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10月號    Bookmark and 
Share   
 
小姑獨處的敏感


  一天,不用上班,心情輕鬆,便穿起街坊裝往樓下街市買菜。 

  正悠閑地東逛逛西看看,不知買甚麼蔬菜才好,忽聞一小販高聲叫嚷:「亞嬸,買菜呀,今天的菜芯好便宜,買兩斤送一斤,買啦!」我抬頭張望四週,但見身旁無人,才曉得小販口中的「亞嬸」原來是衝著我來說的。 

  我立時氣結得很,恨小販有眼無珠,竟把未嫁的小姑當作亞嬸稱呼,哼,教我以後怎嫁人!於是,菜也不買,頭也不回,離場而去。 

  脆弱的心靈,叫我回家途中悶悶不樂,不停問自己:「怎麼我看起來會好像亞嬸的?」 

  幸好,我的自信,並不容許我心間的傷害感久留。以致抵達家門後,面對敦厚的鏡子,老實地把我的歲月寫在臉上時,我能即時呵呵大笑,原來,我快樂不知時日,忘記了自己確實已屆亞嬸之齡! 

  又一天,一位智齡與實際年齡不相稱的英國男人,對我說:「妳這把年紀,仍小姑獨處,不是很可憐嗎?我有工作有屋又可申請妳移民,現在期望娶妳,妳應感榮幸才是!」我傻兮兮望著他說:「就是因為你條件太好了,所以我不敢高攀。」他頻說不介意我高攀,我頻說不敢不敢。把他打發走時,我臉上仍掛有笑容。 

  朋友說我脾氣好,可不慍不怒的招架。我無言。因我深知,心底的我,早已為此氣得蹦蹦跳,還信心大跌的反問自己:我好老咩?我好殘咩?為甚麼我的終身大事淪落至要人施捨?我的敏感,令我心靈感受傷害。這種傷害感,當然不是我有限的英語所能表達。 

  故,我的不開心,只能往肚腹裡咕嚕咕嚕。 

  不過,我立志要快樂的決心,告訴我,不要把這些不愉快的事埋在心間,影響自己身心健康。因此,過了不多時,這種悶氣已在不覺間給我踢走。 

  又有一天,才廿五歲的女友為未有男朋友,憂心戚戚的說:「我再沒有男朋友,便不可能在卅歲前結婚了!人家說,卅歲前不嫁人,好容易會心理不平衡,我不要在有生之年成為別人眼中的老姑婆!」我聞言,敏感地對號入座:她,是不是在說我?我怎麼不覺自己性情孤僻? 

  感謝主,給我開朗的性格,令我的多疑立時得以排解:不不,這只是她少女情懷的憂慮而已,也是這個年紀的單身人的心路歷程。於是,我繼續寬容地聆聽女友的傾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