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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能仁教士(Fraser of Lisuland)出身英國富裕家庭,1909年5月24日抵雲南騰越(今騰沖),跟安選生教士(W. J. Embery)同工。
市集傳福音 1911年9月5日,富教士趁「市集」之期,前後走了六、七十哩抵烏田(Ua-tien)市集,這是第一次有洋人到此。在市集他一面傳福音,一面派福音書和單張。之後多日繼續往開桃(Kai-teo)、塔開(Hsin-ta-kai)、昌陶(Chiang-tso)、回開(Huei-kai)等市集,均受歡迎。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義成功,之後雲南府協統蔡鍔率軍起義,英領事下令撤僑。土著教會多受破壞,而富教士仍留騰越(今稱騰衝市)。1912年騰越有福音站,地方僅容45人。後有高靜安教士(Carl G. Gowman)加入,與6位青年學生組織查經班。以《馬可福音》為課本,星期日下午舉行;目的為:「培養青年德育,俾能建立青年會的根基。」富教士盼望爭取幾位有學識、聰慧的漢人青年歸主。
1913年1月,與高教士到花傈僳六家灣(Six Family Hollow)參加一土著婚禮。賀客近80人,一連三日三夜跳舞、歌唱、醉酒,他乘機作個人佈道。離開時,各人都願做基督徒!3月到鄰近寨幽谷(Valley of Ease)向土著傳福音,反應良好,喜愛唱詩,又樂意聆聽和接受福音。村長有識通達,與富教士長談兩次便回家拆掉門神。他在富教士離開後一晚對全家說:「我們是基督徒,用不著這香爐了。」遂丟棄。誰知當晚背部愈來愈痛,驚動全家。徬徨中有人提議全家祈禱,果然背痛漸減,從此舉家早晚一起禱告。
被黑暗捆綁 1913年富教士報告:雲南平原地區主要是漢人聚居,山區則佈滿土著,如苗族(Miao)、傈僳族(Lisu)、彝族(羅羅Lolo,臘卡Laka,諾蘇Nosu)、傣族(山Shan)、布朗族(朴滿Puman)、景頗族(嬤魯Langsu,克欽Kachin)等。雲南東部和貴州北部及四川均有宣教士向土著傳福音。西部騰越一帶,主要是傣族、景頗和傈僳,未發展宣教事工。他感慨地說:「大部分接觸到的土著……單純,迷信鬼神,但也預備好接受福音……從馬可波羅到現在,他們都被黑暗捆綁!」他調查得知,傣族(山Shan)近平原,受中國政府管轄,分佈甚廣。南達緬甸(Burma)和老撾(Laos),這兩國有宣教士傳福音,用他們的文字譯了全本聖經;可是在中國卻無任何接觸。景頗族(克欽Kachin)性好殘殺掠奪,多在中緬邊界。在緬甸的八莫、密芝那等,已有美國浸信會宣教士傳福音,並有他們土話的聖經、詩歌、公禱書和景頗英文字典,數百族人歸主。傈僳族住山上,分成小族。騰越地區有花傈僳(Flowery Lisu)和黑傈僳(Black Lisu)。花傈僳比黑傈僳開化;黑傈僳住怒江(Salween)上游的深谷,多攜弓弩、毒箭和毒鏢,十分野蠻。土著接受福音的最大阻礙是怕鬼神來吃掉他們;常問:「不上香膜拜鬼神是否很危險?」他們雖窮困仍獻上豬肉、家禽等以討好鬼神。富教士告訴他們,天上地下所有的權柄都在主耶穌手中;每遇疾病,有衪保護,誰也不會傷害他們。
許多村寨的漢人都拒絕甚至反對福音。唯幽谷的漢人村長卻例外,願與富教士同讀《馬可福音》。傈僳較真摯,而漢人只相信自己(註)。1913年4月,富教士在騰越教會為3個漢人施洗:楊先生(Mr. Yang)曾做相士,信主後面貌一新。唐先生(Mr. Tang)是教師,葉先生(Mr. Yeh)是他們的廚子。1914年,富教士從騰越東行4天到永昌府(今保山市),人口約十萬,但沒福音站。因安教士在大理認識一信徒最近攜母遷永昌,受聘為大英聖經公會售經員。富教士得他協助,租得一小店作佈道所,先請一漢族傳道人駐此為基址,再發展成新福音站。
障礙何其多! 1915年,富教士發表論文《中國宣教工作的概覽》"Some Observations on Mission Workin China",今節錄如下:「歷盡滄桑的中國人非常現實,對於福音,眼光也放在利益上……一般中國人對任何宗教都先看信了對本身有何利益。商人看重對本行的影響……農人想到接受救恩,得蒙赦罪,是否得到保佑,避免瘟疫、災禍聽福音時腦海就在計算利害關係……中國人對宗教信仰很表面化,不像發自內心……許多人對福音有興趣,但從沒認真接受……面對這千千萬萬福音未接觸到的人潮,我們所做的好像在崇山挖了一小洞...雖然宣教士不斷增加,信徒受洗數字上升,但中國信徒在不信的人中就像海中一粟!」
在土著中宣教 安教士夫婦負責騰越福音站,富教士進入西北山區建福音站,向萬多個傈僳族人傳福音。1916年10月,他花了兩個半月到22個傈僳村寨探訪佈道,除6個村寨沒反應外,16個村寨共120家歸主,燒毀偶像。1917年2月,160家約800人歸主,是國內外肢體不斷禱告的結果。隨後富教士到上海治病,之後陪一批宣教士返雲南,回程順道訪問其他宣教區。返騰越後即往緬甸密芝那(Myitkyina)與當地美國浸信會差會的傈僳同工,同譯傈僳文《馬可福音》、信仰問答和詩歌合本、兒童禱告書及小字典等。
富教士繼續把福音帶到各傈僳村寨。1918年聖誕邀請一群傈僳基督徒從各地來騰越舉行首次冬季退修會,讓他們學習讀、寫傈僳文,研讀聖經和學唱詩歌。1920年富教士校對、修訂傈僳文《馬可福音》。得一漢人與傈僳混血兒協助,又加入楊思慧教士(Allyn B. Cooke),許多傈僳歸主。官吏說塔粟壕的傈僳大有改變,信主後不再飲酒,使政府失去大筆酒稅。1921年,富教士到雲南、緬甸交界,向怒江兩岸傈僳傳福音。兩年在中國這邊,一年在緬甸那邊,許多傈僳信主,緬甸約200家。最大問題是教導信徒不可種鴉片,10月時200家信主的仍有20多家種鴉片。富教士逐家勸戒,除非燒掉鴉片,否則不能接受主。怒江兩岸建有七、八間禮拜堂,建築物反映他們信主情況。不大熱心的,建座簡陋房子;忠誠的,建座精雅的。
難忘的老家 1922年春,范教士婚後與妻到塔粟壕(Tahsiaoho)建新福音站。1922年12月22日富教士返英與家人歡度聖誕,是15年來首次回家。1924年4月5日,富教士離英赴美加探訪親友。9月12日回到上海。本想回所愛的雲南傈僳教會繼續工作,但何斯德總監請他暫到甘肅蘭州任內地會中學校長。1926年夏全國陷於內戰。1928年初,富教士升任雲南總監,返回難忘的老家。7位新宣教士分派到雲南,海教士夫婦(Mr. & Mrs. J. David Harrison)和楊志英教士(Mr. John B. Kuhn)到雲南府(今昆明市),費教士夫婦(Mr. & Mrs. Francis J. Fitzwilliam)和賈教士夫婦(Mr. & Mrs. J. Harold Casto)到騰越,由富教士護送。6月下旬,富教士到木城坡(Muhchengpo or Stockade Hill)探望老同工高靜安教士夫婦。1930年初,他記述工作情況:「第一,雲南西部土著地區有四對宣教士:孟定(Meng Ting)地區(今臨滄地區)有楊思慧教士夫婦開始福音山(Gospel Mountain)新福音站;高靜安教士夫婦仍在木城坡;費、賈兩對夫婦則在騰越。第二,6位傈僳青年信徒全時間牧會,一身兼傳道人、牧師和教師三職,宣教士照管他們……高教士提議明年按立其中一個為內地會在本省第一位土著牧師。第三,傈僳和拉怙信徒甘心奉獻……年奉獻共400元……不少學習什一奉獻。第四,本區約有800家信徒,超過2000人受洗。」1929年8月5日,高教士在水城坡突染病離世,富教士痛失一臂。10月24日富教士在雲南府與邰洛西姑娘(Roxie M. Dymond)成婚。她雙親邰慕廉教士夫婦(Mr. & Mrs. F. J. Dymond)是美以美差會宣教士,她生於中國,回英完成大學。
開展須繼續 他們婚後走1400哩路,用四個半月在雲南遍訪各宣教區。1930年1月3日與高教士同往福音山參觀新禮拜堂,乃楊教士11月出外時,傈僳弟兄合力建成!13日起舉辦一週聖經課程,學生80,富、高二教士協助授課。20日舉行週年大會,晚上按立一名土著保羅為牧師。1931年3月25日,女兒Catherine在上海出生。當時富教士沒固定宣教區,常奔走各地協助各福音站工作,策劃擴展宣教事工。1931年他在報告中指出,內地會在雲南宣教50年,頭25年的勞苦僅19人受洗,如今已有8000人,大部分是土著。目前本省約一百名宣教士,內地會約佔半數,須繼續開設新福音站。1931年終,他到他谷(Taku)西北新建的阿庫麋(Akumi)福音站,協助畢教士(T. A. Binks)處理臘卡教會問題。教導教會領袖自養自立。
1932年,內地會在雲南增開8個福音站,加派12位宣教士,楊志英和楊宓貴靈(John and Isobel Kuhn)夫婦被派往永平(今保山和大理之間)。富教士工作日忙,須留雲南西邊半年至一年巡迴探訪,鼓勵各新宣教士。1933年秋,他回顧傈僳工作云:「12年在傈僳中宣教,他們已建立教會,支持其傳道人,完全自養自立自傳,宣教士只當顧問。他們也建立多間中文學校,栽培子弟,也有傈僳文的四福音書和使徒行傳,但仍需加緊翻譯工作……在木城坡的費教士夫婦用一半時間擴張帳幕,除傈僳和漢人,又傳福音給山族、克欽和德昂族(Palaung)等。楊思慧教士夫婦的福音站已有七、八百基督徒,正要向怒江上游發展。」
1934年2月9日,富教士夫婦帶兩女兒(次女Dorothy生於1933年)第二次返英休假。5月8日至11日,內地會在蘇格蘭舉行年會,二人應邀作講員。12月12日離英赴美加,後返中國。休假期間發表「緬甸邊區之土著」一文,說:「30年來各差會在那邊區宣教,約四萬至五萬土著,包括傈僳、克欽、拉怙、佤族等,拆除偶像歸主……漢人信主,家人多反對,被孤立;土著信主則帶領家人歸主,甚至全村寨信主……土著教會很快自立自養自傳,但漢人教會進展緩慢。」1934年夏,怒江上游楊思慧教士夫婦的新區域,官吏逼害傈僳信徒;因信徒不再飲酒,影響酒稅和營業。信徒又奉獻金錢、稻米和牲畜,官吏嫉妒逼害,要上繳十倍於奉獻,又燒毀禮拜堂。最後7間禮拜堂遭拆毀,只剩20間。楊思慧教士夫婦遂移居魯掌(Luda)支援,楊志英教士夫婦也來協助。
復任後事工 1935年富教士回中國,復任雲南省總監。春夏間,舉家到費教士福音站崙垂(Lungchui)協助建立克欽宣教中心。富教士懂克欽話,對費教士幫助甚大。因楊教士夫婦在魯掌,官吏軟化下來。傈僳領袖寧入獄也不肯拆禮拜堂。最後官吏讓步,不准稱「禮拜堂」,改稱「住宅」,有人住便不用拆毀。1936年初,富教士到魯掌與楊教士校對新譯成的傈僳文新約聖經;但後因楊教士要遷往福音山南部,在笆那(Bana)發展新工作,遂帶著譯稿斷續再做了一年才送到上海印製。土著文字各有不同拼音寫法,不易翻譯!富教士用兩年奔走於西部,1937年春到東部各福音站巡迴探訪,師母送長女到山東煙台入學。1938年,傈僳文新約全書發行,信徒興奮,爭相誦讀。當時,其他土話的翻譯也在各處進行,全省土著宣教工作蒸蒸日上,1938年9月25日忽來噩訊:富能仁教士在永昌府(今保山市)突患瘧疾(Malaria)離世。
後記:富教士曾協助費教士在克欽發展新宣教工作,費教士也竭力建立克欽教會;惜年餘後患傷寒離世。當中有一位遠道來向費師母致意的老者,是十多年前幾位教士談道的果子。
參考資料: (1)中國內地會月刊英倫版《中國億兆》(“China's Millions", London Edition, by China Inland Mission)
(2)同上美洲版(North American Edition)。
(3)《中華歸主》("The Christian Occupation of China(1918-1921)"by Milton T. Stauffer)。
(4)“Atlas of the Chinese Empire" by Edward Stanford for CIM.
(5)“DirectoryofProtestantMissionsinChina1916-1919and1927"。
(6)《誰來關心我─中國少數民族概覽》熊黃惠玲編著。
(7)“Operation China, Introducing all the People of China" by Paul Hattaway。
(8)《近代中國史事日誌第二冊(清季)》郭廷以編著。
(9)《雲南省地圖冊》。
(註)1922年底富教士返國述職前,寫下對騰越福音站的感想:「在宣教士中,像我們躲在崇山峻嶺的,誠然少有。多住在人口稠密的平原,像我們福音站在騰越就有一萬多漢人。我們雖努力傳福音,用12年多時間,信主的聊聊可數,少於一年一個。這裡的漢人既不要福音,而傈僳卻要,我們就轉到傈僳那裡。這不是缺少信心,而是實際,就像雅典人不要保羅,他就離開,到哥林多和以弗所,分別停留年半和三年,因他們要他。主耶穌亦多住在加利利的平民百姓中,少在耶路撒冷,因那裡的人憎惡衪。若多年宣教,當地人心仍硬,不肯悔改,除有神特別旨意外,基督工人才會留下。(參路十三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