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4月號    Bookmark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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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谷澄思

慶祝拍拖七周年
  大年初七是我們拍拖七周年的紀念日,兩人都想不出稍有創意的慶祝活動,而且心情還沒有從陰霾中完全走出來。放學回家,卻意外地收到兩隻肥大的香炸雞腿(馬姑娘到鎮上回來,帶給同工們每兩人一隻,貴、旦慷慨地把他們那份給了我們)。飯後,遠在美國的弟弟越洋來電拜年,談了半句鐘,姊弟濃情一下子釋了心中近一個月來的抑鬱,放下電話,那種久違了飛上雲端的感覺又回來了。夜深,隔壁的貴、旦隔著衣櫥叫我們過去端碗剛煮好的紅豆沙──沒有人知道初七對我倆有特別意義,一切都那麼湊巧地發生。洗著寒進五臟六腑的冷水澡,我才恍然大悟:原來親愛的上帝待我們不薄! 

想作逃兵
  很多關心我們的人都喜歡問:「適應了那邊的生活嗎?」怎麼說呢?「適應」大概意味著「接受」、「安然」,心靈對外界環境感到安全和舒適。學泰文的五個月裏,我覺得很「適應」,到工場的頭五個月,我也覺得很安然;但近幾個月,我的心靈越來越不安寧;被事奉的對象無理(禮)地拒絕,同工間難以據理溝通,積「牢(騷)」成「(心)疾」。偶爾也思想些「好人好事」,但還是驅走不了失落與頹喪。只覺自己是外人,不屬於這裏,這兒的人也不見得需要你。近除夕,恨不得買張機票飛回香港過年,好逃避一下這陰鬱的氣氛。 

「冷漠」如刀劍剌身
  一位團契學生領袖(偉良栽培的小羊),曾經與我們關係極親密,卻為一件小事兩個月不理睬我們,聚會時的眼睛從不望向我們。我為此曾傷心、禱告、極力修補,卻都不能挽回她的心。每次見到她,我都嘗試與她打招呼,但當她的眼光一接觸我,就迅速把眼一撇,臉上的笑容「唰」的一下消失了,直把不屑和憎恨的劍剌向我,我的心總留下一陣絞痛,許久不能平伏。 

  我在回所中學教的中文班,全是華裔學生,學校特准他們請假過農曆新年。因此她們近新年期間上課的心也散了,年廿五還「集體曠課!」於是我星期六逐家探訪,她們卻以冷漠還擊!過完年再上課時,她們都把頭轉向別處,就是不肯應我。 

  我不傷害人,但為了保護自己免受傷害,也不知不覺地抽身,提不起事奉這群年輕人的心來。無可否認,我對他們的愛心冷淡了。 

一枝、兩枝、三枝……玫瑰
  情人節的前兩天,芳順送來了一枝紅瑰。芳順是偉良教的中五女學生,也是團契領袖,我的小羊。她溫和善良,又善解人意,感情豐富,極力與眾人和睦,不羞於道歉認錯,有一股出瘀泥而不染的氣質。她知道我們所面對的困難,常在學校辦公桌上留下一點東西,成為我倆的安慰和鼓勵,就像阿尼色弗對待獄中的保羅一樣。(「凡在亞細亞的人都離棄我,……(只有)阿尼色弗屢次使我暢快,不以我的鎖鍊為恥,反倒在羅馬的時候,殷勤地找我,並且找著了。」提後一15-17) 

  第二枝玫塊也是芳順送的,在情人節的第二天。 

  第三枝玫瑰使我思疑了許久,因為是我教的一位女生代表那班「杯葛」我的學生送的!接花的時候,我簡直如「受驚的小鹿」遇上恩慈的臘人,不知是欣然接受還是小心提防好,因為我懷疑是否她所代表的人都有這份心意。 

  但無論如何,我要感謝我的神,因祂知道我、安慰我。 

消沉中的省思
  最近一口氣讀了克萊布博士(Dr. Larry Crabb)的《裏外更新》(Inside Out),帶給我嶄新的反省。作者教我們誠實面對自己,探索心靈深處習以為常的自我保護機制。這些因受傷害而使我們自動築起的自衛系統,防礙我們「真誠地」去愛,阻礙我學效基督捨己的愛。它代表了我們對神所應許的永生的國度尚有所保留,卻對罪人有著不切實際的要求。 

  我過份地注重那些苦澀的感覺,因為沒有被人重視、沒有達到預期的果效、沒有滿足自我的成功感而過份自憐,忽略了上帝本身、祂的慈愛和在地、在天的應許才是我唯一的指望和長久喜樂的源頭。 

  何況,上帝是我的天父,祂多番帶我看祂怎樣耐心地做成各種善工。好像小時候,我的爸爸帶弟弟自製玩具一樣,他總是信心十足,每天用他工餘的時間,一點一點地做,弟弟等了一天、兩天,就忘記了曾吵著要的東西,但爸爸是個勤懇、貫徹始終的人,一旦開始做,總能在某一天捧出精緻的製成品來,逗得我們開心。我最喜歡爸爸自製的玩具,因為比鄰家用錢買來的更漂亮。 

  天父的工作更奇妙,因祂能改變人心。梅是一位從中國來,非法在泰國流徙五、六年的姊妹,她捱了很多苦,剛信主的時候,滿口都是對人生的咒詛,厭世到極點;但大半年過去,她懂得了蒙福的道理,終於承認自己的過失並接受以往的不幸,願意擁抱新的生命!另外,也許你還不知道,我母親自聖誕後也開始上洗禮班了! 

  面對眼前的挫敗,偉良不斷強調要降低期望,不讓環境左右我們的心情,做我們應該做的。一天主日學的時間,有幾個慣常遲到的學生大搖大擺地走來,偉良講了幾句道理,溫柔地問:「今又遲到的學生,可以答應老師以後不遲到嗎?」沒人理他,於是他走到學生面前,再問一次,學生把頭轉向另一邊,他不禁嘀咕道:「你們是皇帝嗎?」學生聽見了,有一個大聲說:「是呀!」此時勵正辭嚴的教訓,只會惹來集體憎恨,於是偉良靈機一轉:「皇帝,陞下聽命!」順帶做個滑稽的臣子樣,惹來哄堂大笑,化解了一場衝突,主日學繼續。 

  保羅教提摩太:「主的僕人不可爭競,只要溫溫和和地待眾人,善於教導、存心忍耐,用溫柔勸戒那抵擋的人;或者神給他們悔改的心,可以明白真道,叫他們這已經被魔鬼任意擄去的,可以醒悟,脫離他的綱羅。」(提後二24-26)求主給我們力量,以「純潔的心,無虧的良心和真誠的信心」來跟從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