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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出製作公司之門時,心底浮現未了情。因本來還有話要跟少年人交代,卻發現眼前的他情緒低落,我只好把要說的話收回,帶著失落之情懷離去。
用心泡製出來的作品被退回,心靈受挫,不免有難受之感。少年人可愛之處,就是反應直接,把不開心之情緒顯露無遺,卻礙於我是他公司的「顧客」,便只好抑壓內裡情緒,邊唯唯諾諾應酬我,邊雙眼雙手忙別事。我不知道是他真的很忙,無暇專心聽我的交代,抑或這是少年人不知如何面對給他「挫敗感」的顧客的反應。他人在心不在的應對,令我猶如在對空氣說話。
站在顧客立場來說,我有權向他的上司投設,但心地向來善良的我,錯愕片刻,也就把氣往肚裡吞,算了!臨行前,我還擔心少年人低沉下去,以輕鬆口吻開解他,說人生路上有挫敗才有成長。只是自己卻在返公司的途中,想起要說的話還未能清楚交代,心便不免有責任未完之惆悵感。
他因受挫而感不快,我卻因公事未了而感失落。
不是味兒的情緒徘徊於心間。想起少年人往日開朗的笑容,對工作的投入,前途可以說無限量時,我便不禁為他此際的不堪一擊感到莞薾。
回到公司,躲在自己的辦公室靜思,我赫然發現自己也屬不堪一擊的族類。人家初出茅廬,初嚐被拒滋味,有如此強烈反應,乃合乎常理;我這行走江湖多年的人,仍如此受制於對方的情緒反應,豈非顯示我的生命仍停留於「初生之犢」的階段?想及此,我便感慚愧,不敢再介懷對方對自己的「漠視」。
這是他今天生命歷程中一個必然反應而已,我萬不能期望初嚐挫敗的人即時有成熟的反應,這對他來說,很不公平吧!他也需要成長空間啊!
自己初出茅廬時,又何嘗不曾認為「卡素出品必屬佳作」?又何嘗不曾為別人的異議而不悅?甚而一度自傲地鄙視人家沒有「伯樂」的眼光,或陷入另一極端,頹然認命說自己天資有限,來逃避採納別人的意見。這兩極的反應,差點兒使我生命停滯不前!
可幸,人生裡的挫敗,沒有因我的難受而不來拜我。雖然挫敗曾如剌一般把我推進痛苦的深淵,卻使我學曉面對自己的盲點,再不敢自高自大。我發現挫敗來得愈早,我便愈早有機會認識自己改善自己。創造天地掌管生命的天父,允許我們經歷挫敗,無非是要把我們栽培成人,好叫我們能得益處:「我父是栽培的人」(約翰福音十五1)
那少年人經歷了這次「挫敗」後,便更曉得甚麼是好甚麼是不好,也因而在今天的日子,常有佳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