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2月号    Bookmark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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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拒于门外之感受

  这半年来,我作了世上最薄行的负心人。一笺笺关怀之情,一笔笔思念之迹,一瓣瓣如花香的澄思与分享,都如甘霖灑在旱裂的大的地上,大地是贪婪地吸取了水份,却从来没有回馈过苍天。 

  或许大地真是太干旱了。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每逢要提笔叙己,就会患上间歇性忧郁症,不禁自忖:这样的心情还要刻写吗? 

  生活的浓雾中不是没有晨光,事奉的旷野内不是没有溪流,譬如说,为永沐堂青年团六个职员开的栽培员训练班,效果就出人意外的好,因着大家千里外的祝祷,我们师生八个融恰快乐得像疯掉了一样,忘情颂唱、言无拘束,也牵手流泪认罪。我告诉他们:疯不要紧,「如果我们疯狂,那是为了上帝。」(林后五13)来此迹近半年,那是我们第一次感到在一个真情能迴盪的团体内。尔后,我俩跟他们的感情也难得正常地与日俱增,不时会收到芭蕉,大包或糯米饭等心意,他们的心事也一点一滴流进我们的心田。 

  只是,恨晨光之稀微,溪流之涓细。 

  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个溺情的人,我渴望跟学校和教会内的年轻人建立一种相系之情。然而从盂夏到步至入冬以来,所经历的无非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不被接纳。从开始教学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我教的中国学生在校园碰见我都会当碰着空气,反而没有教的泰国学生频频合什弯腰展笑说「Sawaddi cup」?有时抱着实验的心态主动喊叫她们,她们的回应就是转过身去当听不见。半年了,昨天在联华村跟一个每星期都来教会的少年人打招呼,一共叫了他的名字五次,他都是低着头不理睬。昨天昱送一件小礼物给栽培的小羊,起初她也欢喜接受,但一看到礼包上有昱丈夫的名字,立即塞回给昱。昱带伤的来告诉我,我麻木的说:「是吗?真不知道原因,我三个月来是对她微笑,刚才问候过她的脚伤。」我真找不到原因啊!为何呢?那种被拒绝的感受真好咀嚼,越咀嚼越骗不了自己,心头如有密密的乌云压住,连呼吸都难。昱说:「我们做错了什么?若果是其他老师向他们表达同样的善意,会遭同样的待遇吗?」我不知道!当善意地想跟学生谈几句话,或邀请他们一起午膳,受「婉拒」成为常态时,怎能不沮丧?为了不至恒久失望,我必须一番又一番地调校我那些不设实际的期望,提醒自己。 

1.跟学生打招呼是我的习惯,他们可不一定有我一样的习惯。  

2.向她们笑是我的意务,他们向我笑是恩典。 

3.我不是圣人,学生绝对有权恼我恨我,纵然我不知道原因。 

4.我有使命关心他们,他们可没有使命接受我的关心。

  理性的自我慰解,不是不懂得;只是深层的痛楚,有谁了解?(幸好,太太了解。)此外还要加上适应同工的关系,和间或来自外间无端的攻击。如果我是一条鱼,现在正是如鱼「失」水,在行将干涸的情感的池塘里摆尾挣扎,与太太相濡以沬。我多么渴望天开了,圣灵如鸽子降在我们身上,在天上有声音说:「我不撇下你们为孤儿,你们是我的爱子(女),我喜悦你们。」 

  沉思的过程中,常浮现起一个短期宣教士在分享信里的总结:「在此年多,我觉得花在这班青年身上的时间是徒然的,是不值得的。」一个在此事奉更长时间的仆人也说:「我到过不少华人村,不明白这儿的人为什么总好像特别拒人于门外,不大接受别人。」一块犁了十多年的土地,为何如斯刚硬,我不知道。只感觉同样是勤恳撒种浇水,家乡早已结实累累,这地却只见幼苗挣扎破土。我触摸到这里有一股看不见的巨大势力,也时常嗅着它仇恨、分裂、冷漠、拒绝与傲慢的气味。就如在今冬浓重的晨雾中开车一样,大家既知道方向又失掉了方向;当我自己猛催动引擎欲奔驰往目标之时,也不得不一番又一番把摩托车停在路旁,抹掉头盔上密麻麻的水点──为什么路这样难行?个人的斥喝与挥拳赶不退雾海,无力犹如擎抢对着风车叱喊的唐吉诃德撮。 

  我虽心里作难,但不绝望,因为我曾看过神大能的光,也正看见他曙光的发动,我更坚信人纵然失信,神却仍是信实的,他必定成全他的应许。在7月28日,我曾得着神的话语:「但是上主说:不要老记着往事,不要沉湎在回忆中。我哪,我要有新的作为,事情发生了,你们已经看得见了!我要在荒野中开辟通路,在沙漠里挖掘河流。」(赛四十三18-19)旷野与沙漠无疑我是看见了,我只等着道路的通行,江河的涌流。求众圣徒和圣子常在圣父面前为我俩代求,让我们时刻仰望基督。(泰北来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