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4月号    Bookmark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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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来便瞎眼

  我是在城寨长大的,家中有四兄弟姊妹,我是老大。小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与众不同,与附近小朋友玩搭火车游戏时,听到别人说要「拖住」我;把手搭在小朋友的头上时,发现原来人有高矮之分;又再听大人说我是盲的,要送我入特殊学校读书;我才知道不是人人都像我看不见东西的。

  自意识与别人有别后,我便很不开心,尤其遭人取笑那刹,我更会不服气地追人来打,追不着,便埋怨自己的不幸,常问:「为什么?」

  后来进了心光学校读书,是一所寄宿学校,由幼稚园至中三都与老师及同学日夜相处,因此,他们的生命见证,我都一一看在心里。小学一年级那年,张耀基医生来学校证道讲「压伤了的芦苇」,当时我并不怎明白为什么要信耶稣,但耶稣的伟大,连不完全的人也爱,令我决志要信耶稣。

  长大后,我发现自己不是完全没有出路。别人玩的游戏自己也可以凭听觉玩;家人怕「拖」我出街咩,我便自己默默地学习认路;人生里遭人奚落、行动不便的经验,常鞭策我要发奋。我不服输的性格,更推动我加倍努力学习。

  一次失败再试另一次,试多几次,自会晓得解决方法。无可否认,所付出的代价要比别人多几倍,但最终能克服困难,得益的也是自己。

  现在我不会再埋怨自己的命运,因已习惯了盲的生活,活动又不便,看不看见东西,对我来说已不是问题。

  至于神对我的安排,我更不会埋怨,因我相信他的安排必然是为我好的。倘若我不是瞎眼的,我很可能不会有今天的成绩(香港大学音乐系毕业),因为,我本性是个相当懒的人,喜欢坐享其城,我的缺憾却教我不能偷懒,更常成为我要冲破困难的动力。曾因生下我这个瞎眼孩子而感内疚的父母,也因着我今天能独立生活而放心许多。

  虽然毕业至今(一九九五年毕业),同学们已大多找到工作,我却仍打「散工」,但我仍对神有信心。我现在除教人钢琴外,也四处替人家的钢琴调音,收入不多,我却已好感恩。因我深知神的恩典够我用,我更愿意以音乐事奉神,因今天我所得的,都是神赐给我的。

(刘祺口述,编者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