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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近年來,大陸留學海外的學者獻身唸神學,繼而走上全時間事奉的,人數不斷增加,這是可喜的現象,也是神帶給廿一世紀中國教會的祝福。洪予健牧師是其中的表表者。他獲得賓州大學博士學位後,在近不惑之年得救,隨即獻身事主,入讀維真神學院(Regent College)。畢業後,蒙神帶領,現於溫哥華信友堂牧會。本文原載一九九七年十二月《信友之家》,因篇幅所限,將原文略作刪減,經受訪者修正。
您當年一信主就決定全時間奉獻,到神學進修,可否跟我們分享其中的經過? 我過去相信共產主義,追求科學和民主,然而這些追求最後都落了空。理想破滅後,一方面思想變得世故,不再嚮往美善;另方面我又知道,若沒有理想,生命會變得枯乾。感謝主,就在「人」的追求幻滅後,神為我打開了救恩之門,向我展現祂美善的福音。當體認到徹底的拯救,心靈的狂喜油然產生強烈的意願,很想深入明白祂的話語,因而無法再專注於原來的研究。過去的追求與神的美善相比,變得黯然失色,不能不快跑跟隨祂。
聽到神的呼召時,是否就知道會當牧師呢? 若非神的帶領,我不可能走上牧會之路。初進神學院時,我本想研究基督教信仰和民主的關係。以往我對民主寄以厚望,至終卻大失所望。信主後,我才領悟到惟有在神的啟示中,方能彰顯民主的真義。既然民主是中國未來的潮流,如果不在這課題上認清神的啟示,恐怕中國社會要不斷在痛苦中掙扎,因此我希望在這方面為國家出點力。我安靜讀了半年書後,在學校就成立了一個專為中國學人而設的查經班。參與服事後,我看到一個非常強烈的異象--福音大門正向中國知識份子打開,神把祂的大計向我們顯露。我認為歷史上從沒有這麼好的時機,中國知識份子的心已預備好,他們能夠敞開心門接受福音。感謝神,讓我成為這典型的中國知識份子,讓我與他們經歷同呼吸、共命運的過程,我了解他們的掙扎、苦悶、需要和渴求;我也深知世上沒有任何學說或主義能真正滿足他們。神讓我明白當務之急,是把福音傳給在黑暗中摸索的中國知識份子;祂又施憐憫,讓這事工甚有果效。當時我以為神會在佈道和辯道、文字寫作或許神學研究等方面裝備我,讓我一輩子作校園宣教士。
雖然有很多人接了主,然而在成長的過程中不斷掙扎,這是我想像不到的。由於中國學人有特殊的政治和社會背景,不但接受福音時有特殊障礙,即使越過障礙信了主,在新生命成長的過程中,也需要特別的餵養。當時很多人受洗後加入教會,隨即就流失了。這使我非常痛心!因神藉我將福音傳給他們,我卻不能幫助他們在真道上扎根,徒然羞辱了祂的名。教會是神的家,如果連神的家都不能吸引祂的兒女,我還傳甚麼福音呢?
神讓我看見這方面的需要,所以當母會信友堂正匯聚一批中國學人,需要牧師牧養時,我知道不能推卻;但又不甘心放下校園傳道的工作,覺得自己最主要的事奉是傳福音,而不是牧會(一方面我沒有牧會經驗,另方面我總想避免涉及行政管理及人事問題)。後來,我去請教維真中國研究部主任許醫生,本以為我對維真的宣教事工如此委身,他一定很高興;沒想到他正為中國知識份子能在溫哥華有一個屬靈的家而禱告,既然見到神要把我放在這事工中,他不敢有任何攔阻,還鼓勵我要全心全意地牧會。許醫生的態度出乎我意料,卻使我清楚看見,這實在是神的帶領。
正如《聖經》說:「沒有異象,民就放肆。」(箴廿九18)所謂「異象」,就是從神而來的帶領(而不一定是超自然的顯現)。祂把國度的某種負擔,深深印在我們的靈裡,加上環境等外證,使我們確知這個負擔不是從人來的,乃是出於神。神要我們去承擔某件事工時,人是無法逃避的;就像約拿,神要他向尼尼微城傳福音,他怎麼逃不掉。我也一樣無法逃避神的引領。我相信神領我去的地方,一定是最適合我,且能使祂的名得著榮耀。
感謝主,我就是這樣蒙神呼召,履行祂的大使命。祂不但賜我永恆的應許,更為我敞開一條事奉祂的道路,我實在蒙了大福!想當年在賓州大學拿到博士學位時,那種不知何去何從的徬徨,較後來在維真神學院的安靜等候,及現在堅定與神同行的平安喜樂,真有天淵別!
您牧養教會後,有甚麼特別的領受呢? 從九六年六月接任牧師到如今,我深深體會到教會是靠著神的道建立起來的,祂按時供應信徒在屬靈上的需要。除了普世教會共有的使命外,我認為每個教會為針對事工目標及福音對象,應當各有自己的特色,以恰切的方法與風格來展現神豐富的啟示。我對信友堂的福音負擔乃為神在某日要打開中國知識界的福音大門作預備,所以我們當務之急是了解知識份子的需要,引領他們信主,並裝備他們投身事奉。
信友堂事奉的目標固然是中國廣大的禾場,這並不表示教會就該由大陸來的基督徒組成,因為教會的負擔和教會的成員完全是兩回事。大陸學人成為基督徒後不能單獨成長;教會同樣不能脫離普世教會的大傳統,也不能脫離華人教會的傳統--她不能成為無本之木,無源之水,所以我們教會需要一個多元文化的環境。我相信神的美意是要結合海峽兩岸三地肯為主擺上的基督徒,好讓中國大陸的新基督徒來到教會後,能夠很快與其他背景的基督徒合為一體,分享神藉他們所帶來的祝福,見證真道在文化上的超越性;否則,這教會可能會很快被大陸過去那種強大而扭曲的文化吞滅。總而言之,一個教會不可能甚麼工都做,必須有清楚的事奉目標,作工的人卻應該是來自五湖四海、同心協力的為福音打美好的勝仗。
請您談談事工的內容吧! 我剛接手時,心境就像保羅在《哥林多前書》中說的:又軟弱,又懼怕,又甚戰兢。感謝主,這事工不是我的事工,是神的事工,神對我沒有其他要求,只要求我忠心。所謂「忠心」,就是完全信靠主,靠著祂的大能傳揚真道,在教會中彰顯祂的榮耀。這樣神就會賜下祝福,將得救的人數天天加給我們。人是神帶來的,教會之所以存在有賴神的供應、餵養,並神在弟兄姊妹心裡所作的工。憑著這樣的信心,我在弟兄姊妹的支持下建立晨禱會,大家一起來到神的殿中,到祂面前呼求。感謝主,近兩年來神透過晨禱會大大祝福了教會--弟兄姊妹以禱告托住各項事工。我從他們身上學到很多;他們的生命也在禱告的操練上不斷成長。
除晨禱會外,主日講壇是非常重要的。我認為只有將主的道堅定有力地表明出來,教會才能成為強而有力的群體;因此我們應當剛強壯膽,不怕得罪人,只怕得罪神,站穩主日講壇,忠實地宣揚神的話語。感謝主,祂果然把真正愛慕真道的人帶來。
單靠主日講壇的供應是不夠的,所以我也帶領週三晚的查經班,特別讓同工和有追求的弟兄姊妹,一同分享、研討神的話語;希望今後能發展成為輔導式、組長式的查經,以備教會日後在各地建立更多查經小組。
此外,我們有五個不同性質的團契、兩個地區性的靈修小組、講壇信息和堂刊等文字工作;現在這些事工剛起步,我們希望能在教會建立一個適合弟兄姊妹成長的環境,在神的帶領下逐步搭建。
如果說目前的工作只是搭建的過程,那麼您對教會的未來有些甚麼展望呢? 第一,我相信要從看不見的真道中,才能長出看得見的東西,所以教會的增長不單是人數的增長,更重要的是基督徒生命內涵的改變。惟有好好的向下扎根,才能向上結果。
第二,教會需要有肯定為主擺上的基督精兵。這不單是由於教會人手短缺,需要我們去事奉;乃因為事奉是成長的途。透過事奉,我們曉得神要求基督徒的生命要徹底改變和擺上;透過事奉,我們也會發現祂賜下能力,徹底改變基督徒的生命。很多人因領受了神的恩典而信主,這是很好的起步;然而神所賜給我們生活上的幫助,或是平安喜樂,都不是我們跟隨主最大的動力。跟隨主最大的動力,乃全人被神吸引,完全以神為主體;因為神是這樣偉大的神,我們不得不事奉祂。當教會的弟兄姊妹認為事奉神、榮耀神是一生最大的使命時,才能真正討神的喜悅。
第三,教會要保持不斷有活力,倚靠祂多領人歸主。教會有三怕:一怕發展到某程度,弟兄姊妹就覺得滿足了,覺得教會夠好夠大了,那時很容易停留在表面的事奉上,不肯犧牲;二怕虛有其表,徒長枝葉而不結果子,像老底嘉教會那樣不冷不熱,被神從口裡吐出來;三怕只求人數的增長,卻沒有飢渴慕義的心,生命沒有被主得著。
我們應該看清楚,在神的國度裡,祂擺我們在甚麼位置上,更要知道在祂旨意中,教會應有的樣式。我不知道神要把信友堂發展成甚麼規模的教會;但我敢說:神要我們成為有生命、屬於祂的教會。所以我要不時自省,我當怎樣帶領教會,追求表面的虛華,還是內裡的實在。
在您事奉的過程中,有沒有遇到棘手、難以突破的事呢? 最棘手的,還是對付自己,老我就是最大的敵人。有時候,看起來像是在事奉中遇到令我委屈痛心的事,或者是困難的慮境;但每當謙卑下來禱告的時候,聖靈卻屢次讓我看到,這都是由於我的不足所造成的,因自己陷在罪裡,撒但才能控告、威脅我。我體會到受苦時,只要回到神的道上,就會得到兩方面的祝福:若是因為自己的罪,或是因為事奉上裝備不足而該受的苦,我就知道神要藉此管教我,免得祂的事工受到虧損。如果我省察到自己在這事上存著無虧的良心,又在真理、智慧等方面都站得住,本來的委屈也就變成喜樂;因我知道這是為主名受的苦,為的是要使祂得著更大的榮耀。如果我務要迎合人,這個教會的工作就很難有進展;因各人對事物都有不同的看法,我總不能取悅所有的人,因此我要忠心仰望主,事奉祂,討祂喜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