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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族需要的是:認識自己!認自己的罪!中國人需要的是自己責備自己!
共產黨與基督教,似乎是不能放在一起來談的。一個是無神論,一個是有神論;不但宇宙觀不同,而且完全對立!在過去的歷史中,確實看見它們「水火不容」的現象。
但是,過去「水火不容」的「共產世界」(如前蘇聯和中國大陸),如今卻是最容易接受基督信仰的地方;過去許多認真追求過共產主義的人(包括許多共產黨員),今天卻信起基督來,甚至比許多「一直」就信基督的人還信得清楚、信得好(當然不是百分之百,但卻是一個突出的現象)。為什麼?為甚麼當全世界都是罪人,而經歷四十多年無神論影響的共產世界的罪人,迫切尋求及接受真信仰,其他地區的罪人,不但沒有這種現象,反而去拜偶像(如台灣),更遠離神(如美國)呢?這些,都是本文想要探討的。
海外基督徒對中國信主「熱」認識
對於共產世界成為最容易接受神的地方,有不少海外基督徒有如下解釋:
一說,共產黨把老百姓鬥得很苦,所以今天很多人信耶穌。
表面看來,似乎如此,但這是一個很有問題的看法。試想,按照這個觀點,基督教豈不應該肯定共產黨鬥得好呢?為了有人信主,是不是其他地方也該來一下呢?
二說,說是因為共產制度破產
共產制度確實有許多問題,但這並不能說明資本制度沒有問題。試想,中國不用共產制度,而用資本制度會怎麼樣呢?是否能解決一切問題?看看今天的中國,不斷地朝著另一個制度轉變,實際又如何呢?比過去好嗎?未必!試問:中國在過去的制度下是人整人,在今天的制度下是錢整人,誰比誰好呢?請問又如何解釋:共產制度使無神論的國家尋求神,而資本主義制度使「以基督教創建的國家」遠離神、甚至不要神呢?
簡單地談論制度問題,實在是不夠負責任。誰知道,也許四十年後,資本制度帶給中國的問題更大?中國今天「信主」現象的原因,根本上不是制度問題。無論什麼制度下的人都是罪人。
請問,面對西方社會中的一大堆問題,其原因到底是制度的問題呢?還是基督信仰的問題呢?還是人的問題呢?對於根本不知道基督教真意的無神論者,他們怎麼能分清其中的原委?
再有,某些常常把神掛在嘴巴上的國家(Godbless……!),做起事來,卻是常常傷害別人。請問,那些不信的人怎樣看這個信仰?又怎知其中之原委呢?
三說,是因為信仰、價值觀危机所導致
一些基督徒學者對於中國歷史上的價值体系,近代一、二百年的歷史,以及近幾十年中國的狀況做了一個較深入的研究,得到這一看法。確實,這是一個比較深入、正確的看法。但少了一段,且是與今天最最相關的一段。
試問,這個危机為什麼是在今天來到?而不是在昨天、或者在明天?再從整個人類的角度看,為什麼其他的信仰(如佛教)、價值体系(非基督教的)沒有這種危机現象呢?它們不也同樣是錯誤的嗎?學者們在對歷史的研究中,缺乏對「五四」至四九年之間這一段歷史的深入研究。而這一段歷史,正是今天之所以如此的最最重要的因素。
這種「一大堆似是而非的解釋」現象,是由一個錯誤概念造成的。這個錯誤概念就是:對於「共產黨」到底是什麼?沒有搞清楚。
每個人所說的「共產黨」到底是指什麼?
共產主義
- 共產主義理論,是十九世紀,馬克思(1818-1883,德國人)在歐洲創立的。
- 共產主義不是一種信仰,它是一種理想(人類公平、美好社會的理想)。
- 歷史的必然產物;由工業社會帶來的痛苦所產生(窮苦人在苦難中想出來的理想社會)。
- 主義之內容(簡言之):各盡所能,各取所需(按你的能力做,按你的需要得)。
政治制度
- 人根據主義、理論發展出來的制度(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釋)。
- 該制度的缺點,人人皆知。
- 該制度的優點:(曾經)沒有毒品、沒有槍支、沒有黑社會……。
- 它在中國也是歷史的必然產物;因為二十世紀前半葉的中國是窮人的世界。
黨員(人)
歷代大部分的共產黨員,都是追求真理和「以天下為己任」的人。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因為無論什麼人、哪裡人,只要他尋求「真的」真理,他一定會找到基督;因為耶穌基督是唯一的真理,神也一定會讓他找到,因為祂「從天上垂看世人,要看有明白的沒有,有尋求衪的沒有」。(詩14:2;53:2)
四九年以前,他們以為共產主義是真理,可以消除一切不公平,帶給人類一個美好的社會,使大多數人可以過幸福生活(當時中國九成以上都是窮人)。很多人為了這個理想,放棄自己的家庭,捨去一切個人利益,甚至犧牲生命。
四九年後,過去的奮鬥、犧牲取得了勝利,對有美好理想的人們產生巨大的吸引。那些群眾運動,並不僅僅是一些蠻幹,都有美好的希望和理想在其中。
他們的美好理想和獻身精神,是「自由世界」中的人們不容易了解和明白的。並不是說他們不是罪人,但他們確實有一種無神的資本私有制度中沒有的精神境界。只是在事與願違的慘痛失敗之後,人們開始反省自己。
可見,共產主義的理論、制度、和人,是三件很不同的事情。
共產主義的失敗,並不是表面上制度的失敗,政治的失敗,經濟的失敗……;而是人性的失敗!在真心追求美好,善行,為他人(學習雷鋒);追求「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自我改造)之人身上的失敗,是人在神面前最後的、徹底的失敗!
共產黨所經歷的失敗,是人在其最美善之處的失敗!而不是像許多人所以為的是在惡上的失敗!(如鬥爭、沒有愛、貧窮……,盡管有這些問題)。在惡上的失敗,本來就是應該的,沒有什麼可說的;而在“善上”的失敗,才值得人深思!
這就是為什麼「曾追求共產主義的人,會追求基督」,(追求金錢的人不會)。
這就是為什麼「只有共產國家,才有此現象」;(尋求人類之美好理想)。
這就是為什麼「共產制度會把無神論的人帶到神面前」。
這就是為什麼「其他的錯誤信仰、錯誤價值觀不會出現危机」(本不追求真知識,只求人的知識)。
這就是為什麼「其他經濟貧窮的國家(如印度),並沒有信主熱的現象」;這就是為什麼「……」。
這就是「信主熱」的真正原因!
大陸人需要深思的問題
在大陸人各式各樣的信主見証中,最最普遍被提到的一個原因就是「愛」(在此不討論有關理性方面的各種突破)。
想一想,在共產黨統治以前,中國也沒有愛,為什麼沒有接受基督教呢?再有,我認識的兩位大陸學生,也是因為「愛」,而加入了「耶和華見証人會」1,他們甚至說比我們更有「愛」!佛教不是也講「愛」嗎?
那麼,到底為什麼信主呢?也許從「文化大革命」當中可以找到答案。
「文化大革命」結束就要二十年了(到1996年),也可以說,它並沒有真正的結束。人們無論是談論中國、還是自己,命運、還是痛苦,總少不了它。
在這近二十年的「談論」中,我們明白了許多許多,但不一定真正學到了東西!
確實,「這場浩劫」給中國留下了許許多多的傷痕,許許多多的「後遺症」;但是,它也給中國人留下了一樣很多人至今還沒有認識到的「寶貝」。(希望你讀完了下文之後,能夠認識、並找回這個「寶貝」,你已經付過代價了!)
「文化大革命」幾乎給每一個人都帶來了痛苦:右派有,左派也有;知識分子有,革命幹部也有;年長的有,年輕的也有;出身不好的有,出身好的也有;人人都有!各式各樣的痛苦見多了,在為這萬千的經歷感慨之餘,不得不更進一步的思考:這「大痛苦」到底在訴說什麼?感謝神,現在已不是「文化大革命」剛結束的時候,人們已經認識到,它不只是毛澤東一個人的事,中華民族也有份。中華民族是誰呢?下面舉兩件事例。
一是,木公的例子2。木公在九、或十歲的時候,「文化大革命」開始了。起初時,他不能投身火熱的革命,因為他的爸爸是右派。然而,雖然他是一個「黑孩子」,可是他幼小的心還是「紅的」。他跟大家一樣,熱愛毛主席,也想參與那火熱的革命;但他的心情不但沒能改變他的地位,還帶給他屁股上被踢了一腳。當這一腳使他意識到他沒有權利為無產階級服務的時候,他心裡萬分痛苦。後來,他在不知不覺中,將心裡的感受都發洩在一只小貓身上;他殺了它。此事好像轉變了他的命運,他被批准加入了紅小兵。往後他開始可以踢別人的屁股了。他踢了不少人,然而這個他夢寐以求的轉變,這個使他終於得到別人都有的權利的轉變,也悄悄地把他和他的爸爸分到了兩邊,在另一邊被他踢的人當中也有他的右派爸爸。(想到這裡,我的心好痛好痛,說不出一句話的痛,何止他一家人哪!)
「那天晚上,我丟下碗筷就興沖沖地往外跑,母親一把將我拉住,對著我就是一巴掌。那一巴掌打得好重,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不明白為什麼挨了這一下。母親說,挨鬥的人中有你爹,你也去打嗎?說完母親就哭了!第二天,母親接到通知說,父親昨晚被打斷了一根肋骨。……那天夜裡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打斷父親肋骨的不是別人正是我!我哭醒過來……」
這是何等的傷痛?這是一切痛苦之中最最傷痛之痛。因為我們所愛之人的痛苦,是我們親手加上去的!然而,被傷最重的還是我們自己!甚至比你加給你所愛之人的痛苦更重;你深深地傷在看不見的心裡,還有無法排解的自責,一種「不能被安慰、被代替,也無法宣洩(因為是自己做的)的痛苦!」3
第二件事情,是我十一歲那一年的事情。那一年,跟大人們一起去「五七幹校」勞動。我們小孩子在一起。記得,我的小組裡有六位小朋友,剛好一周一人一天,輪流「值班」輪流接受批判。即不管星期幾,總有一天輪到你。每到那一天,你就站到前面去、低下頭,接受其他五位小朋友的批判;其他的五天裡,你就批判他們,周周如此。不只是我們,別的組、別的班,全學校、全中國,差不多都是一樣!上上下下,下下上上,一搞就是十年。使每一個人都有充分的机會可以踢別人,和被別人踢(不願漏掉你)!無論別人是真心、還是假意,反正我是真心想「幫助」別人,也真心接受別人的「幫助」,我相信大多數人都是如此。
一切的痛苦,就是、都是這樣產生的!
為何如此這般的痛苦會臨到中國人?因為,對於我們這些幾千年來「死不認(自己)錯」的中國人,只有「木公」這樣的痛苦才能使我們到達「看見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這一步!中華民族一定要經歷這種痛苦,因為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辦法能使我們看見我們自己。
試想下面的三個問題:
我們傷別人,無所謂,他有話說;
別人傷我們,他無所謂,我們有一大堆的話;
只有「兒子打爸爸、爸爸打兒子」這一種,「兩人都有所謂、兩人都無話」!
這就是為什麼「文化大革命」、「六四」,臨到我們的原因!
這就是幫助「死不認(自己)錯」之中國人的唯一辦法了!(它已使「誰對誰錯」不重要了。不能還手,不能再打,雙方無語,一起痛苦)。
然而今天,還是有許多人沒有認識到這一點,痛苦白受了!我在談到自己的痛苦時(別人造成的),是否也想到別人的痛苦(我們造成的)?
中華民族需要的是:認識自己!認自己的罪!中國人需要的是自己責備自己!從這個意義上講,我們流著眼淚、流著血,還應該說「文化大革命」好!也應該「感謝」共產黨,它給我們「創造了條件」,一個千載難逢的机會,讓我們可以充分地、徹底地表現自己再不能說自己沒有問題!「文革」就像一部大「攪拌机」,把每一個人、最裡面的東西、一切……,全部都攪起來;實在應該把所有歸給共產黨的罪,還給我們自己才對!那些把一切罪過都推給共產黨的做法,從實際到實質都是錯誤的,並且它將再一次害了我們自己!這就是為什麼「文革」雖然結束了,而中華民族仍然面臨痛苦的原因!顯然在「文革」之後,我們並沒有真正認識到問題的所在,所以才會有「六四」;我們不能只看見「文革」與「六四」表面上所表現出來的不同,它仍然是整個民族的問題。再想想,兩次「痛苦」之後有什麼不同?第一次「痛苦」之後,每一個人都在聲討別人;而第二次「痛苦」之後,許多許多人信主!
如果今天,我們還停留在過去二十年對「文革」的認識上,那麼我們的痛苦就不只是「文革」和「六四」,後面還會有更大的災難在等著中華民族每一個人!很簡單,如果「一百磅」打不醒你,就注定要用「二百磅」來打醒你。如果誰在心底裡還只認為「文革」、「六四」是別人的事,他就還沒有「醒」過來!
又,無論什麼經歷、什麼事情、什麼理性上的突破、什麼痛苦,或者感受到了「命運、生、死」,「經歷了死蔭的幽谷」……,若不能使你認識到這一點的話,那你就白受了這些苦,而且還沒有完!不認識自己是一個沒有救了的人(罪人)、不向神低下自己的頭、不向耶穌基督伸出自己的手,就不能經歷重生(多麼慘烈的人生痛苦也沒有用)!也不會離開苦難。這苦難本是與我們有益的,是神的愛!如果我們認識了神的話。
再舉一個例子。我曾聽說一位著名的知識分子,在經歷了中國的種種變化之後,在對西方有了深入地了解之後,感到中國的老百姓需要有「上帝觀」,而他自己卻不需要。我希望中國的知識分子,不要再這樣「清高」,我們的痛苦已經夠多了!
難道還不夠嗎?個人的痛苦、加上民族的痛苦!
朋友們,你認識那個「寶貝」了嗎?你的痛苦夠了嗎?你知道第一步該做什麼嗎?面對我們過去如此豐富的痛苦經歷,不由得要問:神允許這一切發生在我們身上,到底是為了什麼?也許,是對我們的一種預備?
也許,我們今天每一個人各式各樣的經驗,正是明天有同樣經歷之人的需要和幫助!
(本文乃節錄自《海外校園》第10期,作者來自北京,現于紐約進修神學。)
- 注1「耶和華見証會」是基督教的異諯之一,他們不相信耶穌的神性。
- 注2摘自〈貓殤〉,《海外校園》第5期,8-10頁。
- 注3摘自〈生死與神人之間〉,《海外校園》第10期,24-2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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