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8月號.第13卷.第4期.總第76期    Bookmark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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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日本人之心

  禱告中,神不斷要我們一家原諒日本人在戰時對母親家族的傷害,足有七天。終於神把我們對日本人的憎恨除去,也同時把去日本宣教的負擔交付給我。

尋求理想
  我是唸中四時在佈道會中決志信耶穌的,雖然之後有繼續返教會,但當時信得不太清楚。因此讀大學前雖已返教會五年,但信仰根基不穩固,經歷不到神在我身上的作為。大學時為專心追求理想,忙於功課,就離開教會了,只想著畢業後到英國進修。赴英讀書的前一年,我曾對神說:「祢若是真的,請帶領我尋回祢。」我並非否認神的存在,只是不想返教會,不想按神心意而活。 

  在英國讀的是國際關係科,研究如何可以使世界更和平。那年神讓我有很多體驗。首先,我本以為靠人的努力就可締造更美好的社會。可書讀多了,我的竅也開了,知道單憑人的己力,是無法把社會改變過來;因為無論政治制度有多好,只要有人在,就無法建立理想的社會。其次,我做事喜歡尋求自己的心意,不喜歡尋求神的心意;因我常認為我的心意也蠻不錯,為甚麼一定要依神的旨意做?但神就在那年,讓我在英國看見很多聰明能幹的人,很有理想也很博愛,高言偉論的說要如何如何為這世界帶來和平,如何如何幫助有需要的人安居樂業,可是他們私下的感情生活卻混亂非常,敗壞不堪! 

徒有抱負
  有位已婚的副教授,從中國來英國讀經濟,因妻子不在身邊,便愛上讀博士班丈夫也不在身邊的有夫之婦。二人常發生關係。後來那女人的丈夫找回她,她就心軟回到丈夫身邊,不再跟這副教授混下去。那副教授就到大學飯堂拿刀自殺,幸好沒死去。他是個很聰明、很有學問的人,但感情生活一塌糊塗! 

  另有讀哲學、滿口仁愛的德國人,與一女子同居七年,卻同時又跟其他女子發生關係。他說:「與女友同居七年,已沒感情了,難道就不可以喜歡其他人嗎?」 

  又有一從小父母雙亡、聰明伶俐的台灣女孩「一腳踏兩船」,後來發現在台灣的男友也這樣,就回去找他,結果被傷害得更厲害,返英後情緒不穩,常想自殺。與她同宿舍的我,要看守她,整天膽顫心驚……。 

  看見一個又一個聰明又有抱負的人,自以為義,對感情毫不負責,不斷傷害自己又傷害別人,便讓我深深體會到人的不可靠!人若只尋求自己的心意,就根本沒有能力為善,唯有神才是至善至美! 

衝破理性
  於是,我像開了竅般看透了,想通了!我因而很想突破自己的理性,甘心樂意的跟從神。此時我很想看《聖經》,恰巧姊姊麗莊從澳洲寄來一本英文《新譯本聖經》。原來她為我禱告了好幾年。那時她在澳洲唸神學,有段時間,她心裡有很重的負擔,總覺得要多為我禱告,正想該送甚麼給我時,竟在學院看到宣傳單說,只要填寫問卷就可用兩元澳幣買一本精美的英文《新譯本聖經》。結果她全答對了,便買了一本寄來給我。豈不知道這正是神在我心中動工的時候! 

  那段日子,一位虔誠的美國基督徒男孩常跟我談福音,勸我重回神懷抱。我說:「不用講了,這些東西我也熟悉。」他卻強調說:「罪就是不行在神的心意中。」我辯駁說:「我的心意很正確……不用再跟我講這些。」想不到,兩星期後,我竟主動請他帶我去教會! 

  回香港後,心已向神打開,很渴望多看《聖經》。透過讀《聖經》,漸漸明白多一些,就把生命再歸給神;但仍想追求自己的成功。起初我做議員助理,後來因希望有朝一日做律師,便轉到學校當老師,以便有固定放工時間修讀法律。直至有一天,神親自觸摸我生命,心靈完全釋放,思想被改變,覺得神很真實、很寶貴!1991年四月,我真正重生了!我對神說:「我的生命這樣寶貴,相信祢不會讓我閒站一生,求祢有效地使用我。」那時,我想做基督徒律師,以法律來服侍神、服侍中國,伸張正義。但神卻對我說:「基督徒律師多著呢,你也認識不少,不用你做了。全時間的工人卻不足夠,你就全時間服侍教會吧!」我因而於1993年入中國神學研究院全時間讀神學。 

原諒日人
  我從未想過宣教,更沒想過做跨文化服事。因想起學習語言以及適應生活需五至十年,便感跨文化服事頗浪費時間。神學二年級時,有一天神對我說:「要我用你的一生,那你認為你的計劃好,還是我的計劃好?」我說:「祢是神,祢的計劃準比我好。」神說:「你想想宣教好嗎?」我說:「不會吧,我說過宣教很浪費時間,這對我來說,太不實際。」神說:「你不是說過我的計劃比你的好嗎?」我說:「祢比我精明,我服從祢的計劃好了。」於是我開始思想宣教。一心以為未來的工場就是中國,就用了好幾年時間研究中國有甚麼需要。某次姊姊回港,與我一起祈禱,神讓我看見異象:祂要復興中國,呼召全球很多卓越的人去中國服侍;我看自己並不卓越,就在那一剎,我對中國的負擔完全沒有了。之後幾次探望中國的行程,盼望感受一下神是否在呼召我,可我仍沒有感動。 

  1996年母親患癌症,去世前一個星期,祈禱中神給我有力的印證。就是在我們一直祈求神醫治母親時,神竟在禱告中不斷要我們原諒日本人在戰時對母親家族的傷害,足有七天。終於神把我們對日本人的憎恨除去,也同時把去日本宣教的負擔交付給我。我沒將這領受告訴人,只存在心裡,因我認為從神得的印證才最重要。因此一直等候神的印證。此時,弟弟說:「日本火山爆發的地方,正有人把罹難者救出來……」家人附和的拍掌叫好。我便問神:「世上很多地方都有地震,菲律賓、台灣等都有。神呀,請清楚告訴我,是否要我去日本?」 

  一天與正準備去印度的宣教士傾談、祈禱。他不知道我正思想去日本宣教,在禱告中他說:「宣教就像工人去鑽一些硬土……」忘記以前自己從哪裡知道日本有「硬土」之稱,但當這宣教士一提起「硬土」二字,我便很清楚從神得到印證!神說:「麗紅,你喜歡做挑戰性的事,日本可說是塊十足的硬土,你去吧!」神很清晰地對我說話!於是我決定去日本。 

被溶化了
  1998年我首次去日本短宣,在歡迎短宣隊的聚會中,本只說些歡迎話,後不經意提到第二次世界大戰,我突然有感動的說:「我們是新一代基督徒,神感動我們來這邊服侍……」怎料他們說:「我們請求你們寬恕。」跟著出席那次聚會的小組組長、監督和牧師,齊齊向著我們跪下祈禱,求我們中國人的寬恕,場面感人!往後的日子,我們關係親密,真是神的工作! 

  我被呼召去日本宣教時,爸爸已病至不能說話,對我日本之行,既沒反對也沒贊成。起初因不知爸爸病情會怎樣,故不甚想去,但後來覺得是神的時間,且有需要,就出發去了。半年後爸爸去世,之前他的心臟曾停頓三次,感謝神,讓他能等我回來,告訴他我為何去日本。他在病榻上緊握著我的手,就像明白了我去日本宣教的意義。 

  以前,我不喜歡日本人和日本文化,但到了日本,看見日本人心就溶化了,很愛他們,清楚知道這顆愛日本人的心是神賜給我的。宣教兩年,更感受到神將這份愛日漸加深,今天,簡直把他們當作家人了!感受很甜美!

  起初的兩年以學日語為主,很清閒。有時候也做外展接觸年輕人。兩年後開始可與當地日人溝通,甚至與他們談到生命的問題。一次在東京看見兩個女孩閒坐著,便趨前與她們攀談,跟著講自己的見證。她們很感興趣,還說想返教會。又曾接觸兩個草稻田大學學生,從未信到相信僅一年時間,他們信心便已很強,還想讀神學呢。 

  雖說日本是塊硬土,人心很硬,然而來到日本後,發現神早已搖動他們的心,以致向他們傳福音不如想像般難。當然,他們受佛教影響很深,信耶穌會有一定困難,因家人反對,甚至整個家族反對。有位近廿歲的女孩要信耶穌,祖母迷信佛教,家人反對聲音很大;豈料今天,她與父母都返教會,祖母也不說甚麼了。 

日人病態社會
  兩年多來,看到日本有很多社會問題。日人離婚率驚人,再婚也很普遍,青少年的心靈破碎;他們年幼時,是八十年代,父親事業成功,忙於工作,常不在家,沒有父親形象,感受不到父愛。現在日本青少年,甚至幼年,都是沒有父親的一代(No father generation),渴求愛,因而性生活甚隨便。 

  認識一個15歲女孩,先後有40個男友,最長一個半年分手,最喜歡現在那個,維持至今一年。那男孩最感興趣還是她的身體。又有一個15歲女孩,出生不久,媽跟了另一男人,後父從不視她為女兒;兩年前這母親帶她信耶穌,自己卻於去年11月自殺死了,女孩只得跟著後父;雖仍繼續返教會,但與四個在街頭認識的卅幾歲男人發生關係,成了習慣。九州附近有個十三、四歲女孩,父母於十年前離異,其母因她相貌酷似父親便憎惡她,虐待她;當女孩讀小學四、五年級時,母親信了主,但至今仍一星期打她兩次;返教會八年,仍酗酒,仍虐待女兒;這女孩講述自己的經歷時,就像在說別人的故事,麻木不會流淚。 

  十五、六歲的女孩穿校服,為買名牌衣物就出賣自己,打扮妖艷的在公眾場所招徠商界男士。供多價廉,隨處可見,真叫人心傷! 

  日人自殺率高居世界之冠,我們教會也曾有四個青年人自殺。不同年齡層都有人自殺,這與日本的文化和社會風俗有關,例如武士道精神、性開放和工作狂等。現在經濟低迷,不少四十幾歲的人失業、自殺;老年人覺得死了,不用負累晚輩;幼稚生也自殺,不知為何。東京新幹線車站成了自殺熱點。當列車延時兩、三小時,就知道有人自殺了。有些人喜歡找浪漫、幽靜的地方自殺,富士山成了「自殺勝地」。現在更有「自殺網絡」,少年人互不相識,透過網絡彼此壯膽,連合自殺。 

  更有所謂「完全隱士」,乃嚴重精神病患者,把自己關起來,拒絕與人接觸,家人只能送飯給他,取後隨即關門。今天在日本這類人有一百萬!另有所謂「不登校」,即不敢返學校的人。日本學生喜歡連群結黨,若所想的不被那群體接受,特別是只要一個領袖不喜歡你,就會被講壞話,被戲弄,令你不敢上學,患上抑鬱症。我們教會有鑑於此,開班讓他們繼續上課,重建自信。有個男孩起初不理睬人,經多方鼓勵,與他踢球玩耍,一年後開始與人傾談,也主動與我談話。 

  另外,日本人有「隱藏文化」(又稱羞恥文化),不會將實情告訴別人,即使死者是自殺的,家屬也不會向外人說真話。不斷的撒謊,不斷抑壓情緒。又有「外表與裡面」文化,外表的我和裡面的我屬兩回事,不會向人傾吐內裡真我的事;為的是要得人的認同;怕表達真我不被接納,內心非常恐懼被拒絕! 

復興浪潮何時臨到日本?
  全日本人口只有0.4%返教會,0.2%返崇拜。教會平均25至35人,事奉的人有80%靈性起跌很大!基於日本文化與社會的問題,要在日本做福音工作並不容易,因此,日本牧師在教會的服事比其他地區的教會牧師要更吃力、更努力,做得很辛苦!在我事奉的教會,兩個敬拜小組的結他手已事奉多年,但最近不見蹤影,給他們電郵,不看不覆,與教會斷絕聯絡。故欲興起本地人承接教會事工,真不容易,令同工們耗盡! 

  這些年來,神在亞洲復興的浪潮很大,在中國、菲律賓、印尼……甚至印度,處處都可見復興;惟這復興浪潮好像尚未影響日本!戰後五、六十年,日本人教會增長率僅0.6%,有些甚至萎縮─牧師死了,教會老化,沒年輕一代接棒,教會要關門!然而,我深信神愛日本人!我們應為日本祈禱,求神興起日本教會。 

  其實,日本人的心已預備好,可收割的莊稼也不少,只欠工人而已。願有更多新一代宣教士前去收取莊稼! 

(余黃國凱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