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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人服事我,就当跟从我;我在哪里,服事我的人也要在那里;若有人服事我,我父必尊重他。」(约十二26)
前言 1929年世界经济大衰退,中国内地会为中国福音的需要向全球信徒发出呼吁,祈求神在未来两年差派200名宣教士到神州大地宣教。神果然听了他们的祷告,于1931年底,从英国、欧洲诸国、加拿大、美国、澳洲和纽西兰等地差派了201名宣教士来华。这是宣教史上的神迹!70多年过后,这些来华宣教士几乎已荣归天家,硕果仅存的,就是今期所介绍现已年99岁的石爱乐宣教士。(注一)
神恩待孤儿寡妇 石爱乐教士于1906年8月20日在美国宾州联合城(Uniontown, Pennsylvania)出生,家有一姊一弟。父母于廿世纪初从德国移民到美国,数年后又举家搬回德国,使年约九岁的小爱乐有机会在父母的祖家学习德文及基督教的教义。小爱乐14岁那年,他们举家再搬回美国。石父还在宾州管家镇(Butler)开了一间面包店,爱乐于16岁便随父做面包师。其父于1922年11月的一次车祸丧生,其母就在全家协助下继续经营面包店。
不幸中的大幸,是神在这时候为石爱乐预备了一位属灵父亲,就是他在圣马可路德会少年团认识了改变他一生的启蒙老师陶镘先生*(Mr. Charles Troutman)。陶镘先生不但教他研读《圣经》,也领他接受耶稣为救主,后来更成为他的主日学老师;经常介绍他看许多好的属灵书,例如释经书和宣教士传记等。小石爱乐就在这个时期培养了对神话语的渴慕与喜读属灵书的习惯。石爱乐教士说:「我就是在读戴德生的传记中开始对中国有负担。」在陶师母家举行的查经班更是爱乐的最爱。而他对整本《圣经》的认识,则是从读《圣经》函授课程开始。此外,他还常参加慕迪神学院主办的退修会。其属灵生命就在经常阅读属灵书刊、参加查经班、读《圣经》函授课程以及参加退修会中渐有成长。每当想及自己在主里渐有成长,石爱乐教士便感恩的说:「神真是照顾孤儿寡妇的阿爸父,透过乐于助人的敬虔人来帮助我们灵命成长。」
为未来接受装备 1927年,因有弟弟在家协助母亲料理店务,21岁的石爱乐为装备成为宣教士,遂入慕迪神学院读宣教士医疗科(Missionary Medical-Course),又修读希腊文和音乐等科,于1931年4月毕业。
在读神学期间,他找到他的人生座右铭。事缘当年的慕迪神学院院长在一次星期六神学生团契中分享信息,说他从没有在《圣经》上画线的习惯,只是《约翰福音》十二章26节却是他唯一的例外。石爱乐听后,细读这经文:「若有人服事我,就当跟从我;我在哪里服事我的人也要在那里若有人服事我,我父必尊重他。」(约十二26)也就学习前辈把这节经文铭记于心。就在差不多的日子,戴德生创办的中国内地会于1929年向全球发出呼吁,期望两年内招募200名宣教士来华宣教,这更坚定了石爱乐去中国宣教的心志。
后选择以中国回教徒为服事对象,他说是受一本名为《耶鲁的博德恩》(the Life of Borden of Yale)的书影响。书中主人翁博德恩*,乃芝加哥青年,就读于耶鲁大学,因受感召要到中国的西北部服事回教徒,便在耶鲁大学毕业后往埃及学习阿拉伯文,只是在埃及学习语言期间却病倒不治;其母为记念他,在中国西北部近蒙古及西藏交界兴建了一所博德恩医院(the Borden Memorial Hospital)。石爱乐阅毕此书大受感动,为要继承这青年的心志,便选择往中国西北偏远地区服事回教徒。石爱乐相信,这是神给他的异象,要借此书让他看到当地回教徒福音的需要。
天父默默的安排 在慕迪神学院最后的一年,他遇到一对曾在中国宣教的夫妇,也参加了他们家中每周的祷告会,参加的同学后来都多赴华宣教了。聚会中,同学史文明(Elizabeth Scott)(注二)介绍他认识了在惠顿大学毕业后来慕迪神学院就读的姊妹道清洁(Katie H. Dodd)。道姑娘出生于中国,其父母来华宣教已数十载,她自己后来也成为宣教士。她比石教士乘早一班船来华。
1931年10月1日,石教士从温哥华乘船赴华,先抵达上海,随后往安徽安庆的语言学校受训。约6个月后,石教士与5位青年宣教士(巴医生Dr. Emil Fischbacher、赵立德Raymond H. Joyce、何教士*George F. Holmes、朱佩儒William J. Drew和巴教士*Aubrey F. Parsons)被派到西北新疆迪化(即今天的乌鲁木齐)。
他们先回上海收拾行装,并选定能抵达目的地的交通工具。因日俄交恶,当时常走的西伯利亚铁路已不能使用,如取道古代丝绸之路则太费时。要把自己献给新疆的资深宣教士胡进洁教士(George W. Hunter)作这批年青新宣教士的领队,带巴医生和何教士先到北京研究行程。留在上海的石教士竟碰见道姑娘!当时,她已被派往安徽开始新工场,因急需看牙医并办要事,才来上海。这是天父的安排,之后两人鱼雁往返,继续主内情谊。
跋涉抵新疆工场 经请教内蒙古的瑞典宣教士后,决定自行驾车经内蒙前往新疆;于是到天津选购两辆一吨半的福特货车。1932年8月25日离上海往北京,9月9日连人带车及所需物品改乘火车到张家口,9月13日清晨浩浩荡荡从张家口出发,越长城入内蒙,前往新疆乌鲁木齐。(注三)
乘坐火车期间,中国内地会派来一位资深女宣教士与他们同行,途中她对石教士等六位年青新宣教士说:他们能代表神去服事中亚区人是他们的荣幸。最后,她引用《哥林多后书》五章20节的经文说:他们在工场不但是「基督的使者」,也是基督的代表;所以,她要他们服事当地人时,必须活出基督的生命。这资深宣教士的提醒,深深埋在石爱乐教士的心底,日后无论在做什么事,他都想着自己既是基督在地上的代表,就必须认真及忠心的去做。
在横越戈壁沙漠时,资深宣教士胡进洁教士成为当然的领队;而在年青宣教士中,巴医生较年长,苏格兰人,是全科医生,更是天生的修车高手,驾驶第一辆车打头阵。其次是总工程师何教士,英国人,也是修车好手,驾驶第二辆车。副司机巴教士,澳洲人,是熟练的木匠,管理汽油、加水和车胎打气等工作。专管上下行李杂物的赵教士,来自英国,但生于中国,是第二代宣教士,是全队的记者。打理柴火食水的朱教士是来自伦敦的道地英国人。曾在家乡做面包师的石爱乐教士,顺理成章地成为全队的厨师,负责照顾七人的膳食。
沿途艰难险阻,遇上不少软沙陷阱,得花不少时间才能使车子脱险。当车子渡河时,有幸途中遇到曾随瑞典名探险家斯文赫定(Sven A. Hedin)探测的瑞典科学家贺博士*(Dr. Homer),不仅以大餐款待他们,又借仆役协助,更用其骆驼队拖车渡河。因沿途没有加油站,即使携带了大量汽油仍不敷用。幸经包头北部时出高价买入一些,又得贺博士介绍购入60加仑斯文赫定探险队留下的汽油,才得解困。10月17日抵新疆东部大门哈蜜时,每车只剩10加仑汽油!适遇回民叛变,内战方浓,政府控制全部汽油。交涉后,才用巴医生带来的珍贵医药用品换得汽油。唯一告慰的是,抵迪化后,政府愿收购他们的货车。终于1932年11月9日抵迪化(即乌鲁木齐),全程用了57天,行车仅22天,而修车、渡河和加油等则共花了35天!
前仆仍有后继者 一众抵达新疆后,与胡教士在新疆共事23年的马尔昌教士(Percy C. Mather)迎接。当夜,马教士以《诗篇》118章来提醒这批年青宣教士,说神信实良善,一路保守着他们:「你们要称谢耶和华,因他本为善;他的慈爱永远长存!」(诗118:29)
这些年青宣教士仍在学语言时,战事于1933年激烈爆发,军兵伤亡惨重,全部宣教士遂投身救护工作!石教士在神学院专修医疗科,自然成了巴医生的首席助手,协助大小手术,写下动人的救伤实录(注三)。因抢救伤兵,众宣教士付上极高代价。5月24日,马尔昌教士从伤兵身上感染了伤寒(Typhus Fever),不久病逝于新疆,享年51岁。三天后,巴医生也因疲劳过度染上伤寒返天家,年仅30岁。(注四)这噩讯对这批新宣教士来说打击相当大!尤其石爱乐教士,抵迪化后曾与巴医生同居一室,随他左右,日夜协助救伤。噩讯传来后,石教士难过时,想起内地会同工曾给他写的话:「是的,神接走他的工人,就像带走戴德生般,但他的工作仍将继续!」乱平后,巴教士留在迪化,何教士和朱教士分派到马纳斯县(Manas),赵教士和石教士则到迪化东行约150哩的奇台县(Kitai)继续事奉。
赵教士生于河南,故语言没问题,可向当地汉人传福音。石教士只通过第二级考试,幸有医学常识,可做医疗工作,借此向汉人传福音。此外他们还在街上派单张及作街头布道,主日则在家举行崇拜。夏天,他们驾车或骑马到附近村镇传道,南达天山山麓。有时应邀深入天山牧地,与游牧之回回人(Turki)、哈萨克人(Qazak)和蒙古人(Mongol)一起。他们多是要求治病,但不少病症在石教士能力以外。冬天,气温降至华氏零下30至40度,幸有个俄制煤炉,在漫长的冬天,石教士努力查考《圣经》,学习语言;也可有时间写信与良朋益友分享宣教经历。经过无数鱼雁往返后,石教士渐爱上道姑娘。
战乱中开始撤退 经多年劳苦,赵、石二教士带领了一小群信徒。为将来他们离开后,信徒仍可自立,于是加强查考《圣经》,鼓励他们恒守主道。1938年春,他们的行动开始受当局限制,出入奇台必须领取警察局准许证。因独处一隅,不知去年发生了「七七事变」。他们向上海总会投诉,总会随即批准他们返国述职。正要上路,才知东行之路已封锁,只可西行。5月26日,石、赵、朱三教士从迪化起程,西行40天到喀什会合三名瑞典宣教士,才知数十年前他们已在南疆向回回人传福音。这次大撤退只剩他们三人,遂一起作伴,随着马队商(Caravan)由三官兵护送,南下印度。
这次旅程令石教士毕生难忘。行经着名的「世界屋脊」(Roof of the world),在喜马拉雅山脉翻过一山又一山,七月才到印度喀喇区(Hunza)。在冰天雪地的山头,六人合唱「三一颂」;之后继续南下,抵印度加尔各答(Calcutta),上船经马来西亚、新加坡,到香港再转船往上海。11月20日抵埗,全程近六个月!翌晨,英文报章头条新闻说:「青年人行了六个月来迎娶新娘!」经六年情书往来,爱侣道姑娘已抵上海。1938年11月25日,由岳父道雅伯博士(Dr. Albert B. Dodd)主婚,婚后双双到山东青岛度蜜月。那地有双重怀念,因1908年道姑娘在此出生。其次她的双亲1903年已是长老会宣教士,在山东济南工作;据1927年宣教士名录,他俩是驻山东滕县的宣教士。蜜月后二人返美述职并探望亲友,1939年底准备返华,因第二次世界大战,延至1940年3月23日才从温哥华启程。
回到上海,中日战争正进行,总部尽量把宣教士从沦陷区西移内地自由区。他们暂到河南归德一个美南浸信会福音站。1941年初,派往南部潢川辅助长老牧会,到附近各村镇传福音。当地又有一基督教医院,属美瑞信义会差会(American Scandinavian Lutheran Mission)。9月18日,长子雅各*(James Albert)就在这医院出生,母子平安。12月8日珍珠港事变。幸内地会总会有先见之明,抗战开始即随政府撤至重庆。
须肩负更多重任 石师母抱稚子乘手推单轮车,石教士推着单车匆匆北逃。沿途在路德会的福音站停留,最后抵河南北部的内地会。适值河南神学院院长调任,便请石教士填补空缺,于是举家迁往周家口。逃难时,次女安妮(Anna Marjorie)于5月9日出生,石教士亲自接生。日军进迫,夺中部经河南的铁路干线,总会派石教士入甘肃兰州主理该省内地会财政。
一家四口长途跋涉抵达兰州,师母负责宣教士宾,招待往来之宣教士和嘉宾。石教士则处理财政,代管本省各宣教士来往户口,并代兑换国币,非常关切宣教士的需要,尤其遇上有宣教士患病时,就更日夜进出博德恩医院(Borden Memorial Hospital)照料。后来,他更被邀请负责博德恩医院的业务,负责采办药物、处理账目。师母又兼顾痲疯病院的教育工作,许多汉人、回教徒和藏人都受恩惠,归主者日多。医院亦有训练男女做护士。在训练当中亦为护士学生提供属灵喂养。
1945年8月15日盟军接受日本无条件投降;同时石家三子伟廉*(Stephen William)出生。1947年春,一家五口返美述职。1948年仲夏,举家返上海;长子雅各到山西牯岭内地会子弟学校入学,师母携安妮、伟廉乘飞机往兰州。石教士押运大批物品由水路沿长江到重庆,后转货车经成都往兰州。他实在欢喜回到中国与同工一起发展院务,并向病人及其亲属传福音。医院自1918年开幕以来,声誉日隆,成为兰州着名医院和福音广传的宣教站。1949年10月内战结束,解放军进驻兰州。10月20日四子查理*(Charles Benjamin)诞生,安妮也被送到牯岭读小学。
解放后政府接管兰州所有学校,要求医院员工学习马列主义、参加活动,医务人员无暇兼顾医务工作。护士学校也要加入马克斯、列宁和史达林等思想的学习。当时石教士为该医院总监(Superintendent of the Hospital),很自然地成了主要的攻击对象。不少护士学生也受外面的影响,被人利用回到医院大搞捣乱,互相批判与攻击。
再见了,中国! 此段日子,中国内地会有许多宣教士撤出中国工场。石教士夫妇在所负责的兰州教会遭当地政府领导层接管。在韩战爆发期间,反美游行示威四起,石教士夫妇到教会聚会,当地牧师和长执都劝他们不要再来教会,因为他们已受人监视,更有可能被人怀疑为美国特务,这就让石教士夫妇意识到是时候离开中国了。石教士唯有把医院和医务交给可靠的信徒领袖和医生,准备离开这事奉多年的工场。然而在新政权下,仍花了数月才能申请到离境证;最后他们乘货运车到西安转火车,于1951年6月20日一家六口抵达香港。
逗留香港期间,中国内地会正计划开拓日本工场,便邀请石教士夫妇转往日本服事。有不少从中国撤出的宣教士也建议他们,说,虽然现在再不能在中国服事中国人,但他们也可考虑转往东南亚其他区服事,因为那些地方也居住了很多华人,他们也是很需要福音的群体。只是当石教士夫妇考虑接受差会的安排,负责担保他们出境的兰州教会牧师得悉后,即托人向他们反应,说他们若往日本宣教,就会影响在大陆的他,因石教士夫妇之所以能出境,全赖这牧师向当局作担保,说他们离境后会直返美国,因此,若石教士夫妇现在转往其他工场服事,就会为他带来麻烦。石教士夫妇顾及此兰州牧师的处境,便于6月28日返美。(注五)
后记 返美后,石教士回母校慕迪神学院工作了31年,1990年3月退休。期间成为不同地区宣教士的属灵父亲,经常受邀到工场探望做得筋疲力竭的宣教士,以自己的宣教经验鼓励沮丧中的宣教士继续仰望神。「在服事这些宣教士中,神让我愈来愈体会到他所说的『禾田就是世界』(太十三38,直译于NIV“the Fieldis the World”),神扩阔了我宣教的範围,把我从中国的禾田扩展至世界的禾田」。1996年8月20日石教士在庆祝90岁生日时,众亲友鼓励他把一生的事奉经历写成自传,以便激励后人,他遂于1997年完成《服事基督》(ServingChrist)一书。在回忆往事时,石教士深感每个经历都满有神恩的同在,也有神的包容与忍耐,如《圣经》所说:「我们是无用的仆人,所做的本是我们应分做的。」(路十七10)
说到最后,石教士以他年轻时所得的座右铭来概括他的一生,说:「神是信实的,他让我在年青的时候便晓得《约十二26》这经文的宝贵,以致一生以跟从他为自己的人生方向,也在过程中实实在在的经历了这经文所说的应许。」
若有人服事我,就当跟从我;我在哪里,服事我的人也要在那里;若有人服事我,我父必尊重他。(约十二26)
有*号乃作者音译之名,因无法找到其中文名字。其他则为宣教士在中国所用的中文名字。
资料来源: (1)Serving Christ by Otto F. Schoerner, copyright@1997.
(2)中国内地会月刊北美版《中国亿兆》(China's Millions, North American Edition, by China Inland Mission)
(3)英伦版《中国亿兆》(London Edition)
(4)1935年1月内地会宣教士手册名单记录。
注一)有一读者看了作者黄鍚培写的宣教士小传后,介绍他以电邮联络石教士之子伟廉*(William),作者便有机会与石教士在电话「会面」,写成这篇见证。本文大部分珍贵照片都是伟廉提供。
注二)史文明,即师达能牧师(Rev. John C. Stam)之妻。二人于1934年12月8日在中国殉道的事迹,可参阅2002年2月号、4月号及6月号《传书》,欢迎浏览。当时音译为史坦牧师夫妇(John C. and Elizabeth Scott Stam)。今寻得记录,故予更正。
注三)宣教士横渡荒漠并在迪化救伤兵的详情,请看「舍己救人的斐路加医生」一文,见2002年8月号《传书》。当时译为斐路加医生,今寻得记录,中文名应为巴医生,史教士乃石爱乐教士,蔡教士乃赵立德教士,古教士乃朱佩儒教士。
注四)巴医生小传见于2002年8月号《传书》,题为「舍己救人的斐路加医生」,文中斐路加医生即巴医生;马尔昌教士小传,见于2003年2月号《传书》,题为「献身回疆的马之华宣教士」,文章的马之华即马尔昌宣教士。
注五)请阅《内地会出中国记》一书,作者董艳云,译者张玟珊,海外基督使团2003年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