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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夫婦倆都是救世軍軍官,曾在三藩市事奉,六年前蒙神帶領去德國宣教。1997年在東德建立了一間教會,兩年後(1999年)往西德牧養一間剛成立的教會,於2004年七月返回美國。
東西德人未能互相接納 東德曾有40多年(1949-1990)是在前蘇聯共產黨政權之統治下,人們反美也反基督教。東、西德合併後,我們夫婦倆便於1997年來到東德最東面的一個古邊(Guben)小鎮服事。在那裡,只要步行十分鐘,就可抵達波蘭的邊境。古邊小鎮老一輩人的思想仍多停留於共產政權時代,而不知道柏林圍牆早已於1990年倒塌;即使知道了,也不太願意接受合併的事實。因為合併之後的他們,要面對較高的生活指數及昂貴的物價,高失業率,單是古邊鎮就有近七成人沒工可做。
雖然西德很希望能幫助東德發展,銀行也樂於貸款以鼓勵商人前往東德投資;可東德人一向在共黨政權下生活,習慣了「做是三十六,不做也是三十六」,如今卻要每天工作八小時,上班時又不能抽煙、喝酒、偷懶,因而一時受不了這改變。即使西德人來投資,生意也總是做不成,市面興旺不起來;於是西德人在東德招聘願意工作的人到德西工作,因而把資源與人力都集中在西德了,令東德更蕭條,導致合併後兩地人民互不接納。即使西德差派宣教士前往東德傳教,東德人也不接納;他們覺得自己昔日受苦那麼久,今天無論西德人講甚麼做甚麼,也抵償不了!
社會氣氛自由孩子無家 我們初到時,東德人不太喜歡西方的東西,廣播電台也勸年輕人不要聽西方音樂。後來情況逐步好轉。年輕人多是社會主義者,但老共產黨員仍在,有的思想跟以前一樣,有的則完全相反,有的更要成為納粹黨,覺得德國只屬於德國人,抗拒外國人。一次,有青年伏屍鄰街行人道上,據說是因為他相貌不似德國人,在舞會企圖跟一德國女孩談話,便遭德國男孩殺掉。因此,到當地宣教的初期,立德有點擔心華裔太太瑞華會被德國人不接納。幸而神一直在保守。
來到這裡,我們想為當地的小孩、青少年和老人開辦一些活動,並要在這裡建立教會。於是立德到當地一酒吧──納粹黨總部,與總部職員講述我們的計劃,總部職員便說:「歡迎你們來這裡開辦這些活動;但你們開辦的中心若不准飲酒、抽煙,恐怕會沒有人來參加你們的活動了。」想不到我們後來辦了一個全鎮最大型的少年活動,我們的中心也常吸引不少小孩來參加活動。
主要原因是因為歐洲社會推行性解放,男女關係甚隨便,導致這裡的小孩與兄弟姊妹雖同住一屋簷下,卻多是有不同的父或母。東德女人更隨便,常在窗前張望,招惹街上男人登堂入室。若有男人來到,孩子便會被攆出家門,終日流連街頭,沒人關心。我們讓他們來教會,教他們功課。雖有語言的障礙,但他們仍感受到我們的關懷和愛護,願意親近我們。因而開始了兒童事工及主日學。
把國家幼稚園改為教會 合併前,前東德的孩子由國家養,享有社會福利;合併後,各人要養自己的孩子。我們教會本來便是一所國家幼稚園,偌大的樓房現在空置了,一百多扇窗沒有一扇是完整的,因此,我們雖然只花一元就得到那座空樓,卻用了幾萬元去維修,且只是裝修了聚會及居住用的部分。
大樓裝修時,孩子們知道那將是他們的活動地方,便也興致勃勃來參與,一同清潔、油漆牆壁、鋪地板、安裝電燈等等,甚有歸屬感。又明白我們來到他們中間把地方開放,是受了主耶穌大愛的感召,就因著當中的愛,即使不許抽煙、不許飲酒,也常來參加我們的活動。
有社區領袖來問我們辦教會的目的,是要向人傳甚麼信息,立德回答說:「辦教會為的是要傳講《聖經》的話。耶穌說甚麼,我們說甚麼;耶穌所做的,是我們所相信的。」他說:「如果一直這樣,我們就不會給你們麻煩。」自此,我們就沒有來自政治的阻力,反有不同政治立場的人來協助我們籌款或辦公眾有興趣的活動。
透過多元事工服事德國人 教會建立後,幾乎天天都有活動。例如星期一有婦女查經班,參加者大多是酗酒者。喝酒是德國文化之一,每餐必有酒,在德國幾乎人人都喝酒,且不少是酒徒。一些以前酗酒,後靠主耶穌掙脫出來的人,帶酗酒的朋友來參加,認識耶穌基督,經過一個過程,他們就不再喝酒了。在星期三早上的查經祈禱聚會,也看見神醫治了不少人,有人歸主,有人困難得紓解。這些都是神的恩典!
兒童活動則在星期三下午舉行,有很多孩子來參加,有些來自南斯拉夫,有些是回教徒。星期三晚上的查經聚會,參加者都是區內貧民,我們先查經,後一起享受瑞華預備的晚餐,膳後還一起玩桌上遊戲。這些不曾受過甚麼教育的貧民,大部分沒社交技巧,除了說“Hello”外就甚麼都不懂說;但玩遊戲時卻玩得哈哈大笑,在笑聲中開始說話,漸漸懂得與人交往,也愈來愈願意開放自己。其中一個中年男人參加我們教會的活動,有教友問他:「Peter,你是否曾受洗?」他回答說:「嬰孩時曾在天主教堂受洗,再次受洗是由於當時我幾乎死掉,母親請神父來探我,為我作第二次洗禮,讓我死後可上天堂。」教友再問:「你受洗兩次,是否就代表真的可進天堂?」他說:「噢,不是。我能進天堂,是因為我心裡已有耶穌。」原來他是在玩桌上遊戲與立德談話時得知這真理的。
另專為酗酒者籌辦的活動於星期五晚上舉行,每次約十至廿多人聚會;他們不再喝酒,而是一起唱詩讚美神,學做以基督為中心的基督徒,靠主戰勝自己的軟弱。星期六是我們擺攤檔的日子,邀教友一同來服事;桌上擺滿福音單張、雜誌,也同時備有小汽球和糖果給小朋友,亦在街上與人談福音。這攤檔位於市中心,是由政府每月免費提供的。主日以早餐開始,約40至50人來享用免費早餐。教會執事(救世軍稱「沙展」)預備早餐,招待他們,以營造良好氣氛和關係,隨後他們就會進教堂參加崇拜聚會。當中有不少人因而決志信主成為基督徒。這是我們事奉最感有價值的事。
在東德事奉的苦樂 事奉的日子,常讓我們經歷很多美事,而我們最喜歡談的,不是關於信徒,而是關於未信朋友。一天,立德致電請市政府來看看我們的地方,告訴他們我們將有的計劃和夢想—就是要為眾多無家可歸者、吸毒者和酗酒者提供服務。市長來探訪,看見我們的工作,很欣賞。立德告訴他,這些人沒工作也沒將來,因此我們希望透過服事給他們盼望,可惜我們沒有經費。市長說:「這些都是沒有希望的人,不但社會對他們不存任何盼望,連他們也對自己感絕望。若救世軍仍對他們存盼望,那我就為這份盼望撥五萬元給你們開展這計劃。」
《聖經》說「盼望」是屬靈素質之一。一個來自政府的非信徒也為了「盼望」而樂意資助我們的事工,感謝主!瑞華以前曾在香港的靈實醫院(Haven of Hope Hospital)工作,所以我們就把這地方命名為「盼望之家」(Anchor of Hope)。這地方原是一間酒吧,供人喝酒、跳舞及賭博,我們得了這酒吧後,把酒吧內的賭桌、舞池及招牌通通拆掉,然後將之改裝為美麗的餐廳,供人來吃東西、敬拜神!小孩及婦女也可以在這裡有自己的空間活動。
離開東德前,一天有個女孩走上二樓我們住的地方,拉我們走到兒童主日學的地方,叫我們坐下。跟著他們將我們在主日學講過的故事,教過的詩歌,全做出來,叫我們看得熱淚盈眶,感動極了!市長又來跟我們作官式道別,意外之至!
我們很愛古邊鎮,這鎮在兩年間轉變很大,與我們初去時很不同!年輕一代有復興跡象,年長一點的也如是。因為很多年輕人不喜政治,轉而以吸毒、性開放、搖滾樂和牛仔褲等西方流行文化取代,但內心仍空虛不已,於是便有不少人要來認識基督。
但這裡仍缺教堂及傳道人。東德本來有不少教堂,連小鎮也有,只是在前蘇聯共產政權統治下已一一遭關閉,有些還被改裝成為貨倉。他們走時,又將「貨倉」拆毀,令許多小鎮沒有教堂。而德國信徒對全時間事奉的呼召沒有回應,以致這裡傳道人甚缺;但人們需要救主,因此,需要我們差派更多宣教士前去。
西德社會信仰狀況 至於西德,有90%以上人登記為「基督徒」,但真正上教會的人卻少得可憐,只有5至6%。離開東德工場後,我們便於1999年前往西德卡斯魯赫(Karlsruhe)牧養一間開始了年半的教會,當時僅有四個會友。西德人對教會有認識,但並不重視;名義上屬某教會,卻從不去教會敬拜神,不甚明白真理,也沒基督徒應有表現。不過,他們犯案、酗酒、吸毒的人也不太多。
西德人很安靜,很聰明,很有才能,喜歡準時,辦事妥當,表現得體,但不甚友善;不過一旦交上朋友,就會是好朋友。西德街道整潔,道德較東德好一點。以前政府很鼓勵母親全時間教養孩子,所以教養不錯;可惜,近幾年為使家庭生活富裕一點,不少家庭主婦出外工作,無法全時間照顧孩子,使成長的新一代德人漸缺家庭教養。
一般而言,西德也很缺乏傳道人,不少教會沒有牧師,由當地信徒領袖帶領。一般德人覺得教會與現實生活沒甚關連,故福音工作不易做。主要是社會因素所致,其次也因教會缺乏餵養,沒有多少信徒願意回應主的呼召做傳道;即使做也只因這是優差,受人尊重,有好名聲,薪金有政府擔保,像公務員一樣。若單從這角度看,會覺得做傳道人很容易,心裡就不會像表面般尊重,受高等教育的人不會投身。正如保羅慨嘆:沒太多富有的,有名聲的,有才華的應召;多是普普通通、沒甚卓越才能的人!其實,教會最需要卓越的人當領袖。
感謝神,我們回美後,一對年輕德國夫婦接替我們的工作!他們十年前加入救世軍,在當地軍團工作。後來進學院受訓,成為軍官,繼而承接我們的工作。他們瞭解當地語言文化,全家可投入事奉,發展事工較易。我們對德國未來的福音事工,是充滿盼望的!
(余黃國凱筆錄及翻譯)
後記:關立德、雷瑞華夫婦回美國後,2004年八月被派往美國西岸救世軍Del Oro Division參與屋崙的服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