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2月號.第10卷.第6期.總第60期    Bookmark and 
Share   
 
從嬉皮到宣教士

  昔日戴德生來華,讓中國人得悉上帝多麼愛他,也多麼愛中國人的故事……在回歸後的澳門街頭,你也可看到一個能講流利廣東話的金髮外國人,樣子有點像當年的約翰藍儂──他走過披頭四樂隊的年代,從一個嬉皮變成一個神所差派,從北美洲來到亞洲服侍中國人的福音使者。他克服了讀寫困難,學會中文;繼續向我們訴說這位神多麼愛他,也多麼愛中國人的故事……。 

醉夢少年時
  我來自美國一個中產家庭,爸媽都有一份不錯的工作,但我和三位姐姐,因為好勝、想要追求刺激,從少年時代就開始吸毒。因為母親忙於工作,常常很晚也不回家,那些賣毒品的人──就是我姐姐的朋友,終日流連在我家,我家儼然是一個「架步」,免費供應我們各種毒品。九歲那一年,我已開始吸大麻,後來又吃LSD、迷幻藥、可卡因等。我十二歲時,除了海洛英,各式各樣的毒品都嘗試過了。 

  十二歲那一年,美國有「耶穌之民」(Jesus'people)復興運動,很多嬉皮都信了主,生命有所改變。在我身邊也有很多這樣的人向我傳福音。那時有一部電影《逃》,就是按一個過來人所寫的小說拍成,對我影響很深。神用了很多不同的人,把福音的種籽撒在我心田。決志信主前一晚,我在家中跟姐姐們談及心中一些問題,討論至深夜;那時姐姐們無一信主,但不約而同地跟我講:「小弟啊,你有那麼多問題,不如去找那些基督徒談談吧。」但我說:「我絕對不會去。」 

救恩臨近
  第二天起來,我心中感到十分不安。便到平日常去的商場,見到一些玩伴,一個叫我去騎單車、一個叫我去扮乞丐、一個叫我去做扒手,但我都拒絕了。最後我請人用車子送我回家,那人給我LSD,我也不肯要。回家後獨自騎單車到公園去──平日常有基督徒在那兒佈道的,我要去找他們問問,為何今天我會感到甚麼都不對勁……。 

  到了公園見到他們,豈料我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竟是:「我要信耶穌!」他們給我一些單張看,再問我是否確定要信耶穌,我說:「是!」他們就領我作決志祈禱。禱告之後,我整個人都感到如釋重負,把擔子卸掉! 

  從那一天開始,我就脫離了毒品的轄制,完全不再受吸食的誘惑,也沒有經過一般人戒毒的痛苦!但當時我仍是一副嬉皮的樣子,進入一般教會都不大被接納,我便只去參加他們一些特別聚會,而自己的屬靈生命,則在一個外展的福音茶座得到栽培──從禱告操練、傳福音技巧,到怎樣輔導戒毒者,都得到裝備。 

蒙召到中國
  得救之後,深深感受到神對我的厚愛。看見很多以前的朋友坐牢、被殺、死於非命,若非神的救恩,我必定走上他們的絕路。因此很早就有感動傳福音、事奉神。十六歲那年,我在一間教會參加了一次宣教聚會,幾日後又有人邀請我參加一個研討會,為世界祈禱。起初聽見有人去海外宣教很反感,我想,美國本身也有那麼多人未信主,為甚麼要去其他地方傳福音?但在那次研討會的最後,他們介紹中國。當時中國仍是文革時期、毛澤東時代,我聽見在中國的傳道人被殺、被拉去坐牢,頓時覺得好像有一把刀插進心中一樣! 

  當時的我對中國的認識很膚淺,以為中國人仍在留辮子、吸鴉片的年代。心想,自己既留長髮,也吸過毒,很容易對中國人產生認同,因此就萌生了去中國的意念。神也藉此不斷加增和印證要我去中國的負擔。其中最特別的是我所就讀的中學,那年開始試行增加中國歷史科讓學生選修,是全美國第一間實驗的學校,因此我便選讀。 

神另闢蹊徑
  其實我是一個有讀寫困難的學生,從小就不能像常人一樣讀書、寫字,只是我的小學、中學老師都知道我的問題,只要我明白學習的內容,就准許我繼續升班。我的成績在校內十分優異,是全國最好的百分之十,但到中學畢業後就無法在SAT中取得合格,也無法繼續升學了! 

  事實上,我的情況根本無法應付一般神學院的課程,要做傳道人、宣教士談何容易!神因此就為我另闢蹊徑。我在十八、九歲時搬到加州居住,參加了一間由加略山教會(Calvary Chapel)分植出來的天域教會(Horizon Church)。 

  加略山教會很鼓勵信徒全時間投身事奉,但不要求必須先去神學院攻讀,反而較重視獻身者的靈命和呼召。當一位信徒能表現出成熟的靈命和美好的見證,在事奉中蒙神祝福,教會就會肯定和支持他的獻身,讓他們出來成為牧者、宣教同工等,因著這種對獻身與拓展福音的熱誠,加略山教會開了很多分堂,是全美國發展最快的十間教會之一。 

  我先參加一個由教會舉辦,為期數月的訓練課程,學習基本的教義神學、事奉技巧和靈命操練,之後就應一位牧師邀請,前往新加坡嘗試體驗在中國人當中生活的情況。 

憑信心邁步
  父母親送給我一張往新加坡的機票,我帶著一千美元就出發,在新加坡六個月期間,還有機會到馬來西亞、泰國,參觀當地的難民營等,後來就決定跟隨一位有志做福音戒毒的醫生,在一九八○年三月前往澳門。澳門政府原本答應資助這位醫生開辦福音戒毒工作,並承諾支付員工的薪金,但來到之後,資助撤銷,計劃要押後,我只好「自力更生」。 

  這段期間我轉去協助一位浸信會宣教士,開始憑信心生活;有時我會收到教會轉來一些肢體的奉獻,但並沒有任何固定的支持。我首先要應付的是學廣東話的費用,此外也需要一些生活的基本開支。當時在澳門坐一程巴士要三角,買一個麵包也要三角,我就常要作出取捨。當時的飯菜常常只是白飯加一隻雞蛋;許多次為著經濟的緣故都幾乎要放棄,離開澳門了,但往往在最後,神及時供應。 

  神也透過生活給我磨練。我出身於一個中產家庭,在美國一直居於舒適的環境;來到澳門後,有一段時間我住在教會,那地方毗鄰一個廢置了的市場,巨大的老鼠、蟑螂猖狂,十分難熬! 

因愛而留下
  我祈求神若要我留下來,就要給我愛這裡的心。結果神垂聽了我的禱告,保守我,使我留下! 

  學習廣東話也是一段漫長的歷程,起初學了一點,但一知半解,不明白中國人的風土人情;一句在英文中安慰人的話,變成中文是傷害人的話,說出來得罪了人也不知道,這些情況往往叫自己很沮喪。不過我能學會廣東話實在奇妙,連我母親也感到這是神要我來中國的明證。因我以前曾去過墨西哥,連學跟英文相似的西班牙文也一籌莫展呢! 

主繫良緣
  在澳門我最感受傷的一次,是刻苦事奉了七年之久的戒毒中心,因經濟問題幾乎被迫關門。但神仍然一步一步引領我經過,先苦後甜,很多經歷都是化了妝的祝福。 

  因著我來澳門後一直參與一些前線的福音事工,一九八八年,澳門聖經學院請我前去協助他們一個新開辦的「拓展中心」訓練老師,並幫助一間新開的教會。有一位澳聖的神學生也前往該教會實習。我服侍弟兄,這位神學生服侍姐妹;我們互相觀察了對方一整年,但彼此卻沒交談。我原以為自己有獨身的恩賜,而且心中一直認為做宣教士不宜與本地人談戀愛,避免惹人非議,但觀察了一整年,心中卻漸漸喜歡上這位姐妹,天天在祈禱中為她禱告! 

  神學院學年快結束時,這位姐妹為做一份功課來訪問我,我心中十分興奮,告訴她很多自己的背景,也預備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但這位姐妹卻說她即將要去香港進醫院作檢查,因為她腦中有腫瘤,也許活不長久!無獨有偶,那段日子我也正預備回美國入醫院檢查腸道是否有腫瘤,因我肚子不適已有兩年之久,有一位肢體願為我奉獻機票及治療費用,讓我可以回去。 

  出發前夕,我們在宿舍看到對方收拾行李,真感到同病相憐,於是我們第一次相約一同出去吃晚飯,一起禱告、互相安慰。這時候,我們彼此道出內心的心意,原來她也一直留意著我,並為此禱告了一兩年! 

  於是我們一直互相支持、代禱,我回美檢查後身體並無大礙,而她回港經過一段長時間治療,神奇妙地使她康復了。就這樣,神把我們放在一起,成為人生的伴侶,事奉的伙伴,並賜給我們四個可愛的兒女! 

硬土見綠苗
  一九九○年我們開始晨光福音堂的事奉,正式開荒建立教會。澳門人口流動性大,不少人從事與賭博、娛樂有關的工作,人們一有能力就會往外發展,因此澳門一直是福音的硬土。在澳門事奉要長期委身才能見到果效。過去兩三年,因回歸,人心開始轉變,留下來的人多了,更多人開始認真地思想生命。 

  過去十年教會搬遷過幾次,但因為在同一區,所以坊眾還是見到我們;他們經過多年觀察,見我們還在,如今來的人就多了。兩年前我們少年團契連同崇拜一共也不超過三十人,但如今崇拜平均也有四、五十人,另外還有團契和午餐茶座等,每週有近百人聚會! 

  澳門福音工作正步向一個起飛的階段,而神也將收割的人手加給我們,連同我和師母,目前每主日有六位同工一起事奉!但願神的國度在澳門繼續大大擴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