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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有著悠悠五千年的文化,處處都可見到積累下來的人生「智慧」,常教人欣喜無限,卻又常令人深思嘆息。在旅遊時最常有這種種感受。
黃鶴樓素有天下江山第一樓的稱譽,以前多番路過,都只能遙遙遠望,未能登樓,心中不無遺憾。月前再到武漢,剛巧工作後有半天空檔,遂決意為自己補償,坐計程車飛奔前往。司機沿路熱情介紹名勝古蹟,得知「高山流水」典故的所在地就在附近,於是下車先遊古琴臺。
園很雅致,不大,環視只有三位遊人。藝術大廳的員工特地請總監出來,為我們操琴演奏一曲。奏罷總監嘆息知音難覓,古今相同。又說國家現時到處開辦孔子學院,提倡中華文化,但對文化遺產的保育,仍是偏重可賺錢的一批。他教授的古琴班,學生寥寥可數,不知能否維持下去(古琴是中國最古的彈撥樂器,武漢是推動古琴教育最落力的地方)。聽後心中為之黯然,臨別時特別向他建議,去附近教會聽聽道、唱唱聖歌,在那裡,他應找到知音,解他鬱結的。
帶著幽幽思緒來到黃鶴樓前。因天色已開始轉暗,於是立即登樓,要看看曾在此留下千古絕唱的崔顥,以及詩仙李白送別友人時所看過的景致。一入門,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副滿是「愁」意的對聯:
「爽氣西來 雲霧掃開天地憐 大江東去 波濤洗淨古今愁」
雖然說天可憐人間的哀愁,以氣吹走,用水洗淨,然而,這是甚麼氣?甚麼水?這愁既橫跨古今,真能吹走嗎?真能洗淨麼?這顯然只是作者的想望。看看古今的詩詞文章,經常抒發的是找不到知音,有志不能伸,對人生感到無常、無奈和無法掌握。因此,被譽為詩中之「仙」的李白,在名篇〈將進酒〉中,唱著要將所有財物換美酒,為求一醉,解去萬古愁情。他的歌看似豪邁,實則也是悲鳴,他並未找到真正歡歌。
離開武漢前與一老弟兄交通。他年已七十三,但聲如洪鐘,說話時臉上皺紋隨著眼睛、嘴巴一齊聳動,煞是好看。他眉飛色舞地述說信主前後的體會。原來他六十五歲才信主,年少時非常倔強,立志要做個正直的好人,所以雖然一生遇到的橫逆不少,卻總能站立得穩。如文革時因不肯亂扣別人帽子,反被扣帽子,差點被打致喪命;平反後被派做管帳的工作,因不肯同流合污,差點被栽贓陷害。由於他是公認的大好人,自己也很自傲,同事向他傳了二十多年福音,都被他一一駁倒,認為靠自己就可以了。想不到退休以後,為了斷絕同事再來傳福音,拿起聖經來讀,準備來個全盤擊破時,神卻藉聖經向他說話,讓他知道:從前每次在他快要放棄原則時,在耳邊響起警戒聲的是神,他也靠著這聲音的力量支撐下去。以前一直是靠自己,所以覺得是苦撐,現今知道原來力量來自神,手一放,一切便都釋然舒泰了。如今他每天都用響亮的嗓子,在親友間述說神的愛,在肢體間唱頌神在自己身上每個歲月的引領,其中沒有苦,沒有愁,只有甘甜……
我們,也該如是歡歌,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