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0月号    Bookmark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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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历史看教会冲突带来的破坏--访陈金狮院长

可否从教会历史来看,福音如何受教会内部的情况影响?
  第七世纪,伊斯兰教崛起,很快便侵占了中东一带的基督教会,什至几乎将之吞灭。除了因为伊斯兰教徒一手持可兰经,一手执剑的传教方式,使许多人因惧怕而入教之外,也因为当时的东西罗马、中东与北非的基督教界,内部常有纷争,派系间又彼此逼害,以致穆斯林军队北伐来到巴勒斯坦一带时,当地基督徒就轻易投降,什至视他们为解放军,大开中门欢迎他们进城。 

  今日欧洲基督教也好像被世俗主义吞噬,灵性已走到后基督教期的黑暗光景。美国的基督徒还有相当影响力,但无论在教育、政治、大众传播等,已渐从主流被挤到边缘。 

  世俗主义的兴起乃由于中古时代教皇与君王间的政教分歧。及至宗教改革时代,改革宗与罗马教廷间的决裂与斗争,引发宗教战争。十七世纪那三十年的争战,死伤以百万计。加上改教者也彼此不相和,马丁路德与加尔文,或加尔文与慈运理都不能和衷共济。某次马丁路德与慈运理研讨神学问题,对圣餐涵义各持己见,后慈运理要与路德握手,路德却不肯伸手。另外,重洗派强调重浸,改革宗和复原派则联手对付及杀害。当时有句流行话说:「要浸礼的,就要把他们浸死。」(He who dips shall be dipped)结果有人被浸死,有人被火烧死。 

  这一切都叫中古时代的思想家闻之不寒而栗,对宗教界敬而远之。及至十八世纪时,就发展成自然神论(deism):认为只要信有神就足够了,毋须再谈深入的问题,因为一谈就喊打喊杀。法国革命几乎要把宗教置诸死地,肯定是与政教及宗派间的斗争及彼此踹压有关;此外,因当时的教会财富丰厚,成为地主,压迫穷人,加上宗教战争所引起的纷乱,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思想家和政治家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所以,当美国立国时,就决定要政教分离;可惜,他们却矫枉过正地进一步把神与政治、生活、社会都隔离了,演变成今天的世俗主义。世俗主义不是说你不能相信上帝,你可以相信,但只在心里信,不要把神与信仰带进社会或生活里。 

  总括来说,第七世纪回教的崛起,与廿世纪世俗主义的兴盛,肯定都与基督教内争互斗有关,今天的教会应引以为鑑。教会要以讨主喜悦、荣耀主的方式去处理内部的矛盾,免得妨碍福音的传扬,这是我们从历史所汲取的教训。 

哪么有没有一些原则去处理今日在教义上的分歧?
  早期教父留给我们一个很好的原则:在基要事上合一,在非基要事上存异,在一切事上爱人如己(In things essential, unity; in things non-essential, liberty; in all things, charity)。当然,教会领袖需要有智慧、宏观地去分辨什么是基要的,什么是非基要的。这种能看得深、广、远的眼光,跟教会领导层的生命素质、灵命修养及各方面的学养都什有关系。 

在历史上,可有一些成功例子给我们借镜?
  就以灵恩问题来说,英国的福音派与灵恩派,经商讨后取得一些共识,以致能彼此尊重与接纳。若真的没法赞同,则容许大家可有不同的意见(agree to disagree),这是我们华人应该学习的。华人教会所接触的源流是改革宗,又从改革宗所带出来的主流教会,再延伸出基要派、福音派,因此难免有较狭窄的看法。从整个教会历史来看,其实有几个大源流,包括罗马公教和东正教。改革宗源流能带出福音派,这当然是一件美事。 

  灵恩运动是福音派的圣洁运动激发出来的旁支,今天也变成洪流;如果把灵恩运动视作异端、大迷惑,那就过份狭窄了。无可否认,灵恩运动有其偏激的地方,必须提高警觉。其实,灵恩教会的信徒也都不是照单全收的。 

  不过,我个人认为福音派与灵恩教会间的分歧,可透过交谈,凭爱心说诚实话,什至容许大家有不同意的地方。 

  面对着什么是绝对的真理,什么是相对的看法;是基要的信仰,还是次要的做法等问题,需要真正的智慧和包容异己的胸襟;大前提当然不能跟圣经真理有冲突。我相信神的作为与恩典,是超过任何人、任何教会、任何源流和任何传统所能够吸纳的,所以我们要有广宽的心胸与远大的眼光。 

您对今天华人教会内部的纷争有什么意见?
  某些很有潜质的教会,既有人力,又有财力与物力,可惜因人际问题,教牧与教牧之间,或教牧与长执之间,常有矛盾冲突,实在可悲!问题往往都发生在领导人身上。考其原因,可能因他们是领导人,他们的一举一动足以影响他人;但有些是与个人的灵性和个性是否成熟有关。人若不能胜过老我,则容易与人磨擦;何况领袖有很多试探是一般信徒不会遇到的,例如权力、地位的问题,所以我们要特别儆醒。 

  面对这类问题,我个人最担心初信或软弱的信徒因而被绊倒。主耶稣也很关心这危机,所以讲了一句非常严厉的话:「凡使这信我的一个小子跌倒的,倒不如把大磨石拴在这人的颈项上,沉在深海里。这世界有祸了!因为将人绊倒;绊倒人的事是免不了的,但那绊倒人的有祸了!」(太十八6-7)教会领袖本应保护、栽培这些幼嫩的信徒,结果却因纷争使他们心灰意冷,离开教会,也离开了神;有一些则只愿做「坐教会」的人,缺乏投入教会生活的动力。那些把教会的问题刊在报章,什或带上法庭的,都是大错特错;无论谁对谁错,主的名已因他们大受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