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2月号    Bookmark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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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儿子是同性恋者!

一位母亲的自述  

罪恶感和羞耻感淹没了我,我决定不计任何代价改变他。  

  当十六岁的儿子东尼开始彻夜不归,我十分担心。我连他朋友的姓名也不知道。有一天,我在他房间里偷偷地翻东西,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他的皮夹中找到一小张纸条,然后开始抄下上面的姓名和电话号码。突然,东尼走进房间,瞪大双眼吼叫:「你在做什么?」我满脸通红、十分尴尬。但是仍然保持沈着的声调说:「东尼,我要知道你不在家时人在哪里,我一定要知道可以跟谁联络。」我们争执了好一阵子,然后他丢下那颗炸弹:「我想你知道我是同性恋,对不对?」我的思想完全冻结。东尼开始以令人寒毛直竖的细节填满那彆扭的寂静。早在三个月前,他搭学校一位协谈老师的便车回家,那位老师引诱他。现在,他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并准备认识其他的同性恋者。最后,他做结论说:「妈妈,我找到梦中情人,一切将没事的。」 

回顾以往
  接下来的几天,在母亲角色上我曾犯的每个错误,不断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回想到十八岁时与男友肯尼私奔。事实上,我们从没有正式结婚,而且,后来我很快地怀孕了。有一天,肯尼问:「我怎么知道这孩子是我的?」我万念俱灰,当天晚上便割腕自杀,虽然,我实在不想死。当血从手婉涌流出来时,我幻想自己躺在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硕大病床上,肯尼会进入房间跪在我身边,呜咽地说:「艾妮塔,妳怎能做出这种事?我相信你是真心爱我,这孩子是我的。」接着我又幻想:我住进了医院的精神病房,周遭的人穿着发皱绿色的长袍徘徊游荡。  

  我设法在肯尼探视我之前离开医院,我搬回家和爸妈一起住。他们以为我是离了婚的,我也隐瞒未婚怀孕的事实。东尼出生后,我不知不觉地交了些不好朋友。很快地,我开始尝试吸食大麻和迷幻药等禁乐。接下来的几年,我非常孤独。  

  我和小弟定了个交易来维持我的社交生活,就是我给他禁药,而他在我外出游玩时照顾东尼。后来,小弟竟成为基督徒,而且是积极的「耶稣迷」。母亲对他耽心得不得了,但他的生活燃起了我心中秘密的希望:如果他能改变,或许我也能。  

  有一天晚上,我和小弟参加一个查经班,当天是他的生日,我把自己的参与当作是送他的生日礼物。令我惊讶的是,那些查经班的人真的与众不同。我说不出他们那一点不一样,但我确知我也要拥有那份独特。我回家并开始向神说:「过去我一直偏行己路,但现在我愿意试着走你的道路。」我告诉神,我愿意跟随他三个月,如果没有改变,我还是要走回老路。  

  接下来几周,我感到一股新的力量让我在生活中做正确的决定。我知道对与错,我停止使用禁药,也避免收听收音机中的流行音乐。因为这些会勾起我以往参加鸡尾酒会夜晚的回忆。接着,东尼和我一同参加「示罗」,这是一个拥有十分亲密基督徒关系的门徒训练,对单亲母亲有极大的帮助。我每夜祷告求神做我的丈夫并且做我儿子的父亲,我和其他单亲母亲一同在教会事奉,他们是我教养东尼的美好榜样。  

心力交瘁
  然而,几年之后,我开始感到「心力交瘁」。每日与神同行变得无聊且没意思。我每天的生活就是上班、回家,然后看电视。到了主日,拖着疲乏的身心勉强自己上教堂。  

  而后,神允许一些困难的情况发生在我生活中。我察觉自己那与世界妥协的灵程是不对的。我又开始亲近主,也就是恢愎祷告和读经的生活。啊!刚开始时真是枯躁无味!但是,当我开始持续的读经和祷告,我感到与神同在的亲密情况又被更新了,并且,他的大能再一次在我身上掌权。当我属灵的眼睛再一次被打开,我看到自己与儿子的关系并不好,我们心灵的距离相隔已远。东尼认识许多我所不知道的朋友。之后不久,我被东尼同性恋行为的告白搞得愁肠寸断。那天,我告诉东尼:「我不了解同性恋,但是,我爱你,并且我们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这最初的反应是接下来两周我唯一做对的事。我一点也没有处理这种状况的智慧,我只知道一件事,就是无论如何要阻止那个男人的手臂再度环绕我的儿子。  

  然后,我想到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绑架东尼。我打电话给我一个兄弟,他安排东尼到奥瑞冈州我另一兄弟家。隔天,东尼一放学回家,我们把所有的东西搬到车子里,然后载他直奔机场。在东尼领悟出是怎么回事之前,他已在往北方的途中。我想整个问题总该解决了吧!东尼现在离加州他那群同性恋朋友有一千一百哩之远,真是太棒了!我的兄弟答应在我与他们会合之前好好照顾东尼。  

  我大大地松了口气。尤其在第二天接到我兄弟的电话之后。他说:「东尼开始上教会。」「赞美主,一切将没事了。」然而,再隔天他又打电话来,「艾妮塔,我有个怀消息,东尼去的那个教会是同性恋教会。」我觉得恶心想吐,这个问题比外表所见还严重,比我预估的还难解决。  

  我立即辞掉工作。我想公司同事总算松了一口气,因为我一直哭个不停,并且在这段时间心不在焉地好像常在雾中走来走去。不幸的是,没有半个人安慰和鼓励我。我被罪恶感压得喘不过气来,我不断自责,「要是我结婚,这种事就不会发生。」在生命中,我一直以俊秀的儿子自豪,而现在,他是我的奇耻大辱。我肯定没有其他基督徒母亲有与我相同的遭遇。  

  一到奥瑞冈州,我回到了自己的老教会,急切地寻求协谈。但是,陪谈员所做的就是朗读与同性恋相关的经文。他的本意是好的,然而,一而再、再而三地聆听人类的淫行,并不是我所需要的,我感到内心深处正濒临死亡,什至去教会也痛苦万分。在崇拜时,我看到前座年轻而「正常」的男人,忍不住哇一声哭起来了而必须离开教堂,我的儿子不正常,而且没人能告诉我事情是可能有转机的。 

爱中行动
  经过六个多月混乱的日子,我听说了「爱中行动」(Love In ActIon)的机构,这是个位于加州,专门帮助人离开同性恋生活的宣教机构。当我阅读一些同性恋得释放的见证之后,肩头重担卸下了。我终于对自己和儿子重新燃起希望。  

  我疲惫的心灵再度有了生气。现在,我愿意帮助每个人,特别是那些正面对与我相同处境的母亲。神领我认识在尤金的一位基督徒协谈员,他同意给我随时的帮助。很快地,我们开始了一个同性恋父母亲支持小组。经过一年筹备,我们邀请几位「爱中行动」的同工到我们小城的教会举行研习会。那真是一个令人兴奋的经验。在那聚会中,我学到许多功课。我能诚实地说:「因为所发生在我儿子身上的事,我自己得到相当的成长。」我与神之间的关系更隐固,我不再抱怨无聊、没意思。我决心倚靠神。  

  大约这时候,我面对一些困难的问题:如果东尼十年后还是同性恋,我将如何?我是否准备将全部的生命投掷于等待儿子回头的那日来临?我知道自己的答案是否定的。除东尼以外,我必须拥有自己的生活──是以基督为中心的生活。  

  为了白天专心服事,我在一个小餐馆找到晚上打工的工作。当申请这份工作时,老板问我:「你知道这是同性恋晚上聚集的地方吗?」我去了。而后,我想自己一定能够处理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因为是神将我放在这里的。 

  有一天晚上,一伙同性恋男子来到餐馆。当时,我正在餐馆的另一头。其中一人大声问,「谁是东尼的妈妈?」我的脸涨红地不知如何是好,然而,自此我不再需要担心同事会发现东尼是同性恋的事实,因为这消息像燎原之火般地散布了整个餐馆。  

  同时,东尼和我开始重建彼此的关系,我渐渐了解东尼是个「人」而非只是个「同性恋者」。在这个餐馆,我渐渐爱上那些同性恋孩子,我会拥抱他们,带他们回家,煮东西给他们吃。他们知道我是基督徒。有些人把我介绍给他们的母亲,让我也能帮助她们。  

新希望
  一九八三年,为了帮助家母适应退休生活,我搬去南加州。我十分想念那些同性恋孩子们,内心总觉缺了什么。接着,我认识了法兰克,他是「爱中行动」的创办人。当时,我正在芭芭拉.强森主持的,针对同性恋父母亲的辅导机构帮忙。芭芭拉客串媒人,她邀请我和法兰克同游迪斯耐乐园一天。我和法兰克很快地就深入交往,不久,我们就开始论及婚嫁。  

  当我北上圣拉婓尔探望法兰克时,我看到神的预备。那些正参加「爱中行动」课程的人,填补了我心中那些在奥瑞冈孩子们的空处。神早就预备我成为法兰克的帮手。他使我对法兰克和「爱中行动」的事工充满了爱与热情。这真是再完美不过的组合。  

  自一九八四年十一月廿四日嫁给法兰克后,神不继地在我生命中揭开许多令人兴奋的事。与法兰克在「爱中行动」同工六年后,神指示我们搬到马尼拉。在一九九一年一月,我们开始了「新希望」(BagongPag-asa)的事工。这事工的对象是针对那些渴望得到完全自由的菲律宾同性恋者。  

  许多父母问我:「东尼的现况如何?」我的儿子仍处于同性恋的生活方式,然而,我们母子感情很好。并且,我相信有一天东尼会看到他自己生命的虚空并转向神。我也了解自己无法掌控全局,所以,我将东尼放在那比我更爱他的全能父神手中。  

  我儿子与法兰克彼此十分了解对方(法兰克在同性恋生活方式下长达廿多年之久,他一直到四十出头才离弃同性恋行为)。东尼常开玩笑:「若不是因着我,你不会结婚的。」  

  这些生活经历有时是令人十分痛苦的,然而,这些经历使我成长并且能特别感受且了解别人的伤痛。只有神能将那么深的患难转化成祝福。我每天感谢他在我身上所成就的一切。  

(作者为数学博士,现旅居加拿大)

 

译者小语:
  当我们看到有心离弃同性恋生活者辅导需要的同时,他们的亲朋好友(包括他们的父母,配偶及男女朋友)也是非常需要被关怀的一群。他们往往隐藏自己的悲伤、羞辱、害怕及罪恶感。然而,在面对伤痛的同时,他们也正面对着如何处理所爱者是同性恋的问题。也许当他们情绪稍稍平复时,又得面对另一波的伤害,譬如,他们所爱的也许正面对爱滋病的威胁。 

  也许我们当中有些人正经历艾妮塔的心路历程,愿神亲自安慰这样的朋友,求神兴起辅导同性恋及其家人的事工,协助他们走出绝望、自责和悲哀,拥抱神所赐的丰盛生命。 

(本文转载自1997年1月号《旷野》。承蒙允许,特此鸣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