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2月号    Bookmark and 
Share   
 
我选择了戈壁沙漠

「然而,靠着爱我们的主,在这一切的事上已经得胜有馀了。」(罗马书八37) 

  许多人听见我在蒙古宣教,就立即给我戴上「光环」,说:「那里很冷,太辛苦了!你的牺牲很大啊!你是英雄!」我却很惭愧,我没有吃苦,也没有牺牲,更不是英雄,我只肯定「我是得胜者」。不要以为我在福音机构事奉或在蒙古宣教就是英雄,也不是我吃得起苦或不怕严寒、又或能干就了不起,我之所以得胜,完全因为神的爱没有离开。

  我负中事,零才第次触。时我奉机,我自对古无识以懂通,上国工经必在古通。料蒙国没人普话英亦是少人语,文风与的属事。

往戈壁沙漠前奏
  九零年我初抵达乌兰巴托,立时感到这国家被极沉重的黑暗势力所笼罩。人人目无表情,没有一丝笑容,且对许多事都诚惶诚恐。一个从欧洲来学语言的女学生,是一位基督徒,很想以生活见证神,但因抵受不住消极的灵的压逼,意志消沉,情绪快要爆炸。她每次见我都哭,受不了常常被人跟踪,和东西经常被检查的折腾。

  蒙古竟会被浩大的消极势力所操控,我更不敢相信连基督徒也被辗压得窒息。我恳求神,保护这微弱的基督徒火种。「神啊,求你的光穿破黑暗云层,光照蒙古。」这是我为蒙古的第一个祷告。继后两年,我共进出了蒙古七次,愈多进去,愈对这片土地的负担感沉重。一九九二年,神终于呼召我往蒙古作长期的事奉。

跨越文化的矛盾
  要做的工作很多,我们不能样样都做。我事奉的机构在蒙古的工作,包括繙译和出版属灵书籍,以及参与各种慈善工作。

  慈善和救济工作,包括送寒衣给穷人,送蔬果类食品给孤儿院,也送医疗器材和药物给医院。我们又给郊区的穷人每家五只羊代养,他们可以剪羊毛卖钱和吃羊的奶,生了小羊后,小羊归他们,两年后我们取回羊转送别家。我们希望帮助他们建立自己的事业,以后自立更生。

  做善事不单为了满足向政府注册的需要,亦凭着神的慈爱而满足他们。但我们要儆醒,不要只顾喂饱他们的肚腹,而忘记他们属灵生命的需要,因为我们最终目的是要他们认识神,所以我们尽量找机会向他们传福音,例如送属灵书籍,又或与他们谈道,什至与他们一起祷告。

  但,与蒙古人交往的矛盾之一,就是他们像很喜欢与我们交朋友,对福音也似乎很有兴趣,然而,他们的真正动机又是什么?当中的确有一些人是有诚意与我们交往的,但亦有一些是因为我们是外国人,能给他们些许方便,或因金钱上的利益而与我们熟络的。一对夫妇与我刚认识时,常请我们吃饭,又给我看他们的结婚照片,不久之后便向我们借钱,钱借出就失去踪影。类似事情常发生,令我们不敢随便信任蒙古人。

  另一矛盾,就是究竟他们是否真正接受福音?在蒙古人眼里,我们是一群有钱又善心的中国人。他们的佛教背景使我们格外备受欣赏,他们以为我们也要行善积福,因此也要模仿我们,信我们所信的神。其实我们不希望他们只看我们是好心人,又或是洋教徒,也不要他们只看见「基督徒的文化」,如主日结领带穿西装上教会,不抽烟、不喝酒等,我们盼望他们看见的是主耶稣,这位又真又活的神。

价值观的重整
  往蒙古是我第一次跨越文化的事奉,此时我才体会到自己所学的不足。例如该怎样从圣经的角度看他们的婚姻?怎样才算不犯罪和合乎圣经?又例如他们每逢饮水,会用手点水向四周洒一下,先向四方的山作感谢,这是否迷信,又是否合乎圣经的教训?

  初抵蒙古,我还要从新学习用钱的方法。西方社会讲求效率,效率比金钱重要。例如我赶时间往某处,在香港挥一挥手便可搭的士前往目的地,但在蒙古这就是挥霍,即使有钱,蒙古人也情愿慢慢等候公共汽车。所以,我时常思想,究竟自己怎样做才不使他们误会,或认为外国人是有钱人?究竟怎样才不使他们误会教会或福音机构的真正事奉?

  这些蒙古人从来没有接触过基督教,我们是第一队与他们讲福音的外国人,究竟他们看我们时,是看见我们的传统,还是看见基督教,抑或是主耶稣呢?实在需要求神加给智慧。

洩气事情频频
  蒙古人性情豪迈,有极浓的国家民族观念,这是他们的优点,但亦是弱点。

  国家民族观念过份强烈,会演变成排外。他们不太能接受外人的意见,连宣教士教导他们圣经,也被误认要为控制他们,这令本地信徒与宣教士之间经常产生矛盾。

  豪爽的反面是不负责任。例如租房子,虽签了租约,他们也可待你搬进去后才宣布合约无效,要你速速搬离。他们也不认识何谓信约,虽然约定会议时间,但他们可以因为要排队买新鲜出炉的面包而爽约,他们更不会事前通知或于事后道歉。

  接二连三令人气馁的事,使我忍不住对神说:「神啊,当初我很想住在蒙古,现在我很想离开。」我很生气,觉得蒙古人是一群不可爱的人。但神对我说:「我呼召你去我要你去的人当中,而不是去你喜爱的人当中。」的确,如果神只让我去服侍只有优点没有缺点的人群里,那是我自己不认识主;如果我只靠自己的感情去事奉,靠自己喜欢蒙古人的心,我就会很快跌倒。人的情感时常起伏不定,唯主耶稣的爱永存不变。

  虽然洩气的事不少,但亦有不少叫我雀跃的事情。特别是看见神在不同的人身上的工作,不能不叫我赞叹神对蒙古人的爱和信实。蒙古教会的历史才短短五年,已蒙神兴起一小撮的蒙古信徒领袖。虽然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我的参与微不足道,但也心感欣慰,洩气的事又算得什么呢!

靠主胜过艰难
  我姊姊来蒙古探望我时,很庆幸不用去那些气味滔天的厕所,她说自己无法忍受蒙古的环境,无法成为宣教士。但一位同工对她说,如果是神呼召你,你就能够忍受一切,神自然会给你能力去胜过。

  是的!神会给我们能力胜过我们所不能的。我读书时在学校饭堂吃饭,若闻到烧羊肉味,我就不能忍受,要立即离场。但羊肉在蒙古是最普遍的肉食,菜蔬亦什缺乏,按理我不能在蒙古生活。但神看顾我,现在我吃肉不辨羊肉或牛肉,对我来说味道一样。

  初到蒙古时,那里时常不是停电就是缺水,怪不得蒙古人都那么消极。但靠主我们胜过一切;我每日都作同样的祷告:「求神坚强我,不要被那消极的灵胜过我,求神给我积极的态度去化解和面对所有不快乐的事。」例如开水喉有水,感谢神有水;水是热的,更大感谢。

  又例如在香港或加拿大,办事效率快,一个电话能办万事,但初抵蒙古时,那里电话奇缺。假如你要约会议时间,你要花一天时间去通知各人。首先走一段路往汽车站,花半天时间候车,抵目的地还要看人是否在家,否则你还要再走一趟。在蒙古,时间往往都花在走路、坐车、排队、传口讯上。我们会觉得无聊和不值,但蒙古的生活就是这样,只有求神给予力量,以积极态度去面对,例如走路坐车子,可以感谢神给更多与蒙古人接触和观察他们习惯的机会。

孤单燃尽之旅
  对在蒙古事奉的宣教士来说,另一个很重要的课题,是更多认识和亲近神。如果我们对神的认识和依靠越来越薄弱,那事奉会变成工作,不再是事奉主。

  在蒙古的属灵供应几近乎零;这里只有自己是讲道人,没有人给自己讲道,也没有退修会或适合的教会让自己参加;宣教士只能靠灵修、祷告和其他差会之宣教士的分享。宣教士若单靠在神学院领受的一套,很快就会燃尽。故宣教士需要神超自然的供应,不断更新对主的经历。

  我们也要常常提醒自己是个容易破碎的瓦器,自己之所以有能力事奉,是因为神居于瓦器里,如果以为自己是不锈钢杯,我们就会变成一块烂铜臭铁。

(作者为「亚洲归主协会」(AsIan Outreach)宣教士,派驻蒙古。
本文由谭慧雯整理自作者的见证分享,经作者过目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