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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 一九五六年一月,五位宣教士在厄瓜多爾遭奧卡族人殺害,噩耗傳來,舉世震驚。這五人如何遭殺害?他們的死對至近親人有甚麼影響?對奧卡族人又有甚麼影響?神為甚麼容許這批戰士去送死?類似的問題總曾在我們的腦海中浮現過。下列三文謹對有關事件作一回顧、探討及分析,盼望大家在緬懷這近代殉道事跡之餘,再次挑旺日漸減退的宣教熱誠,常在主前記念前線為主勞苦、默默耕耘的宣教士,甚至自己親赴戰場。
萬水千山傳主愛 「若有人要跟從我,就當捨己,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因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喪掉生命,凡為我喪掉生命的,必得著生命。」(太十六24、25)
五零年代,南美洲西北海岸厄瓜多爾那裡的印第安族,很多都接觸到宣教士,只有奧卡族人(the Aucas),一直拒絕白人的任何友好表示。他們非常兇悍,無論跟白人或其他部族發生爭執時,一律以武力殺戮來解決。
一八七五至一九二五這五十年間,搜尋橡膠者常欺侮奧卡人:在森林中隨意走動,縱火行劫,姦淫擄掠,無所不為。因此,奧卡人對白人的憎恨和不信任,是絕對可以理解的。從下述事件,我們看出奧卡人對白人如何懷疑和戒備:本世紀初,一位名叫沈多福(Santoval)的大莊園主住在奧卡領域,跟森林中的奧卡人做橡膠買賣,交易頻密。他手下有兩個擄來的奧卡家庭。奧卡人將橡膠留在莊園的邊界,而他則把大砍刀、衣物和小刀等留給他們以作交換。他們如此和平交易,相安無事大概有十年的時間。那些擄來的奧卡人是極優秀的工人,因此沈多福請他們招募一些族人來莊園工作。他願意付一般的工資,提供良好居住環境、衣物及其他福利。然而,這提議立刻遭到拒絕,因為奧卡人不願意與白人有任何瓜葛。一九一七年,沈多福逝世,奧卡人立刻襲擊他的大莊園,殺死那裡所有的印第安工人。
一九五五年底,石油公司漸漸包圍了奧卡人的領域,範圍約有二千五百平方哩。這個人數及位置都不詳的部落,是石油公司發展上的障礙。奧卡人不但擊殺闖進他們領域的石油公司僱員,甚至在石油公司的營地外埋伏,伺機突襲員工。一般人們極少提及持槍的石油公司僱員如何侵襲奧卡人,但對埋伏的奧卡人每次的襲擊卻不斷重複講述。奧卡人的野蠻兇悍因此漸漸變得神秘莫測,即使最有經驗的森林工人都感到害怕。
盛南特(Nate Saint)、艾歷澳(Jim Elliot)和麥卡里(Ed McCully)三人是大學時的朋友,同在厄瓜多爾當宣教士,力從主耶穌的吩咐,把福音傳遍世界。他們多年來為這未聽聞福音的原始部落禱告,同感當前良機不可失,須趕快行動。
他們的第一個難題,就是要讓對方知道自己來意善良,全無惡意。但他們既沒有共通語言,又沒有甚麼安全可行的溝通方法,因此要表達來意並不容易。他們甚至不能肯定在森林那處能找到這些半遊牧的奧卡人。身為差傳飛行團契(Missionary Aviation Fellowship)飛機師的盛南特在輸送物品給密林中的宣教士時,通常都會避免越過奧卡人領域。然而,當旱季來臨時(這個季節最有可能發現較大的沙堤,足以讓他的小飛機降落),他和麥卡里在飛越那地區時發現了一個小小的奧卡人聚居處。
這三人另多找兩位同伴:弗連銘(Pete Fleming)和尤達利(Roger Youderian),前者是艾歷澳和麥卡里的朋友,在厄瓜多爾同一個宣道組裡事奉;後者正在厄瓜多爾森林裡的獵頭族希瓦羅人(Jivaros)中宣教。
這五人各有不同的性格和特長。艾歷澳為人衝動但卻十分專注,大學時是摔跤手,又是作家。他相貌英俊,體形魁梧,常深深的自我反省。麥卡里是大學時的級長,曾是足球隊員,又在高級演講比賽中得勝。大家都以為他會攻讀法律,但結果他蒙神呼召,往亞瑪遜森林宣教去。盛南特生於藝術之家,卻另有所好。他為人非常謹慎,喜歡技術性及機械方面的東西,並希望能以他的喜好和技巧來榮耀神,成就有永恆價值的事。他藉飛行將支援物品帶給宣教士,達成這兩個願望。弗連銘是五人中最年輕的,但卻是他們的哲士。他十三歲那年信主,就決志與主同行。唸中學時,他是籃球和哥爾夫球選手,學業成績優良,但使他與眾不同的,卻是他對神的敬虔。他具有哲學碩士學位,思想非常嚴謹。尤達利辦事很有決心,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曾當傘兵,熟悉森林生活的程度,與印第安人不遑多讓。
這五位青年人的特點,並非是先天或後天的才幹,而是各人對神的委身,矢志在生命裡活出神的旨意來。他們深知會有危險,但他們認為這是值得的。
這五人研究石油公司的報告,凡能幫助他們更明白奧卡人者皆盡量找機會與之交談。他們漸漸觀察出奧卡人的戰略:襲擊沒有一定模式,動機也未必明顯─有時是為了搶劫,然而他們襲擊時一定是攻其不備,使對方措手不及,且一定是比對手人數多很多,以眾敵寡;有時襲擊其他部落,有時跟本族人自相殘殺,但肯定排斥白人。他們的男孩從小受訓,熟練地使用九呎長的矛槍來殺人。
黛仁瑪(Dayuma)是個奧卡女子,家人在部落鬥爭時被殺害,她幸得逃脫,在一個大莊園工作。她提供了很多關於奧卡人的資料,並教導外人說奧卡語。她說奧卡人不可信,表面看來可能友善,但轉過頭來便將人置諸死地。
這五位宣教士謹慎從事,開始計劃。盛南特的姊姊盛拉結(Rachel Saint)正與黛仁瑪同住,跟她學習奧卡語,因她肯定神呼召她,有一天會到奧卡人中居住,將福音傳給他們。盛南特和麥卡里也從黛仁瑪那裡學了好些奧卡詞彙。
一九五五年九月,奧卡行動(Operation Auca)正式開始。他們決定秘密行事,因為害怕其他非宣教團體會攜同武器來爭取與奧卡人接觸,那就會使他們前功盡廢。
宣教士們開始定期地在奧卡人上空飛行,給他們投送禮物,同時用擴音器呼叫:「我們喜歡你們。我們是你們的朋友。」不久,他們決定採用「吊桶空投」(bucketdrop)的方法,這是盛南特發明的技巧,能替工場沒有跑道的宣教士接送物品。藉著這方法,他們把各種禮物送給奧卡人,包括大砍刀、金屬斧頭(對傳統上沿用石斧的人來說,這是很寶貴的工具)、顏色鮮豔的絲帶、鋁鍋等等。經過連續六星期的飛行和拋送禮物後,他們從奧卡人那裡得到第一件回禮─一個頭帶。之後,他們陸續收到不同的禮物:梳子、羽毛頭飾、燻猴子肉,甚至活鸚鵡。
宣教士不斷禱告,互相討論,以求明白神的引導及奧卡人的心思。這期間,他們要將福音傳給奧卡人的意願逐漸堅定起來。十二月二十三日,他們從奧卡人那裡得到一份大禮,內有多樣東西。這友好表示使他們感到很興奮。
經過空投禮物十三星期後,盛南特在柯拉利河(Curaray River)找到一個沙堤,離奧卡人聚居處只有六哩,若徒步,則要穿山涉水走很多哩路(敏捷的奧卡人可能只消三至五小時便能到達)。宣教士認為他們能在這地點降落,居留下來。降落的日期定為一九五六年一月三日。他們暗攜武器,但只用來恐嚇奧卡人,絕對不會用來殺害他們。
一九五六年一月二日,盛南特將其他四人逐個送往那沙堤。他們在那裡紮營,稱之為「棕櫚灘」(Palm Beach)。他們來來回回不斷地飛往奧卡人聚居處,讓他們知道飛機不再飛往遠方,而是在他們居處的鄰近降落。在沙灘上等了三天之後,宣教士突然見到兩個赤裸的女子從森林中走出來,去到對岸。兩位宣教士立刻涉水過去歡迎她們。當兩位女子明顯受到良好招待時,一個男子走出來跟她們一起。盛南特的日記描述他們三人似乎都很輕鬆和友善,他們分嚐宣教士們的漢堡飽和果汁,又說個不停,好像宣教士能聽懂他們的每一句話。
宣教士戲稱那男子為「喬治」(George)。喬治表明他知道這些宣教士是坐飛機而來的,自己也希望能坐飛機。盛南特給他坐了短短一程,但他意尤未盡,再來一次,這次飛越他的住處,那些奧卡人都看得見他,宣教士請喬治大聲邀請奧卡人來探訪棕櫚灘。喬治非常興奮,嘗試爬出去,根本顧不得他們飛得有多高多快。
下午時份,盛南特和弗連銘如常飛往森林中一處友善的基地,免得被大風雨所困。不一會,那較年輕的女子突然走進森林裏。過了一陣,喬治也靜靜尾隨。年紀較大的女子繼續留在沙灘上,直到深夜。(早上當宣教士從樹屋上走下來時,那女子所留下的炭火猶熱。)
第二天沒有訪客。一月八日,盛南特飛行時發現有十個奧卡人正朝沙灘的方向走。中午,盛南特發無線電通知妻子瑪芝(Marj),「看來他們要來參加星期天下午的崇拜。好極了!為我們禱告。下午四時半再與你聯絡。」
下午四時半到了,但一向準時的盛南特並無消息,瑪芝知道事情不妙,即通知另一位宣教飛機駕駛員甘南(Johnny Keenan)。第二天清早,甘南飛越那沙灘,看到了飛機的殘骸,以及一具屍體浮在河裏。四天之後,一隊由宣教士、克丘亞印第安人(Quechua Indians)和軍人組成的地面搜索隊終於找到四具屍體,已腐爛不堪,只能憑手錶、戒指及其他個人物品來辨認。麥卡里的屍體一直找不到,只是前一天被一些克丘亞人看到了,把他的手錶和一隻鞋帶回來。後來,這些屍體都葬在棕櫚灘上。
這五位宣教士犧牲的消息舉世震驚。各界記者,包括《時代雜誌》和《生活雜誌》的,都蜂湧而至。代禱和慰問從世界各地如雪片般飛來。
在驚愕和悲愴之中,寡婦們仍保持鎮靜,她們經歷了神恩典的真實以及祂話語的能力。她們的安靜信靠幫助孩子們認識到一切都有神的計劃。沒有人想到要報仇,反之,他們立刻訂定計劃去繼續殉道者的宣教工作。甘南繼續去空投禮物,而盛拉結則繼續跟黛仁瑪學習奧卡語。
這次事件中,有很多問題不能解答:慘劇到底如何發生?明顯地宣教士們全被矛槍刺死。但五個年輕力壯、持有槍械的男子如何會被十個只有矛槍的奧卡人所勝?他們臨死前想到些甚麼?為何所有屍體都在水中找到?為何在好些似乎友善的交接後,奧卡人竟會殺死這些宣教士?他們為何要毀壞那飛機?神為何不保護祂的兒女?這些年輕出眾而又敬虔的人是否枉死?經過多年後,這些問題一直都沒有答案。
參考書目:
- Elisabeth Elliot, Through Gates of Splendor, Living Books, Tyndale House Publishers, Inc., Wheaton, Illinois, May 1985.
- Steve Saint, "Did They Have to Die?" Christianity Today, Vol 40, No10, Sept 16, 1996.
- 褟嘉路得著,巫秉駒譯,披荊斬棘(三):風起雲湧,中信出版社1998。
- Geketa 口 述 , Jim Yost 訪 問 , Fran and Amy Olson整理,雅風翻譯,「我們是人,不是野蠻人」, In Other Words, Vol 18, No 5, Jul/Aug 1992。
- James Rush Manley, "Full Circle-FromLast Will to New Testament" Life Link, Vol 49, No 1, 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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