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2月號.第14卷.第1期.總第79期    Bookmark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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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年青宣教士短暫的生命
(Houghton-Greenaway-Harris)

  他們雄心勃勃越洋來華,要往四川宣教,卻都在短短日子因病去世,令人感嘆。然而,其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宣教生涯,卻正是「沒有十字架就沒有冠冕」的生命寫照。 

  詩聖杜甫在遊覽四川成都武侯祠悼念諸葛亮時,寫下一首七言律詩,名為《蜀相》。詩云: 

  丞相祠堂何處尋,錦官城外柏森森。
  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
  三顧頻煩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此詩是稱頌諸葛亮丞相輔佐兩朝,惋惜他出師未捷而身先死。昔日來華宣教的年青人中,也有三位雄心勃勃地前往四川,卻在短短一年多的日子,在工場「出師未捷而身先死」。  

一)華平安姑娘(Miss Freda Grace Houghton, 1902-1932)
  於1902年12月28日生於英國金斯林鎮(King's Lynn)的華平安姑娘,成長於敬虔家庭,父是牧師,兄華福蘭會督(Bishop Frank Houghton)乃中國內地會監督。她自己九歲時已立志要成為宣教士。中學畢業後,因是家中最幼,要留下協助父親的牧區工作,一困就困了11年。後來有一姊願意放下護理工作,回來代她照顧家庭,她遂進倫敦內地會宣教士訓練學校(CIM Training School, London),接受一年的裝備,成為首批來華二百位宣教勇士之一。 

  廿八歲那年(1931年9月18日),乘船離英來華,一個多月後,於10月27日安抵上海,隨即到揚州接受六個月基本語言訓練,並被派往四川東部的雲安今重慶與成都之間的安岳縣附近)服事。這宣教站是於1930年才開發的,由兩位資深宣教士高恩海姑娘(Miss Sarah Gowar)及蘇文道姑娘(Miss Mildred Scarlett)負責;華平安姑娘前往時,已作準備要跟隨這兩位資深宣教士學習傳福音。 

  她於1932年夏抵雲安,時高姑娘已返國述職,遂與蘇姑娘作伴開始到鎮上或農場學習服事。因語言仍未能運用自如,故她一面工作一面學習語言。不料,夏天還未過,她於8月初忽感不適,初不以為意,後病入膏肓,郭磊醫生(Dr. Maximilian B. W. Gray)從綏定(今達州)趕來,但已救治不及,8月31日因腦膜炎返天家,是二百位中第一位返天家的宣教勇士,離世時還未滿30歲。華姑娘來華才十個月零四天,其中有六個月在學語言,因此真正投入工場服事的日子不足半年便病逝異鄉,令人思念時不免想起杜甫的詩:「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二)葛紹裘教士(Mr. William Herbert Greenaway, 1873-1902)
  生於1873年的葛紹裘教士,在英國布里斯托Bristol, England)出生。15歲那年,聽到傳道人傳福音,以「眾人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為信息,呼籲罪人悔改,信靠耶穌。紹裘大受感動,決志歸主,加入聖公會,並非常熱心追求。 

  1896年,聖公會在中國的宣教機構,名中華聖公會(Church Missionary Society, Anglican),在紹裘英國的家鄉開了一個宣教工作的展覽會。紹裘參觀後知道有向海外異教徒的宣教工作,遂熱血沸騰,很有感動要參加;但教會長者建議他多等候,看看是否是神的呼召。於是,他開始參與本地宣教事工。許多人都給他很好的評語,他的牧師更稱讚他是會友的中堅份子。他為人坦白、開朗,心地善良,少年老成,為眾人所愛。 

  三年之後,1899年26歲的他,清楚是神的呼召後,便申請加入內地會。於1900年秋準備出發時,中國卻發生了義和團之亂,過百宣教士和數千信徒殉道,整整一年多後才恢復和平。紹裘就在繼續等候中,用一年時間在李文斯敦學院(Livingstone College)修讀醫護訓練,以便用於宣教工作。 

  1901年9月6日,六位宣教士離英赴華,是義和團後第一批派出的宣教士,葛紹裘是其中一位。當年才28歲的葛紹裘於10月14日抵達上海,隨即赴安徽安慶接受初級語言訓練。經第一級考試合格,便被派到四川。負責當時四川內地會監督的,正是聖公會蓋士利會督(Bishop William Cassels),這對紹裘來說,真是最好不過了。 

  1902年春,紹裘被派到四川順慶(今南充),與另一聖公會宣教士簡惟廉教士(Mr. Walter Jennings)同工。正式投入宣教事工後,紹裘心中異常火熱,8月底寫信回家時,告訴雙親:「選擇走這一步,我從來沒有後悔。」想不到9月初的他,開始發燒不退,立即請薛向榮醫生(Dr. William Shackleton)從綏定(今之達州)趕來醫治。薛醫生與紹裘同船來華,一起在船上生活了一個多月,並在安慶一起學習語言,彼此深交。薛醫生診斷他患上致命的傷寒,束手無策,藥石罔效,於9月16日安息主懷。葛紹裘教士來華,僅一年零十天。 

  在追悼會中,一位在學院教過紹裘的教授說:「我很少見到像葛紹裘這樣的學生,受到同學和教授的愛戴。他有良好的屬靈生活,為人大公無私,忠於職守。我知道紹裘在學業上不是很出色,但他聖潔的生活,可補其他不足。宣教工作尤其適合他,我們實在懷念他!」 

  「出師未捷身先死」,雖會使親友因而淚滿襟,但其帶來的懷念,卻是充滿激勵的信息。  

三)海崇德姑娘(Miss Ruth M. Harris, 1896-1926)
  於1896年2月1日生於加拿大曼尼托巴省沙地鎮(Sandilands, Manitoba)的海崇德姑娘,來自敬虔事主的家庭,母親尤其愛主。家人務農,在加拿大糧倉地區種植小麥。崇德自幼隨雙親返教會,早已決志信主。她說:「我能稱衪為我的神,已經是最奇妙不過了,因為我屬衪,衪屬我,是永永遠遠的!」 

  長大後離家,當小學教師的時候,從與眾多學生的相處中,她醒悟到能生於信主之家,比其他千千萬萬不知主耶穌的小孩幸福得多,促使她希望這些學生也能像她一樣認識主耶穌;可是,當她收入稍豐富,她就漸愛世界的物質享受,視之為首要,隨波逐流過著放浪不羈的生活。 

  及至有一好友質疑她到底是否基督徒時,她才如夢初醒,深感不妥!一個晚上,她拿起《聖經》讀到約翰福音,神的話指出她既屬於主,理應為主而活,不再是為她自己。她在主的呼喚中回轉過來。一年後,一篇主日崇拜的講道,就像直接向她說話般,句句都打動了她的心,使她愈來愈關心失喪的靈魂。她一直不想作宣教士,直至有聖靈的引導,她便開始對中國宣教有負擔。特別是讀到戴德生先生的傳記,又聽到不少內地會宣教士的見證,於是她便在神的引導下進入慕迪聖經學院深造。她感到在學院研讀《聖經》,是她一生最快樂的時光! 

  廿五歲那年(1921年)夏天畢業,同年8月25日加入內地會,10月13日從加拿大溫哥華乘船前往中國,於10月29日抵達上海。 

  1922年5月,在揚州語言學校第一級考試合格,被派到四川灌縣(今都江堰市)。與她一同派往該地的,是孫崇仁姑娘Miss Ethel M. Dickson),也是來自加拿大曼尼托巴省。當時駐守灌縣的是馬李彩蓉師母(Mrs. R. L. McIntyre)。馬師母在四川各地宣教已20年,其夫馬安仁教士因救護傷兵於1920年10月28日病逝,之後她帶著幾個孤兒繼續主工,堅守崗位。 

  海崇德姑娘在灌縣的工作情況,沒留下記錄;但我們知道宣教士第一年,一部分時間是實習,跟熟練的同工外出工作,隨女傳道或男傳道作輔助性學習;另一部分是繼續請中文老師教語言,準備第二級考試。通常兩年到四年才完成全部考試,成為資深宣教士(Senior missionary)。 

  灌縣在成都西北,即今天都江堰市,在成都市政區範圍內。當時在灌縣工作的三位宣教士也常到成都,尤喜歡在廟宇神誕期間派單張傳福音,也許來過武侯祠。海姑娘工作了一段短時間,不知何故精神總是萎靡不振。雖然盡力使用各種治療,仍未見效。最後差會決定送她回家,盼望家鄉之情能使她早日康復;於是1923年7月14日離華回加拿大。她在中國只度過一年八個月零16天。 

  海姑娘回加拿大後,在慈母悉心照顧之下,病情不但未見好轉還繼續惡化,終於1926年11月17日卅歲時離世歸主。據她母親記述,那天她不像平常的自言自語,卻大聲喊叫,說:「我要衪快一點來!」慈母問:「你要誰來呢?」答道:「祈禱!請衪來。」再問:「是不是你要耶穌?」答道:「是的!」於是慈母禱告說:「主耶穌,崇德想祢快點來。請祢來提她離開地上,到祢的榮耀裡去!」這樣,她便安然去世了。 

慈母心聲作總結
  在農三年多,日以繼夜照顧患病的女兒,慈母從農夫怎樣種植小麥,領悟到一個深奧道理。她說:「實在很難想像,需要這麼多麥子全部『死』去,才有豐富的收成!農夫埋下麥子後,還要不斷縱橫翻土,然後再覆蓋。到了收割,扎成一捆捆,放進打麥機,沒人看見機裡面幹甚麼,卻能分出麥稈和小麥來。麥稈拿去作燃料,小麥存入倉庫裡,小麥還要分成甲、乙、丙等級。經上記著說,在榮耀裡,這星與那星的榮光,不是也有分別的嗎?當然最好是甲級小麥,但是,這種小麥只在我們北面最冷的地區才能生長。感謝讚美主!『沒有十字架就沒有冠冕』(no cross, no crown)這話說得一點也沒錯。我們只能跟隨親愛主的腳步,經過荊棘路,甚至到死地。特別看到女兒的祈禱名單常提及一位弟兄,如今他已重生歸主!雖然女兒已離去,但在神國度多了一位弟兄,感謝讚美主!」 

何用枉費?
  內地會的二百宣教勇士,是在全世界不景氣時招募的一群年青宣教士。可是,來是這樣困難,去是那麼容易!三位年青宣教士「出師未捷身先死」的遭遇,實在令人百思莫解。不禁問:為甚麼會有這樣的事發生?為甚麼剛開始宣教便被提走?這不是枉費了有用的生命嗎?到中國傳道是一件錯誤的事嗎?這些疑問,也一直同樣在許多「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宣教士身上發出。 

  當時內地會《中國億兆》的編輯寫下這樣的回答:(註一) 

  「我所作的,你如今不知道,後來必明白。」還繼續說:「衪所作的事都好。」,「賞賜的是耶和華,收取的也是耶和華,耶和華的名是應當稱頌的。」我們也記得那位婦女把玉瓶打破,用香膏抹主的腳時,得到主的稱讚。那些不明白的人就說,這是枉費;但主卻看為是「一件美事」(參可十四3~9)! 

附註:
(註一)原文引自《聖經》,但無註明書卷和章節,筆者把找到的經文列出,讓讀者參考:約翰福音十三章七節,馬可福音第七章三十七節,約伯記一章二十一節,馬太福音二十六章六至十三節,馬可福音十四章三至九節,約翰福音十二章一至八節。 

資料來源:
1)中國內地會月刊美洲版《中國億兆》(China's Millions, North American edition, by China Inland Mission) 

2)同上,英倫版(London Edition) 

3)內地會宣教士及夥伴宣教士註冊名錄The Register of CIM Missionaries and Associates。 

4)Directory of Protestant Missions in China, 1923,1927。 

5)CIM List of Missionaries and Their Stations, 1931,1935。 

6)Atlas of the Chinese Empire by Edward Stanford for CIM, 1909。

7)《中華人民共和國地圖集》,總參謀部測繪局編制,星球地圖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