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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她被噩梦吓醒,而不是被闹钟闹醒。梦的内容记不起来了,幸好!可是到镜子前一照,那黑眼圈像女黑侠的夜行眼罩,却又题醒她另一个噩梦。
「你竟然抢了人家的老公?」她禁不住说,差点没给牛排梗住,却惹来隔壁一情侣的“奇”视。莲看了她一眼,涨红着脸,眼泪禁不住滴在面前那盘红萝卜青椒上。
她用力挤牙膏。莲长得不错,起码身材轻盈如新月、收入固定、聚会固定、参加步行筹款、奉行垃圾分类、十点半前上床、吃素兼打太极。这样的条件,应该抢的是天堂的位置呀!
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会道德急拐弯?什么时候,莲开始约会的?上次见面是莲拉她一起替某机构卖旗筹款,才两三个月前吧!莲好像化了装,完了之后没有如常和她吃饭。她当时怎么不问一下呢?或许……「你这样论断我,我也没话好说了!」激动过后,莲推开面前没动过的沙律,语气夹刀带叉的。她更伤心了,爱情难道是上方宝剑,杀尽是非对错兼挡路好友?
金属升降机中,清晰反映出一个白领俪人。看来,黑色比较适合她,上衣刚好掩饰她减了九十九次都失败的肥腰。开门之后,她看着穿梭巴士绝尘而去。她咬咬牙,要走廿分钟,到时西装的两腋准要湿上两片,多难看!莲有车子,不用受这种窘,身材之外,经济又胜她一样。犯得着吗?
「我和他没别的路了!」莲一脸坚清决绝。莲向来文静,以前一起,说话的都是她,滔滔不绝,像刚出港口的水;莲只管听,像一座桥,永远保持优雅的弧度。莲还傻说将来要一起都找不到老公,千万别一个找到,剩下另一个独对三百六十度全海景。这算不算是一个先兆?她当时没留意,反而有点怕莲,也可能是怕自己,故意避开好一阵子。一晃眼,怎么莲就长成这副爱情烈士的样子。
「三文治卖光了!」街角的老板笑着道歉。今早诸事不顺畅,因为闹钟没电,她睡过头,便赶不上巴士,现在因为迟了廿分钟,竟又吃不到最想吃的早餐,她一边嘀咕着,一边绕过一辆违法停在拐弯处的宝马轿车。司机伸头出窗外,和一位美女聊天。她禁不住使劲一掌打在他的车尾巴上,打完了才吃一惊,竟然这样沈不住气。没时间细想,前面的绿灯已经在闪了,上帝!给一个绿灯吧,否则支持不下去了。于是一支箭似的,连冲两条马路,在第三支交通灯前煞住了。
「小姐!你没看到已经红灯了吗?」抬头看,眼前是一位穿着制服的警察,「请出示身分证!」他拿出罚票本子。路人都伸长脖子,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没看到她冲红灯的,禁不住问停下来的人:「犯了什么事?」她下意识把公事包藏到身后,一分钟前,她还是一个好端端的斯文人,一分钟后,变成了触犯法律的人。
突然间,她记起了昨晚的噩梦:好久没见,她去看莲,却发现莲的家已成了一座荒废的大楼房,地板上丛生着高及人头的仙人掌,她在二楼病床上找到莲。这时,仙人掌开始暴长,重重围住了莲,挤裂了地板,她伸出手,却扎了一手的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