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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基督裡說真話,並不謊言。有我良心被聖靈感動,給我作見證。我是大有憂愁,心裡時常傷痛,為我弟兄,我骨肉之親,就是自己被咒詛,與基督分離,我也願意。他們是以色列人,那兒子的名分、榮耀、諸約、律法、禮儀、應許,都是他們的。列祖就是他們的祖宗,按肉體說,基督也是從他們出來的。祂是在萬有之上,永遠可稱頌的神,阿們。」(羅九1-5)
民族情、鄉土情、屬靈情─個人見證 我人生中有一很重要發現,哪就是─我永遠是個中國人。我身在海外,心卻仍繫念中國。
我一九四七年離開中國大陸。三十三年之後,即一九八零年,第一次重返國土。飛機快著陸時,望見下面無際的大地,內心有一個很強烈的感動,那時候,才了解「中國情」這三個字,我又想到關於一個以色列人從海外回到耶路撒冷的事。他乘飛機降落在泰拉維夫。當他下機的時候,甫踏足地面,整個人便俯伏在地上,親吻那土地。同機的人立時曉得這人是以色列人。這使我聯想起一節聖經,表面看來這節經文很平凡。我念了多次亦毫無感覺,後來卻因這以色列人,我對這節經文才有深刻的感受。詩篇一二二篇第二節是一位愛耶路撒冷的人所說的話:「耶路撒冷啊,我們的腳站在你的門內。」我多次念到這裡,感到這句話過於平淡。腳不是在門外,便是在門內,有甚麼好說。但在看到上述那位以色列人的表現後,我想到那不同的感受,如果這位以色列人在吻他祖國土地的時候說:「祖國啊,我的腳踏在你的土地上。」他內心的感受是何等深刻,感情又是何等的強烈。那天我也有一種親吻中國大地的情懷,心裡說:「祖國啊!我的腳踏在你的大地上。」
我回到青島,那是我的故鄉,是我成長的地方,才體會甚麼叫鄉土情、民族情。那裡的一家教會於聖誕節首次舉行聚會,有八百人赴會,座無虛席。全體與會者都在流淚,原因是他們能夠再公開敬拜上帝。我發現了「聖靈情」、「民族情」、「鄉土情」。當這幾種情揉合在一起的時候,我相信是世界上最強的情。在一般的民族情與鄉土情之外,我們還加上在基督的愛裡那份對祖國的關懷。
「恨」與「愁」 今天,我們想到「基督徒的中國使命」。我們在這使命中尋根——我們從那裡來,我們的根便在那裡。神也在我們與祖國的關係裡頒給我們一個很自然的使命。中文裡有一個字不能翻譯的,那就是鄉愁的「愁」,那意思不是憂愁。只有當中國人念到鄉愁,便明白是回怎樣的事。那是一種很深的感情,亦是一種很濃烈的寂寞感,映照出我們心裡的一條根。這條根把我們與祖國緊緊地聯繫起來。這條根在心裡牽動的時候,使我們生出鄉愁來。
民族情、鄉土情、屬靈情——聖經人物的寫照 在想到中國使命的時候,我想到一些聖經人物的榜樣,成為我們深邃感動的來源。《羅馬書》第九章記載了保羅的感受。他說:「有聖靈給我作見證……我心裡時常傷痛,大有憂愁……。」這是保羅的「以色列情」,再加上在神裡面的「愛情」。這份「情」深邃到甚麼地步?保羅表示,聖靈為他作見證,為了他骨肉之親的得救,為了他在基督裡弟兄的得救,他願意自己受咒詛,離開基督。只有保羅才深深了解離開基督是怎樣的事。在他的信仰裡,有很深入的啟示,就是永恆救恩的重要─在基督以外,沒有救贖。保羅便是在這樣深入深切的感受和了解下作出上述的表示。倘若他的同胞能得救,他寧願自己失去救恩。這份「以色列情」有多深!保羅一直維繫他的「以色列情」。他出外講道的時候,每到一處,總是先往猶太人的會堂向同胞傳福音,保羅念念不忘自己的同胞。然而,他也沒有忘記自己作外邦人使徒的職份。
我們又想到舊約的但以理被擄到國外當上宰相。雖然位高權重,但以理卻仍懸念祖國。但以理書六章十節記載但以理每天三次打開窗子,面向耶路撒冷祈禱。當我每一次讀這經文時,發覺在我的記憶中忽略了兩個詞,就是「祈求」和「感謝」。但以理已國亡家破、顛沛流離,有甚麼好感謝?難道是為了在瑪代、波斯宮廷所受到的優厚待遇發出感謝麼?倘若如此,他不必面向耶路撒冷來感謝。我體會到,在但以理的禱告中,蘊含他對以色列的「情」,以及對耶和華所抱有的信心,這信心反映在他的感謝裡。但以理深信神有祂的計劃,並沒有遺棄以色列人,有一天神的恩典仍然會臨到他的同胞。故此,但以理懷著信心來向神祈求與感謝。
基督之情超越民族疆界 我們相信神不會丟棄中國。中國人佔全球人口的四分之一,有人說,神造了那麼多中國人,因為祂愛中國人。這話有點幽默,卻有它的道理,神對中國有祂恩典的計劃,目前在中國大陸,神的計劃開始彰顯。以往,我們那一個對中國有明確和有根據的信心?現在,我們有了這種信心。看見神在中國大陸施行了奇妙的作為,福音在想不到的處境下給傳開。
九五年十二月,我前往台北,遇到一對夫婦,丈夫是美國人,太太是中國人,他們志同道合,獻身中國大陸兒童佈道福音事工。但這對夫婦怎樣向兒童傳福音?他們的見證十分奇妙。
有一次,公安人員請這對夫婦接受問話時表示,向教會施加壓力,等於幫助教會增長。壓力越大,信耶穌的人越多。但由於上級的命令,不得不執行。此公安人員這番話,透露了他並非落實執行上級的命令。命令歸命令,地方當局執行與否,並不看齊,這情況很普遍。上述那對夫婦的見證表示,兒童聽福音相信了,會帶同他們的父母來聽福音,這些因素,每一個都是神蹟。這對夫婦帶著對中國的愛,而丈夫還是美國人,這是神蹟。美國人與中國人沒有關係,以這對夫婦為例,妻子是中國人,所以美國人和中國人便有了關係,但這愛的表現乃超越了夫婦關係的因素。這愛也帶來了中國人愛中國及彼此相愛的善果。
九五年五月底,我出席了在南韓舉行的主後二千普世福音事工諮商會議。我的小組有一對澳洲醫生夫婦,在比里斯本開業,後來蒙主呼召,結束醫務所前赴也門當了七年醫藥宣教士。他們分享說,在會議結束後即前往新疆。當他們踏足新疆,便會為該地的福音工作祈禱。他們不能講道,但曾用兩禮拜專心祈禱。他們不是中國人,但有「中國情」。這「情」從何而來?乃從基督裡的愛而來。
華人基督徒有雙重的「情」——「民族情」和「在基督裡的情」。上述例子裡愛中國的人,對我們是一個感動和挑戰,讓我們更正視我們的中國使命。我相信,神已經為我們預備了很多的理由、證據,讓我們相信,在未來的日子,神將向中國賜下更大的恩典。
搖撼上帝寶座的信心禱告 從前成千上萬身陷囹圄的基督徒只有兩件事可作,就是讀經和祈禱。有些地方,聖經被沒收了,但基督徒心裡的聖經卻不能被沒收。還有基督徒的祈禱也是不能沒收的。其中很多人因為連吃的東西也沒有而被迫禁食禱告。如此千萬人的禱告上達至上帝的寶座前,究竟有甚麼作用?
中國大陸開放前,各國基督徒禱告的焦點在中國大陸的開放。這普世性的代禱有多麼大的作用。海外基督徒禱告的效用已是那麼強大,大陸的基督徒藉禱告所生發的效用更強大。神的寶座裡外滿了祝福。大陸內外宏大的禱告浪潮湧到神的寶座前,以至發生千萬人歸主的奇妙事情。神的作為實在奇妙——救恩以雙管齊下的形式分別臨到草根階層和高階層的人士。
上帝大能超乎人所想像 國內家庭教會屬草根階層,有千千萬萬人信主。許多跡象讓我們相信,大陸基督徒逾六千萬,這是草根層的現象,上階層的情況又如何?
近十年來,國內許多學生、學者來北美讀書,當中已有很多人信了主。按遠志明弟兄的統計,大概有六千位在北美的大陸學生、學者歸主,其中亦有人獻身作傳道。在康涅狄克特州(Connecticut)的紐海芬城(New Haven)——耶魯大學的所在地,新開設了一家華人宣道會,其傳道人是從中國大陸來耶魯大學拿到博士學位的學者。他是唸法律的,畢業後唸神學,當了傳道人,他母親是一位熱心的共產黨員。
以上都是神蹟,是神的作為。所以說:「神能!神能!」讓我們再得到但以理的信心——先為將來所獲的恩典向神獻上感謝。
亞伯拉罕到了迦南,發現那地已被佔據,但這是神應許給他的地,那他怎麼辦?他先築壇獻祭,向神獻上感謝,以信心牢牢抓住神的應許。那是一種未得而先感謝的表現,我相信神沒法拒絕如此的感謝。
我們談到「基督徒的中國使命」,第一個因素是「信心」,第二個因素是「祈禱」。這兩個因素都是從我們對中國的「情」,與在「基督裡的愛」所產生出來的。
佈道與鬆土並行不悖 在「基督徒的中國使命」,有很多方面的事工已備受注意,亦有許多人參與。我特別舉出其中的一項,那是基礎性的工作——在文化方面為福音鬆土。
農夫撒種前先要鬆土,一方面靠天降雨,自己亦要肩負鬆土、撒種的責任,種子才能萌芽茁長。
過去,華人教會對福音工作持相當狹隘的觀念,只重視直接的佈道會。沒錯,佈道會是重要,有很多人決志信主。但我們的目光不夠寬廣遠大。當我們面對華人第二次福音機會的時候,必須從歷史學習功課,我們要看到文化與福音工作之間密切的關係,求神給我們更寬更遠的眼光。
我的年紀愈大,我的眼目更多看下一代。在文化工作方面,尤其在基本的鬆土工作方面,當我看見神興起人,賜予他背景、研究成果,以及與中國文化界領袖的對話機會,還有對基督的信仰,和奉獻的心志,我不得不感謝神。
教會要逐漸配合神的工作 神曉得這時代的需要,並按這需要賜下祂所用的器皿。而且我相信神會繼續賜下這些人才,好造成真正鬆土的氣候,從小氣候化成大氣候。投身這類工作的人,常感到吃力不討好,並面對誤會和批評。華人教會傳統容不下這樣的人。但感謝神,祂賜下小氣候。在這小的氣候下,人的目光開始深邃,心胸也變得寬廣起來。當這情況出現,神會興起更多的人才來參與這鬆土的工作,同時亦會興起更多的華人基督徒來支持。我們求神扶持祂所要使用的人。
剛才我提及的條件因素並非偶然,乃是神所賜下和安排的,是祂賜予教會的恩典。教會要張開手來迎接、感謝、支持,一同努力。
文化基督徒的利與弊 神在中國大陸的學術界施行神蹟,乃過去所不曾有的。這營造出一個小氣候。許多學者開始有興趣研究基督教,遂產生了所謂「文化基督徒」。「文化基督徒」有其長處和不足,長處是能夠讓基督教在華人學術界產生正面的影響。不足處是可能踏上新派神學的途徑,此乃一個危機。
「文化基督徒」所接觸的是歐洲的神學。歐洲神學注重學術,其好處是和時代結連,對時代問題富敏感,其研究可回應時代的挑戰。然而,須注意不要忽視甚至推翻聖經所昭示的基本信仰。
故此,我們看見歐洲教會在神學上很發達,尤其在理論神學方面為然。但是,歐洲教會最軟弱,原因就在此。
目下,神學界的熱門課題是「語言神學」。歐洲神學和美洲神學是兩種不同語言系統的神學,中國大陸的文化基督徒受歐洲神學的影響過於美洲神學。
在美國,福音信仰比歐洲為強,所以教會較強。那處有福音信仰,那處的教會便興旺強大,此乃事實的試鐵石。
教會要敏感於神的作為 我們看見在中國大陸「文化基督徒」有前述的危機,即或如此,我對上帝仍抱有信心,祂必成就其旨意,使各種因素互相起作用來完成祂的計劃。沒有一事是偶然及毫無意義、沒有貢獻的。在人的層面是這樣,在神的層面看卻是另一回事。讓我們對中國大陸福音工作抱屬靈的樂觀態度。
「不對」之外仍是「對」 教會歷史顯示,每當有新的運動興起,很多人不認識,沒加注意,甚至反對,但是,歷史的進程卻顯明神的作為,今天,教會需要具備歷史的眼光。
在香港,某次與一位大陸作家傾談,他表示不相信耶穌是因為看了教會歷史中很多黑暗的事。他身旁坐著另一位作家卻表示因為讀了教會歷史而信耶穌,那是因為他讀到那些篤信基督的人,怎樣奉獻自己,不懼黑暗勢力,仍然有愛心、堅忍、得勝的人生觀,他們對整體人類所起的作用,乃其他運動所莫能比擬。有人看到教會的弱點,採消極態度——退避。有人看到教會的弱點,便為教會祈禱:「主啊!求你改變,並賜下復興,增加真信徒。」教會的弱點對後者是挑戰,引發更正面的作用因素,此世界此時代,我們對神的回應要富有歷史的眼光。
神在歷史中一直展開祂奇妙的工作。今天我們面對中國大陸重要的時刻,福音在中國大陸之前景如何?大陸需要直接的福音,同時也需要文化鬆土的預備,神在這兩方面必繼續興起人才。
(本文是滕近輝牧師的一個專題講座,錄音帶由「文化更新研究中心」提供,謹此致謝。滕近輝牧師是「文化更新研究中心」之榮譽贊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