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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去年四月下旬,美国校园发生轰动全球共有十三人遇害的枪击惨剧,一名十七岁高中学生嘉丝,在面对死亡威胁时仍勇敢地承认自己相信神的见证,曾成为千万人的激励。一年后其母执笔写书,要把这个一度充满苦毒排斥父母的嘉丝,如何获得彻底改变的过程写下,是青少年家长的好参考。盼望这本书的摘要,能为读者带来帮助。(相关文章刊登于1999年6月号《传书》双刊网页。)
一九九九年四月二十日,对我们的家庭来说像往常一样,丈夫于清晨五时许六时出门上班,稍后便是我起床,往孩子们的房间唤醒他们更衣上学。嘉丝(Cassie)前一夜因赶功课,很夜才睡,还把她的书摊满在厨房的桌上。我记得我当日看见这凌乱时,刻意题醒自己不要就在此匆忙时间要她出门前把东西收拾好。
早上七时三十分,小儿与我说声再见便上学去,大女嘉丝也随后匆匆忙忙的出门,我把她送出门口时说:「嘉丝,我爱妳。拜拜。」她应声说:「妈,我也爱妳。」然后便往校园方向上课去。送走孩子后,便是我更衣上班的时候。
大约中午时分,我在公司接获朋友的电话,问我有没有听到这间中学发生的枪击事。我说没有。我尝试冷静自己。想着,可能是小朋友争泊车位吧!但我决定致电丈夫看看会不会有所闻!当日丈夫因身体不适,已提早下班回家。我致电告诉他我的听闻,他说,他也刚从同事口中听到类似的消息,他在家中也听到外面有零星的爆炸声,他以为是一些顽皮孩子在恶作剧烧爆竹。
放下电话后,丈夫白兰特便出外看个究竟。看见四周都站有军装警员,便返回屋内扭开电视机,才知道不是顽皮仔恶作剧般简单。随之而来的36小时,便有愈来愈多的报告教我们知道事态严重,两个不知名持枪少年在校园内横冲直撞。
许多有子女就读该校的父母,聚集在附近的公众图书馆及另一所小学内,等候警方发布最新的消息。期间不停传来伤者与安全步出校门的学生的名单。我一直在其中呼喊嘉丝及吉斯的名字。后来得知吉斯已在下午安全逃出学校,在邻居的家中致电给丈夫,说他已平安离开校园。但我的宝贝女嘉丝呢?她在哪里?
下午五时许,仍留在公众图书馆等候消息的父母,闻说将有最后一辆满载学生的巴士从学校驶出,我和其中一个家长闻悉目的地后,即驾车前往,只是抵达后,发现静寂一片,没有所说的巴士。我们焦虑的等候,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仍不见有任可巴士驶来。后来我们开始明白真相,就是根本不曾有那辆所谓最后乘载学生的巴士。
晚上九时半许,丈夫和我回家去。深夜十时许十一时,从学校方向再度传来爆炸声的巨响。我们急忙爬上梯间,看看能不能看见什么。但,什么都看不见。当时我内心充满了恐惧,为嘉丝的安危担心至极。
这夜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因为每次闭目,都会把我带入梦魇里,令我无法安睡。我一次又一次在梦中看见嘉丝的挣扎,她在一个黑暗处伸出双手,要我把她拉出来,而我竟无法把嘉丝救出来。这一夜我哭得很厉害。
凌晨三时半许,我起床更衣,丈夫陪我一起走到泊在街角的警车旁边,我们问了他们几个扼要问题,但他们总是支支吾吾。最后丈夫忍不住的说:「我们有理由相信我们的女儿仍在学校里。请告诉我,留在学校的人是否仍生存?」车内的司机便回答说:「哪就容我直接回答你吧!学校没有生还者。」我听后,依然不肯接受事实,仍抱着希望等候嘉丝回来。22小时过后的一个星期日,凌晨二时许,验尸官办公室来电告诉我们,嘉丝的尸体已在他们那里。我听后,再度哭起来。
据说事发当日,嘉丝正在学校的图书馆温习功课,时间是上午十一时十五分。当时嘉丝其中一位好友也在图书馆温习。她事后回忆说:「我们在图书馆温习不到五分钟,便见有一位老师跑进来大叫:大堂有持枪少年人乱闯。我们当时以为是一场恶作剧,随后听到连连枪击声,声音且愈来愈接近,在我们看见一个被枪击中的同学,身负重伤,冲进来倒在地上,我们才立即按照老师的吩咐,躲在桌子下面。
「不久便见那两名少年枪手走进图书馆,边走边开枪,每发射一枪,他们都会兴奋地大笑一番,就像把球击中般开心。他们的笑声很邪恶,好恐怖!他们后来趋近我们的桌子,把其中一张椅子弄翻。我当时惊至几乎无法喘气。后来他们突然离开图书馆,可能是要去取弹药,我们也就趁机各自逃跑。」此后,他们已失去嘉丝的联络。
当这两名少年枪手再步入图书馆时,一位学生在事发数星期后告诉我,他虽然当时完全看不见嘉丝,但他永远不能忘记所听到的说话:「虽然当这两名冷血枪手趋近嘉丝身旁时,我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能清楚辨认她的声音,他们说的话,就像在我耳边说般清晰。其中一人问嘉丝是否信神的,嘉丝稍停,好像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似的,然后便听到她肯定的说:『是』。我猜她当时一定很惧怕,但她回答的声音却毫不战抖。然后我听到他们问她为什么要信神,在她还来不及回答他们时,已听到他们向她开枪了。」
一个秘密暴露这世界的病态 惨剧发生的前三年圣诞前夕,我把律师行的工作辞掉,为的是希望能花多些时间照顾孩子。因为小儿吉斯当时的成绩滑落,大女嘉丝与我们愈来愈疏远。
那年的十二月廿日,留在家的我,正为自己难以融入嘉丝的生活世界感到沮丧,在想起兄嫂曾送过一本《青少年圣经》给嘉丝,是一本新约圣经,内附有教导少年人如何与父母相处的指引。为能让自己也从其中得着一些启迪,我便走进嘉丝的房间,寻找这本圣经。我一个一个抽柜的去找。
在寻获我要的圣经之前,我已被抽柜内一叠叠的信件吸引着,多是由嘉丝最好朋友的蒙娜(化名)写来的。信的开始便已充满粗言秽语,继后便是数说她们学校其中一位老师的不是,蒙娜怂恿嘉丝:「妳想不想帮我一个忙,把这位老师杀掉?她竟打电话给我的父母,向他们道我的长短!」信末还绘有那老师被刀插至满身鲜血的图画,另一封的信尾则说:「杀妳的父母吧!只有谋杀才可以解决妳的问题。要为妳的痛苦付出铲除父母的代价!」看后,我感到非常震惊,立即致电给丈夫,请他立即回来。在所搜集的信件中,虽然大部分都是蒙娜写的,但不久,我们也找到嘉丝亦有写类似的信。
虽然女儿那年才十四岁,但她自中一开始,便已在蒙娜的影响下,疏远我们。经常只与蒙娜在一起,而不喜欢与其他人来往。我和丈夫很关注这情形,尤其当察觉蒙娜与大人说话时的眼神,总是闪缩,无法直视大人的眼睛。
这些日子,女儿事事以蒙娜的意见来顶撞我们,把我们所定下的规矩置之不理,我们曾尝试阻止他们有接触的机会,鼓励女儿多结交其他女孩。但她总是说,蒙娜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因此,我们也就打消鼓励她广结朋友的念头。但仍感不安,担心这样狭窄的友谊,将会出现问题。现在回想起来,女儿由一个值得信任的孩子变成一个含怒不语的陌生人,是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演变而成的,只是我们没有察觉而已。我们的醒觉乃来自学校老师的电话,邀请我们回校讨论女儿的行为;以及当我们发现她经常视说谎为等閒事的时候,我们开始意识事态严重,我们将有可能失去这名女儿。
与女儿挣扎的日子 那年十二月卅一日新年前夕,我们在罪案科大楼与蒙娜和她的父母,以及一名侦探一名调查员见面。蒙娜的父母对我们满有仇怨,说我们好破坏这一对少年人的友谊。
丈夫白兰特很清楚向他们表达,我们并没有认为蒙娜比我们的女儿坏,我们认为两个女孩都犯了同等的错。蒙娜的妈妈也承认那些信件实在写得不太合宜,信笺中的内容也令她感到不安,但她仍认为我们无需把小事化作大事处理,惊动了警方及她的丈夫。
幸好,警方与我们有同一的看法,认为需要正视这些信笺的内容,相信若不即时处理,将会带来长远的威胁,于是他们向蒙娜发出禁制令,不许她接近嘉丝。这时刚好是学校上课的最后一天。
暑假过后,我们替女儿转校。送她到一间私立基督教学校读书。此外,我们还经常搜查她的房间、书包、接听她的电话以及没有我们的同意不许出外。自此以后,女儿便不再有机会与蒙娜联络,也没有机会与以前的损友来往。
我们唯一允许嘉丝参与的,就是教会的青少年活动。
在这一段挣扎期的开始,我们很担心与嘉丝的关系会愈来愈恶劣。我们很爱她,渴望能把她从自毁的生命扭转过来。但我们仍需要她的合作。她曾说我们剥夺了她的权利把她视为囚犯般困在家里。我们也因此向她建议,她可以选择住在亲戚的家,然后我们把几位亲戚的名单列出,请她自己选择。她若仍选择与我们同住,她就必须要遵守我们所定下的规矩。由丈夫说出规矩:「无出入的自由,无上诉的权利,更不能享有任何特权及信任。若要赢回这些自由、权利与信任,就得从零开始努力。」
我们为要得嘉丝的信任,极力留心与她的关系的建立。在我们被气得不能自己时,也尽量勒住自己的舌头,控制快要掌掴她的手,以鼓励代替责骂,以奖赏及为她定下目标来代替向她施压,极力避免说出一些伤害她的说话。
一段日子过后,我们开始知道我们为人父母失败之处。就是许多时我们为怕她不喜欢,无论她如何不合理,我们都竭尽所能迁就,以为如此就可以讨她的欢心。结果,我们本来想引导她向好的方面发展,却往往反过来被她牵着鼻子走。
我其中一位朋友便曾劝戒说:「不要再为讨好嘉丝而放弃自己的原则了,妳是她的母亲,妳做的事,不需要事事征得她的同意。」我听后,便不再为讨好嘉丝而处处迁就她,我尝试不被她牵着鼻子走的引导她。难以置信的,就是她竟接受我们为她所安排的规矩,而且,还颇喜欢有这些规矩呢!
一个周末带来的转变 一九九七年春天,嘉丝转读基督教学校已三个多月,一天,她回家告诉我们,说她在学校认识一位新朋友名叫思美,邀请她参加教会的营会。我们稍作思量,便允许她参加。
但她去营会的整个周末,我担心至要切切为嘉丝祷告。倘若她自此离家出走,我们便再没机会见到她了,怎办?我们从不曾会想到这个周末竟为嘉丝带来新的转变。思美在嘉丝离世六个星期后道出那次营会的嘉丝。
「大约有三百名少年人与我们一起参加营会。晚上是敬拜赞美聚会,而这个周末营会的主题,是要带领参加者冲破自私的生命、克服罪恶所带来的诱惑。粉碎嘉丝内心的一堵墙,则是敬拜赞美聚会的诗歌。
这夜,嘉丝跑到屋外,向父神倾尽她的心,祈求父神的宽恕。那夜的聚会,还有少年人把随身携带的迷幻药品等,拿出来放在祭坛上,表示从今开始放弃吸毒的坏习惯。嘉丝虽然没有类似的东西可以交出来,但她却把认为不好的性情倾吐出来,期望从今开始改变过来。
聚会完毕后,我们上山观天,站在芸芸众星光之下,我们很感受自己的渺小与神伟大的实在!我留意到嘉丝整个面容改变了,双眼充满盼望。她里面果真有新的改变!」
那次周末营会过后,我们往教会接嘉丝回家,她竟一改常态的拥抱我,然后定睛望住我的双眼,说:「妈,我已是个新人了,现在的我不再是昨日的我。我知妳不会相信,但我可以证明给妳看的。」
我当时确实如她所说,不敢太相信她真的改变了。她是个内心满有苦毒的孩子。因此,我以有保留的态度对她说:「这不过是妳想换回自由的手段吧!」丈夫白兰特却完全接受女儿所说的话,感到如释重负,把选择的权利归还她。
自那个营会后,嘉丝完全变了另一个人,纵然她一直没有与我们谈论过那个周末营的情况,我们也没有强求她讲,但从她双眼变得炯炯有神,脸上再度充满笑容,并开始晓得尊重父母、孝敬父母,我们便知道她真的改变了。她的改变也同时为我们整个家庭带来新气象!
两年后,她在一次的英文科功课上,曾写道:「我幸运地在基督教学校认识了一位名叫思美的女孩,她视我为朋友,温柔地向我述说有关耶稣基督的事迹。我开始聆听....,当我随思美参加她教会的营会时,我整个人被完全改变过来。我看见自己误入歧途的人生,一塌糊涂,做错许多决定,全是自己咎由自取。」
一九九七年暑假过后,丈夫和我答允让她转校,从私立基督教学校转到哥伦比高中公校(Columbine High School)读书。条件就是她的学业成绩不能倒退,不能像以前的公校生活般经常逃学,也不能结交损友。其实,当我们做这决定时,也曾有点担心,因为她不竟是在私立基督教学校寻回自己的。
我们知道,任何变动都会带来成长,也同时带来挣扎。就嘉丝的情况而言,感恩的,我们也不例外地经历嘉丝的挣扎。她会为自己的体重与外貌烦恼,也会担心自己不容易与同辈朋友相处;她更会偶尔与弟弟顶撞,什而与爸爸及我这个妈妈辩论。据女儿的好朋友思美说,嘉丝曾有一段日子仍怀念她以前的旧相知。
「虽然她现在已不再希望过那种生活,但她关心他们,不竟他们与她相处了一段颇长的日子。不久之后,她在谈论这些旧相知时,语气不再是:以前我们会这样那样的,而是我真渴望他们能像我一样,生命得到改变。」
嘉丝的朋友都说,现在的嘉丝深深相信只有神才能满足她。她在一九九八年六月写给朋友的信也说:「我非常感谢神为我们做的每一件事,虽然有时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似乎不太称心如意,但父神每次都没有撇下我不理,他总是伴着我走过大大小小的崎岖路。现在我想知道神到底在我身上有什么计划?我想以他的心意为我人生的目标。到底神会如何安排我的一生?想及此,我不禁惊叹我们竟在神的计划里面有分,奇妙吗?」
在嘉丝其中一本经常阅读的灵修书中,有一句被她画下红线:「我们每一个人一定要活在随时可以无愧见主面的生命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