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國一神教教徒(Unitarian)沃納(L. Warner)在其遊記《在中國古老大道中長途跋涉》(The Long Old Roadin China)中提及:「我行經涼州內地會宣教站,仁慈的費牧師夫婦客氣地款待我兩天……坐下十分鐘便感到基督徒的神真在其中。……費師母攜著聖經和洗胃機(stomach-pump),披星戴月地趕到可憐的女鴉片吸毒者病床前,給予援手……那些垂危女病人也因此得著基督徒出人意外的平安。……在橫渡太平洋的輪船上……聽見一些自稱中國通的人,冷嘲熱諷的批評神和許多在中國的宣教士,我深感不平……他們不知實情,也沒看見並聽過這裡的神蹟奇事!」
1929年甘肅省有六位宣教士因救災病逝,其中包括費耀基牧師和師母。
費牧師1888年從英赴華,在甘肅涼州(今之武威市)建立內地會。後魏姊妹(Miss Rayer)從英來作醫療宣教士。不久二人結為夫婦。1893年梅姑娘(Miss A. E. Mellor)和宓姑娘(Miss E. Pickles)加入工作,1896年斐教士(John S. Fiddler)又加入。涼州至1900年1月初,主日崇拜常有二十至六十人,但僅五人受洗!
義和團之亂,教會增長 1900年義和團亂起,英領事照會蘭州及四川總督,出兵護送甘肅廿二位宣教士及其兒女抵漢口及上海。這動亂引致一百卅五名歐美宣教士及五十二名兒童在暴亂中殉道,千萬中國信徒傷亡。內地會損失五十八名宣教士和二十名兒童,佔全數42%;但戴德生拒受賠償,為主作美好見證。
1901年2月26日,費牧師與十二位宣教士及兩嬰孩離上海返各宣教站。市民較前友善,無論在街頭佈道或在佈道所傳福音,都吸引大群聽眾。有位瞎子真誠慕道,聽道五、六年,斐教士決定為他施洗。宣教士撤走後,他帶了兩男子信主。經歷這場試煉,涼州教會也日漸增長。每次街頭佈道都有四、五十人聆聽主道……主日早上崇拜共四、五十人,下午聚會亦甚踴躍。
費牧師1902年10月12日來信講及當地弟兄姊妹為信仰所付的代價:「慕道者周老先生因不肯再燒香,被兒子從炕床拉下來,威脅要殺他,但他仍來聽道;慕道者老錢一非常喜樂,在眾人面前勇敢見證;程太太離世前一天,握著費師母的手說:『師娘,不要難過,我心滿有平安,等著耶穌喚我歸家!』另一老農是瞎子,已受洗,大兒子忽然去世,又失掉耕牛,老弟兄堅拒鄉鄰的壓力,不找道士打齋消災。」
1903年9月1日,又有三人受洗:「田先生是老錢一的朋友,在老錢一女婿家初聞福音,常來崇拜,他原是老學究,常念經祈禱,但一點也無平安,老錢一不斷向他傳福音,終成慕道者;費牧師不斷探訪田太太,她由咒罵丈夫改變成為謙厚的信徒;何太太因頸生膿瘡,來求醫時聽聞福音,知道主耶穌赦免她的罪,便歡歡喜喜為主作見證。」
費牧師10月29日來信說:「費師母和梅姑娘在婦女中工作,反應甚佳。一些信徒陪同傳道施先生在主日下午開佈道會,吸引街上不少行人來聽道。在涼州傳福音,最難是要他們不再抽鴉片!有些慕道者離棄偶像多年,但仍未戒煙。縱有困難,每年仍有受洗者:1904年四位,1905年四位,1906年三位,1907年八位,1909年六位,1910年三位……。」
斐教士和梅姑娘是他們的好拍擋,1904年4月19日,梅姑娘帶著女傳道到農村巡迴佈道十天。先去十七哩外之雙城,即廚子的老家。翌晨,寒風刺骨,晚上還下雪,因廚子的號召,從早到晚都有許多人來聽道。不久,這對好同工結為夫婦。當時,費牧師夫婦要到上海總會述職,並護送新宣教士入內地:三位女宣教士到陜西,柯姑娘(Miss M. L. S. Harman)到涼州。斐教士夫婦深慶得到新力軍。因他們處身一個九萬人口的大城市,最近的宣教站也得走六、七天才到。新同工到後,他們得以到別的村落傳福音。
費牧師的家亦成為邊疆佈道者安息之所。1905年1月26日,胡進潔牧師從蘭州入新疆巡迴宣教七個月。8月31日返涼州,受到費牧師夫婦愛心款待。胡牧師在他們家休息數月,1906年初,與費牧師到寧夏(今寧夏之銀川市)探勘調查。那裡原設有宣道會宣教站,但1900年義和拳亂時,損失廿一位宣教士和十四位兒童,佔全數19%,僅次於內地會。這三萬人口的城市留下一小群信徒,卻沒宣教士再來牧養並繼續宣教。這次行程是研究如何使用這宣教站。像山西壽陽差會,原有宣教士在山西太原府及壽陽縣工作,拳匪亂時十一位宣教士、一位少年和一位兒童犧牲,後繼無人,便由其他差會替代。1909年春,斐教士夫婦攜三孩子調往寧夏,很可能是借用宣道會舊址,開始新的內地會宣教站。
資深的陸教士(Mr. A. Lutley)和傳道王先生來甘肅巡迴培靈佈道。陸教士本在山西洪洞工作,拳匪亂時兩幼女殉難。據費牧師報告,聖靈在聚會中彰顯大能,不少信徒認罪悔改,得著復興。年底,皮教士(Mr. Preedy)從涼州來信,提到福音向西北傳到甘州(今張掖市)。
同工的見證 1911年,中國國民革命進入高潮,各國政府為護僑,不少內地宣教士須撤至沿海,費牧師夫婦只好遵命。1912年底一切恢復正常。1916年5月9日,曾在涼州工作七年的藹姑娘(Miss Grace Eltham)在倫敦舉行之內地會年會見證當時涼州的宣教情況:「我的宣教站在中國西北,是內地會最偏遠的宣教站……從1906年到我返國時,除一年外,每年都有人受洗……一次,我們應邀去看一病婦,入到擠滿人的房間,農婦王婆婆很誠懇……她孫女是我們的學生,把所曉得的聖詩和聖經都教導這文盲的婆婆,她終於信了主,並把所擁有土地的三分二奉獻,作為建宣教站之用……因著她的見證,有三人信主且受洗。她年近七十,到城裡不易,就在家崇拜……每當我們探望她,必有大群婦女圍著聽道……因看見福音的大能。」
甘肅大地震 1917年5月至10月,內地會宣教士、著名佈道家葛潔茜女士(Miss Jessie Gregg),在甘肅內地會和宣道會各宣教站巡迴佈道。9月17至20日到涼州領婦女信主。1920年12月16日晚上約九時半,甘肅發生有史以來最大地震。震源在甘肅東南部,遠在西北面的涼州損失不算大,沒宣教士受傷。費牧師夫婦殷勤事主,又寂寂無聞地過了十年多,1922年回國休假,1923年2月返抵涼州。
1924年7月27日至8月3日,在狄道(今之臨洮)的宣道會宣教總站舉行第二屆甘肅全省宣教士聯合夏令會。有五十三位宣教士來自十七個宣教站,各地來的信徒共四十位。因甘肅與其他省有別,除中國人(漢族)有屬靈需求外,還有許多藏族、蒙古族和二百萬回教徒。夏令會報導各宣教工作均有增長。宣教士人數增加33%,福音站增加73%,信徒增加64%,學校增加94%,學生增加97%。他們為這六年的成果感謝神。
軍閥之亂 1926年春,馮玉祥國民軍受奉系張作霖和直系吳佩孚壓迫,退出北京。蘭州正下令戒嚴。另一城新官上任,到處宣傳反洋人及基督教的言論。但斐教士9月26日從寧夏的來信,卻充滿收割歡呼:「近來對聖經的需求很大,尤其政界人士,每月售出大量福音書。會堂坐滿基督徒軍人……溫文儒雅,不吸煙,不醉酒……我們的道台(今之市長)是基督徒,開放一間學校,每星期六在其中公開聚會。」
甘肅再度大地震 1925年9月內地會上海總會公佈,除七十七位宣教士及一百卅八位夥伴宣教士(Associates)仍留守十三個省,其餘撤至沿海。留在甘肅只有六位宣教士和兩位夥伴宣教士,除看守蘭州波頓紀念醫院的顏醫生外,尚有費牧師夫婦、斐教士夫婦及納師母(Mrs. Nystrom)。他們雖沒遇上戰亂,但1927年5月23日清晨五時半再經歷大地震,震源在涼州,附近一百哩內傷亡重大,全市大部分樓宇倒蹋。
費牧師猶有餘悸報告:「……市政府整座衙門倒塌,對我們十分友善的王市長全家廿六人遇難……全市至少六、七成樓宇被毀,三座過千年歷史的七星塔完全倒塌,我們的宣教中心也受嚴重破壞。」
費師母6月13日的信清楚描述災情:「餘震仍不斷發生,我與女僕、女校的老師都睡在後院臨時帳幕……但那些可憐的災民卻狼狽極了!涼州不僅受地震之災,且遭饑荒。最近路旁更有餓殍,是我們從沒見過的。幸好我們沒撤退,可為災民盡點綿力。」地震後有鼠疫,死亡人數更多!涼州與外地隔絕,郵局關門,貨運停止。7月底,與費牧師同工多年的售經人(Colporteur)戴先生因聖經售罄,要回農村耕種。
1928年6月28日,費牧師遇到四十年來首次遇見的特殊氣象。下午他們走在街上,西北角忽有黑煙冒起,途人說這是「黃風」(yellow wind)。甫進家門,忽然漆黑一片,一小時後,天色漸漸變成通天火紅;幾分鐘後,又回復驚人的黑暗,不久又是滿天火紅。巨風夾著雷聲似的刮過全城,之後風沙大作,至晚上九時才停止。費牧師想到主再來的預兆,對愛妻和信徒說:「就是主再來,我也不懼怕,很嚮往,要大大喜樂迎見主!」
竭力救災,安返天家 1929年甘肅全省陷入大饑荒。國際饑饉救濟總署(International Famine Relief Commission)邀請內地會資深宣教士晏牧師(Rev. C. Findlay Andrew)主持救援事工。這次大饑荒,內地會直接用捐款或物資救援各地信徒。費牧師夫婦當仁不讓,每天救援災民數百。領事下令撤退時,費師母寧冒險留下。在天災人禍中,開放家園作受害者的避難所,以慈愛心腸開解那些來求助的人。在涼州無論達官貴人、流氓乞丐都受惠。她對教會肢體像慈母一樣,苦樂與共。費師母天天殷勤主理救援工作,漸感體力不繼,常常咳嗽,呼吸困難,終於1929年4月9日患支氣管炎(Bronchitis)安息主懷。費牧師常與災民接觸,兩個月後染上傷寒(Typhus Fever),6月24日安返天家,與師母歡聚主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