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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总部本想派他们往山西,以便与孩子们多见面;但他们知道甘肃的需要,毅然请求改派到中卫开荒。因为他们来中国的心志是:要到没听过福音的地方去!列牧师不仅是个前线尖兵,更是直攻撒但老巢、直捣黄龙的英雄!……
与妻赴华正遇天灾人祸 1928至1930年中国西北和华北发生大饥荒,近一千万饿殍。灾区以陕西、甘肃为主(注一)。中国内地会年会报告:1900年庚子教难以来,1929年宣教士的死亡率是最高的一年!仅甘肃一省,就有六位,差不多半数人口为天灾所毁(注二)。
列士悌牧师乃加拿大人,1909年毕业于多伦多圣经学院(Toron to Bible College),随即投身海外宣教,加入中国内地会。1911年与妻赴华,翌年前往甘肃南部的全州(今天水市)事奉。全州站创于1878年,为内地会在甘肃所建立的第一所宣教站。1914年初,列牧师在全州街头和福音堂,用福音挂图传福音;又远行各地布道。
当时中华民国刚成立,中央政局仍一片混乱,边区甘肃更什!1914年4月下旬,政府军正四出围剿一批叫「白狼」的流寇。5月3日,这批流寇被兰州官兵击溃,向东南流窜。5月4日全州守军司令阵亡,全军溃退。翌日早晨,流寇入城,杀人掳掠,洗劫一空。内地会位于城北,早上十时许听到叩门巨响,克教士(Mr. D. A. G. Harding)镇定地开门。原来是一位匪首,很温和地要求一些药物救治其手下。克教士尽量满足所求,对方什满意。翌日流寇呼啸而去,全体宣教士出动救护伤者。他们经历了父神的保守,信心更坚固。
在人流多之街角开布道所 未料天父还有更美好的安排:当初在全州福音站,没有教堂可供聚会。列牧师一直想在市中心最繁荣的街角开设布道所。因发现每分钟超过六十人路过此地,每天接触人数可达四万人!流寇乱后,原有楼房全被烧毁,房东无力重建,有人把列牧师介绍给房东,不足一小时即以很低的价钱买下了房子!
列牧师在本区及邻近村镇殷勤传福音,不仅训练本区信徒独立自养,且教导他们洁身自守:「西和县分堂的李长老因犯教会规条,被停止在教会事奉和交通;但他不服,在家中举行聚会。去年初,他每个主日回来崇拜;年终,更悔改认罪,不久去世,临终遗言:『现在我尝到基督里馨香的爱。』离世前几天,大大影响亲戚及西和的基督徒。」(1919年1月31日列牧师家书)
甘肃有史以来的最大地震! 1920年乃丰收年,卅一人受洗,五位悔改回转重获会籍,开设二分堂,每主日有崇拜。多人前来问道,并愿公开信主,人数胜于多年总和。在一两个分区还有不少人离弃偶像归入主名,大受激励。转眼列牧师为福音劳苦已近十年,全家预备回加拿大省亲述职。岂料12月16日晚上,甘肃发生有史以来最大地震!(注三)灾情惨重。「伏羌、泰安、清水和全州遭严重破坏,山崩地裂,活埋多个农村,……城内证实有二百六十人死亡,楼房尽毁,四成完全倒塌……。」恐慌生活一个多月后,列牧师再详述这次大灾祸:「地震时……整个宣教中心三座住宅和福音堂均受损坏……全州的城墙全塌下来……经过这次地震,不少信徒说:『我们再也不会离开主了。从今以后,只有「更近我主」!』(圣诗“Nearer, My God, To Thee”)……我们的宣教区有两位信徒遇难,三位慕道友死亡,三位信徒受重伤,外国宣教士无一受伤。五处分堂和城内福音堂都已毁坏……韦教士夫妇(Mr. & Mrs. L. C. Whitelaw)已抵西安,正赶来接替我们的工作。」他们终于1921年6月13日安抵加拿大温哥华,一年半在加、美休假、省亲,并到各地教会作见证。1923年1月18日,一家五口离加返华。
回全州途中,除他们一家五口,还有一对新婚的施教士夫妇(Mr. & Mrs. R. A. Seaman)同行。沿途上山、下山,遇上翻车、风沙、雨雪等;有一次要步行十五哩,有一天要走十七小时路程;最困难的一段路,每天只行十三哩,三天才走过黄土高原!列牧师被派往全州南部的徽县开拓新工场;但七个月来,他们仍未能迁入新工场的房子。列牧师滞留在全州期间,与数位中国同工到南部三次短宣。其中一次,共访六城十二小镇。居民均什友善,欢喜听福音。这南部一带,地广人稀、高山幽谷、交通极不便。有一次短宣十六天,除本地的豆夹、酸菜和馒头外,再找不到可吃的。客店满了蝨子,列牧师宁可睡在马槽,与动物同睡!
协助本地教会自立、自养、自传 原来上海总部计划列牧师到徽县拓荒,韦教士代他主管全州;但韦教士不幸染上伤寒,只好把列牧师留在全州继续事奉。这是主特别的安排,要列牧师在全州完成牧养工作,使本地教会能自立、自养、自传。
1923年12月,全区教会的长执举行年会,讨论如何整体性地处理教会事工。1924年秋,副监督唐进贤牧师(Rev. G. W. Gibb)探访全州,主理并成立本区教会委员会,决定分设三部门:1.传道部,协助本区及各分堂成立布道团,向邻近村镇传福音。2.灵修部,编订每年查经课程。3.教育部,在全州开办两间初级小学,又训练青年工人事主。
列牧师另一个心愿是在市中心设福音堂,让拥挤的行人可听到救恩信息。全州人口五万,而附近五个县共有七十万人。有许多人进城做买卖,每天三、四万人行经于此,是市中心最旺的地点!1924年10月19日,可容三百多人的福音堂在全州市中心开放。每天有上千人来听福音,每周三个晚上都有许多信徒来参加事奉,福音日益兴旺。
只能每三年与儿女一聚 1925年,列牧师夫妇面临三个儿女的教育问题。按他们的年龄应可进山东烟台宣教士子弟学校;但由内陆到沿海交通困难,只能每三年与儿女一聚,为此他们亲自送孩子们到校。长途跋涉,到达北京,遇上奉系与国民军逐鹿中原(注四),但他们终安抵山东烟台。与学校老师个别倾谈,看到学校照顾非常周到,老师待孩子如同骨肉。孩子们除了失去天伦之乐,其他生活学习算是不错了。
1926年,内战烽烟四起。一群宣教士由列牧师做向导,经过战乱中的山西、陜西和甘肃返回内陆。在新血中有位年轻的史寰宇牧师(Rev. Arnold Strange)。安顿后,七位宣教士(史牧师在内)在全州一起事奉,福音工作蒸蒸日上。富能仁牧师(Rev. James O. Fraser)(注五)11月来此带领十一天退修会。这本为甘肃南区七位同工及卅一位义工特别安排的;但过了头一、两天,其他信徒也要求旁听,于是每次聚会超过五十人,最高达一○五人!他们那样追求、渴慕主的话,真令人兴奋!
要到没听过福音的地方 1927年,正值国民革命军北伐节节胜利,内战达高潮时,发生了不少令外侨生命受威胁的事。3月3日美使馆下令全部撤侨。1928年秋列牧师夫妇撤至烟台,在那里一面与三个儿女欢聚,共享天伦,一面制作很多福音挂图,常与中国信徒外出传福音。上海总部本想派他们往山西,以便与孩子们多见面;但他们知道甘肃的需要,毅然请求改派到中卫开荒。他们来中国的心志是:到没听过福音的地方去!于是前往甘肃东北部与内蒙接壤的中卫,另建一新福音站。
从北京到中卫,是另一段崎岖险恶的路途。他们先乘挤满人群、乌烟瘴气的火车,经过数十小时严寒、局促、又无法躺卧的艰辛旅程才到达包头。抵达包头已是深夜。站长以治安理由不准人在车站逗留,主奇妙预备,黑夜里竟来了一辆木板车,不仅答允运载他们,且保证进城后待他们找到旅店才离开!之后是最危险的一段路,从包头到宁夏共一百六十哩。行李托一群基督徒以骆驼队运送,他们原想乘货车,走完公路,再雇驿牛车,会同骆驼队到宁夏。但到五原后,始知邮局已两年没用这公路,旅客稀少,要找驿站牛车往宁夏,几乎没可能!列牧师沿着街道走,内心不停祷告。
走过商业区,闯进一私家大院,见有五辆客车停在一起。原来他们从宁夏来,正要回去。可见仰望主必随时蒙帮助!
他们行走的路线,右边是大戈壁沙漠,左边是两岸黄土的黄河。经过的多是不毛之地。颠簸而行整整十天,12月7日才到宁夏(今银川市)。在那里等了十六天,运行李的骆驼队才到。这群中国信徒也经历了主的保护,沿途不用军队护送,安全抵达。
在陌生地染上致命的伤寒 他们留在宁夏司牧师家过圣诞。1929年1月2日辞别司牧师夫妇,五天后抵达中卫(今中卫县,属宁夏回族自治区)。在这陌生的地方,一对陌生外国人,传讲陌生的福音,实在不易!像以往在全州一样,神给他们预备了地方;于是他们租下来,一面每天与人谈道、传福音,一面做救济工作。数月间,已有二百多人登记信主,超过四十人参加慕道班。他努力不懈地抢救灵魂,却在瘟疫流行的人群中染上了致命的伤寒。
6月26日,列牧师感到不适,7月2日,证实染上伤寒!但最近的电信局也在三十哩外,还要靠特别信差才能投递电报,向宁夏和兰州求助。宁夏的司牧师日以继夜的赶来,7日下午到达。8日列牧师病情转危,晚上八时,兰州的护士匆匆赶到,7月9日清晨,列牧师发高烧,心脏渐弱,进入昏迷状态。上午十时廿三分,安祥地被接进荣耀里。
在多伦多圣经学院的追悼会上,与他在甘肃同工多年的穆信城牧师(Rev. Arthur Moore)说:「列牧师不仅是个前线尖兵,更是直攻撒旦老巢、直捣黄龙的英雄!…当我们一同到荣耀里,再见列牧师时,将看到最后数月他所结的属灵果子,比他先前所收获的更多。」
参考资料: 中国内地会月刊美洲版《千万中国魂》(China's Millions, North American edition, by China Inland Mission)1914年18、101~103页;1921年60~61页;1923年46、78页;1926年109页;1927年128~129、158~160页;1929年22~23、88~92、166~169页;1930年110页。同上英伦版(London Edition)1912年114页;1919年82页;1921年43~45、110页;1923年78、189页;1924年11~12、63页;1926年140、143页;1927年41页;1929年12~13、80、106、120、168页;1930年83~87页。
注释:
(注一)参看《二十世纪中国灾变图史》上下册,夏明方、康沛竹主编。福建教育出版社及广西师範大学出版社,2001年4月第一版119-127页。
(注二)参看〈注一〉126页,当时全省人口不足六百万,死去二百五十至三百万!
(注三)参看〈注一〉81-96页,该文译自Where the Mountains Walked(《在山走动的地方》)。载于1922年5月份之美国《国家地理杂志》(The National Geographic Magazine)。
(注四)这是当时北方军阀的大混战,除奉派张作霖及国民军冯玉祥相争外,还加上直系孙传芳。1925年12月24日,冯玉祥率领国民军第一军攻克天津巿。参看《近代中国史纲》下册,郭廷以着,中文大学出版社,1996年第三版第十次印刷,534-536页。
(注五)富牧师驻云着名内地会宣教士,曾派往西北区协助工作。他的新传记《山雨》,作者是他女儿,冉超智译,福音文宣社,1989年9月初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