,缅怀地狱故乡。
酒过半巡,一个胡里胡涂的黑暗之子忽问:
「元凶是谁?是你吗?」他指着每一个黑暗之子问。
大家都摇摇头,但笑得诡秘,胜利而且得意。如果不是他们当中一个,何来庆功?何来满脸胜利的微笑?
「看来你是一个修炼还未到家的蠢鬼了。」过了一会,一个黑暗之子才打着哈哈,拍拍发问的同伴底肩膊。喝了一口酒,再打一个呃,他低声说:
「是人类自己。」
蠢鬼说:「这个连最蠢──比我更蠢的鬼,也会知道。难道我连借刀杀人这一招数也未学过吗?我是问谁教唆那人。」
醉鬼又再打个哈哈,打一个呃,说:「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是人类。」突然,彷佛从醉乡醒来似的,直望着蠢鬼,说,「你太低估了我们黑暗之子的能力与智慧了。难道连教唆放火、杀人这些小事,也要劳烦咱们动口吗?」
「哈哈哈哈。」醉鬼又放声狂笑,几乎气促。他拿起副骨牌,放好了,叫蠢鬼用手指轻轻推动一牌,骨牌效应,全盘骨碌倒下。
蠢鬼一脸茫然。
醉鬼把骨牌交给蠢鬼,说:「你拿着玩罢。答案就在其中。」
* * *
砰砰几响枪声。几个乘客应声倒下。
「妈啊!」
「儿啊!」
「女啊!」
「夫啊!」
一片哭闹声。
不是帮派寻仇,不是私人恩怨,也不是误闯危险地带、黑势力範围。光天白日,人多地方,众目睽睽之下,竟如走进猎场!
「那里放出来一群猎人族?」居民人人自危,不知何日会被猎杀!
政府好意安抚国民:「各位不必害怕,罪案数字已经比前下降,今年好过去年。」
高官们看看身旁保安人员,个个高头大马,身材硕健,还嫌他们廿四小时监视着呢;都不知他们可不可靠,几时又会出卖自己的私生活给小报。想着,想着,还是爱滋病毒是国家目前最大的灾难。于是大动公帑,大做广告,劝喻人人都要随身随时随地掳带保险避孕套,确保安全。
「枪械的事,没有个行动,意思意思,不能安抚群众罢?」一高级官员说。
「那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大家搜索枯肠,找不出妙计。
好不辛苦,开了大半年会议,白支了大半年高薪,怎好想不出妙计来?
终于一位高官打破僵局:「我想到一个妙计,可以减低很多罪案,省却许多警力。」
「什么妙计?」大家团团围住她,好像遇见救星。
高官很神气的说:「毒品合法化。」
众官愕然。一个官员质问:
「我们不是在谈打击枪杀案吗?」
女高官自信地微笑,心想:「果然脑筋迟钝,转动不及我快。等我给他们指点指点罢。」便说:「毒品合法化,第一就是减少非法之事项。项目少了,罪案自然就少,警方就可以减少人手和事务。」
看见大家还是一脸狐疑,真是举一而不能反三!好罢,就忍耐说下去罢:
「从前堕胎是非法,婚外情是非法,同性恋是非法,警方忙不过来,人手不够。现在好了,都合法化了。警员不是可以抽身去管别的事吗?」
「那倒是。」官员们点点头,恍然大悟。
「我认为政府不应干涉人民私人的事。这是民主社会,这是人权!」一官员说。
「对。」女诸葛说:「政府与道德不道德无关。政府根本就不应该告诉人民什么道德不道德。再说,毒品合法化后,就会少许多毒贩争地盘的枪战、消灭毒品黑市市场;海关人员减少许多工作,就可以裁员,减轻国家经费赤字。其次,毒品抽重税,可增加国库收入。市民可以以便宜价格买到合法毒品,有助抑制通胀……」
高官愈说,愈觉得毒品合法化是救国救民的良谋妙策。
(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