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8月號.第11卷.第4期.總第64期    Bookmark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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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的高質素

  我是個冷靜不喜胡鬧的人,每遇到吵吵鬧鬧的場面,我都會雙眉緊鎖的遠遠避之。即或有不滿也甚少以行動來表達。更遑論上街遊行。沉著應戰是我應付問題的慣常反應。我嘗試以聖經教導為我人生路上的光,心中有甚麼不滿或冤屈都先說給主聽,讓主為我開路為我伸冤。遇心緒擾亂有不說不快之時,我會以禱告心透過手上的筆把不安訴諸文字。我就在這個過程中,心靈得到宣洩,凌亂思緒得到整理,不滿情緒得到平伏,甚或淌著血的心得到醫治。因此我常為有文字感謝神。 

  後來知道,在香港,像我這樣喜歡沉著應戰的人,已被坊間稱為沉默的一族。據說這一族人多屬中產。當然,我與坊間所說的中產不同之處,就是在有形資產上我除擁有廿多箱書外,便因沒有任何物業只能屬無產階級。但倘若中產也代表理智及具相當教育程度的一群,那我在這方面較接近他們,就是在所擁有的無形資產(知識)上屬不算少也不算多(不上不下,即中產啦)! 

  與我相熟的基督徒朋友,也多屬沉默的一族,絕少參加遊行示威的活動。連反賭波合法化的遊行也不見他們的蹤影。卻在七一大遊行的前一週,頻頻電郵來說他們將去遊行,問我去不去。自詡為理智型的我,再度以沉默回應朋友,只想瞭解他們何故忽然熱衷於遊行,遂放下無事忙的「忙事」,翻閱我認為言論較中肯的《信報》閱讀。待稍為明白時,我卻想到去的人當中有偏激份子可能會趁勢鬧事,便猶疑起來。我不想成為他們的一份子。我要的是和平訴求。於是我傾向選擇留在家為香港祈禱。求主教導我該如何守望香港。 

  其後想起連傳統上不喜上街遊行的朋友也說要去遊行,便直覺上知道這次遊行將會成為香港歷史上的大事!我便在要親身見證歷史的心情下決定上街去。要把這段歷史拍照留念。 

  於是七一那天,我與友人相約早上往教會參加《廿三條》講座兼祈禱會,繼後往維園草地參加下午一時半舉行的祈禱會。準備禱告會後拍完照便溜人。只是禱告會完結後已人潮滔滔,令我這個本想只拍拍照的人也被困在人群裡,動彈不得。至下午四時許五時才能起步出發。就在這三個多小時的等候過程,我親身體驗了香港人的高質素。 

  感謝主讓我有幸參加了是次的盛會。以「盛會」來形容這次大遊行,皆因我所看見的場面,民眾雖熱得汗流浹背,但臉上充滿的盡是笑容與平和。靜候三小時,無怨言、無鼓譟。遇有人經不起烈日當空下的久站,面青口唇白,要坐在地上歇歇,便即見周遭陌生人代扇風,有人還把自己頭上擋太陽的傘移過來替不適者遮陽光。起步出發時還未挨近路旁,便已聽到前面的人一個接一個輕聲的提醒:「小心前面路旁有石級。」我看見,香港人互相守望的精神,不單在SARS危機中得發揮,也在是次遊行中盡顯彼此相助的情操。 

  雖然同行者額頭沒刻「中產」二字,但他們遊行時的冷靜與沉默,便已讓人知道是次參加遊行的人多是一些有教養的中產人士。翌日報章也如是報導。原來,要表達心中不滿可以如此斯文;原來只要人多(五十萬是個不少的數目),只要齊心,只要訴求清晰,仍可以和平方式帶來怒吼的果效,震撼當局不得不慎思。我為香港人的高質素感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