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4月號    Bookmark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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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世震驚的慘劇,永不熄滅的異象

編者按:
  一九五六年一月,五位宣教士在厄瓜多爾遭奧卡族人殺害,噩耗傳來,舉世震驚。這五人如何遭殺害?他們的死對至近親人有甚麼影響?對奧卡族人又有甚麼影響?神為甚麼容許這批戰士去送死?類似的問題總曾在我們的腦海中浮現過。下列三文謹對有關事件作一回顧、探討及分析,盼望大家在緬懷這近代殉道事跡之餘,再次挑旺日漸減退的宣教熱誠,常在主前記念前線為主勞苦、默默耕耘的宣教士,甚至自己親赴戰場。


萬水千山傳主愛
  「若有人要跟從我,就當捨己,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因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喪掉生命,凡為我喪掉生命的,必得著生命。」(太十六24、25) 

  五零年代,南美洲西北海岸厄瓜多爾那裡的印第安族,很多都接觸到宣教士,只有奧卡族人(the Aucas),一直拒絕白人的任何友好表示。他們非常兇悍,無論跟白人或其他部族發生爭執時,一律以武力殺戮來解決。 

  一八七五至一九二五這五十年間,搜尋橡膠者常欺侮奧卡人:在森林中隨意走動,縱火行劫,姦淫擄掠,無所不為。因此,奧卡人對白人的憎恨和不信任,是絕對可以理解的。從下述事件,我們看出奧卡人對白人如何懷疑和戒備:本世紀初,一位名叫沈多福(Santoval)的大莊園主住在奧卡領域,跟森林中的奧卡人做橡膠買賣,交易頻密。他手下有兩個擄來的奧卡家庭。奧卡人將橡膠留在莊園的邊界,而他則把大砍刀、衣物和小刀等留給他們以作交換。他們如此和平交易,相安無事大概有十年的時間。那些擄來的奧卡人是極優秀的工人,因此沈多福請他們招募一些族人來莊園工作。他願意付一般的工資,提供良好居住環境、衣物及其他福利。然而,這提議立刻遭到拒絕,因為奧卡人不願意與白人有任何瓜葛。一九一七年,沈多福逝世,奧卡人立刻襲擊他的大莊園,殺死那裡所有的印第安工人。 

  一九五五年底,石油公司漸漸包圍了奧卡人的領域,範圍約有二千五百平方哩。這個人數及位置都不詳的部落,是石油公司發展上的障礙。奧卡人不但擊殺闖進他們領域的石油公司僱員,甚至在石油公司的營地外埋伏,伺機突襲員工。一般人們極少提及持槍的石油公司僱員如何侵襲奧卡人,但對埋伏的奧卡人每次的襲擊卻不斷重複講述。奧卡人的野蠻兇悍因此漸漸變得神秘莫測,即使最有經驗的森林工人都感到害怕。 

  盛南特(Nate Saint)、艾歷澳(Jim Elliot)和麥卡里(Ed McCully)三人是大學時的朋友,同在厄瓜多爾當宣教士,力從主耶穌的吩咐,把福音傳遍世界。他們多年來為這未聽聞福音的原始部落禱告,同感當前良機不可失,須趕快行動。 

  他們的第一個難題,就是要讓對方知道自己來意善良,全無惡意。但他們既沒有共通語言,又沒有甚麼安全可行的溝通方法,因此要表達來意並不容易。他們甚至不能肯定在森林那處能找到這些半遊牧的奧卡人。身為差傳飛行團契(Missionary Aviation Fellowship)飛機師的盛南特在輸送物品給密林中的宣教士時,通常都會避免越過奧卡人領域。然而,當旱季來臨時(這個季節最有可能發現較大的沙堤,足以讓他的小飛機降落),他和麥卡里在飛越那地區時發現了一個小小的奧卡人聚居處。 

  這三人另多找兩位同伴:弗連銘(Pete Fleming)和尤達利(Roger Youderian),前者是艾歷澳和麥卡里的朋友,在厄瓜多爾同一個宣道組裡事奉;後者正在厄瓜多爾森林裡的獵頭族希瓦羅人(Jivaros)中宣教。 

  這五人各有不同的性格和特長。艾歷澳為人衝動但卻十分專注,大學時是摔跤手,又是作家。他相貌英俊,體形魁梧,常深深的自我反省。麥卡里是大學時的級長,曾是足球隊員,又在高級演講比賽中得勝。大家都以為他會攻讀法律,但結果他蒙神呼召,往亞瑪遜森林宣教去。盛南特生於藝術之家,卻另有所好。他為人非常謹慎,喜歡技術性及機械方面的東西,並希望能以他的喜好和技巧來榮耀神,成就有永恆價值的事。他藉飛行將支援物品帶給宣教士,達成這兩個願望。弗連銘是五人中最年輕的,但卻是他們的哲士。他十三歲那年信主,就決志與主同行。唸中學時,他是籃球和哥爾夫球選手,學業成績優良,但使他與眾不同的,卻是他對神的敬虔。他具有哲學碩士學位,思想非常嚴謹。尤達利辦事很有決心,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曾當傘兵,熟悉森林生活的程度,與印第安人不遑多讓。 

  這五位青年人的特點,並非是先天或後天的才幹,而是各人對神的委身,矢志在生命裡活出神的旨意來。他們深知會有危險,但他們認為這是值得的。 

  這五人研究石油公司的報告,凡能幫助他們更明白奧卡人者皆盡量找機會與之交談。他們漸漸觀察出奧卡人的戰略:襲擊沒有一定模式,動機也未必明顯─有時是為了搶劫,然而他們襲擊時一定是攻其不備,使對方措手不及,且一定是比對手人數多很多,以眾敵寡;有時襲擊其他部落,有時跟本族人自相殘殺,但肯定排斥白人。他們的男孩從小受訓,熟練地使用九呎長的矛槍來殺人。 

  黛仁瑪(Dayuma)是個奧卡女子,家人在部落鬥爭時被殺害,她幸得逃脫,在一個大莊園工作。她提供了很多關於奧卡人的資料,並教導外人說奧卡語。她說奧卡人不可信,表面看來可能友善,但轉過頭來便將人置諸死地。 

  這五位宣教士謹慎從事,開始計劃。盛南特的姊姊盛拉結(Rachel Saint)正與黛仁瑪同住,跟她學習奧卡語,因她肯定神呼召她,有一天會到奧卡人中居住,將福音傳給他們。盛南特和麥卡里也從黛仁瑪那裡學了好些奧卡詞彙。 

  一九五五年九月,奧卡行動(Operation Auca)正式開始。他們決定秘密行事,因為害怕其他非宣教團體會攜同武器來爭取與奧卡人接觸,那就會使他們前功盡廢。 

  宣教士們開始定期地在奧卡人上空飛行,給他們投送禮物,同時用擴音器呼叫:「我們喜歡你們。我們是你們的朋友。」不久,他們決定採用「吊桶空投」(bucketdrop)的方法,這是盛南特發明的技巧,能替工場沒有跑道的宣教士接送物品。藉著這方法,他們把各種禮物送給奧卡人,包括大砍刀、金屬斧頭(對傳統上沿用石斧的人來說,這是很寶貴的工具)、顏色鮮豔的絲帶、鋁鍋等等。經過連續六星期的飛行和拋送禮物後,他們從奧卡人那裡得到第一件回禮─一個頭帶。之後,他們陸續收到不同的禮物:梳子、羽毛頭飾、燻猴子肉,甚至活鸚鵡。 

  宣教士不斷禱告,互相討論,以求明白神的引導及奧卡人的心思。這期間,他們要將福音傳給奧卡人的意願逐漸堅定起來。十二月二十三日,他們從奧卡人那裡得到一份大禮,內有多樣東西。這友好表示使他們感到很興奮。 

  經過空投禮物十三星期後,盛南特在柯拉利河(Curaray River)找到一個沙堤,離奧卡人聚居處只有六哩,若徒步,則要穿山涉水走很多哩路(敏捷的奧卡人可能只消三至五小時便能到達)。宣教士認為他們能在這地點降落,居留下來。降落的日期定為一九五六年一月三日。他們暗攜武器,但只用來恐嚇奧卡人,絕對不會用來殺害他們。 

  一九五六年一月二日,盛南特將其他四人逐個送往那沙堤。他們在那裡紮營,稱之為「棕櫚灘」(Palm Beach)。他們來來回回不斷地飛往奧卡人聚居處,讓他們知道飛機不再飛往遠方,而是在他們居處的鄰近降落。在沙灘上等了三天之後,宣教士突然見到兩個赤裸的女子從森林中走出來,去到對岸。兩位宣教士立刻涉水過去歡迎她們。當兩位女子明顯受到良好招待時,一個男子走出來跟她們一起。盛南特的日記描述他們三人似乎都很輕鬆和友善,他們分嚐宣教士們的漢堡飽和果汁,又說個不停,好像宣教士能聽懂他們的每一句話。 

  宣教士戲稱那男子為「喬治」(George)。喬治表明他知道這些宣教士是坐飛機而來的,自己也希望能坐飛機。盛南特給他坐了短短一程,但他意尤未盡,再來一次,這次飛越他的住處,那些奧卡人都看得見他,宣教士請喬治大聲邀請奧卡人來探訪棕櫚灘。喬治非常興奮,嘗試爬出去,根本顧不得他們飛得有多高多快。 

  下午時份,盛南特和弗連銘如常飛往森林中一處友善的基地,免得被大風雨所困。不一會,那較年輕的女子突然走進森林裏。過了一陣,喬治也靜靜尾隨。年紀較大的女子繼續留在沙灘上,直到深夜。(早上當宣教士從樹屋上走下來時,那女子所留下的炭火猶熱。) 

  第二天沒有訪客。一月八日,盛南特飛行時發現有十個奧卡人正朝沙灘的方向走。中午,盛南特發無線電通知妻子瑪芝(Marj),「看來他們要來參加星期天下午的崇拜。好極了!為我們禱告。下午四時半再與你聯絡。」 

  下午四時半到了,但一向準時的盛南特並無消息,瑪芝知道事情不妙,即通知另一位宣教飛機駕駛員甘南(Johnny Keenan)。第二天清早,甘南飛越那沙灘,看到了飛機的殘骸,以及一具屍體浮在河裏。四天之後,一隊由宣教士、克丘亞印第安人(Quechua Indians)和軍人組成的地面搜索隊終於找到四具屍體,已腐爛不堪,只能憑手錶、戒指及其他個人物品來辨認。麥卡里的屍體一直找不到,只是前一天被一些克丘亞人看到了,把他的手錶和一隻鞋帶回來。後來,這些屍體都葬在棕櫚灘上。 

  這五位宣教士犧牲的消息舉世震驚。各界記者,包括《時代雜誌》和《生活雜誌》的,都蜂湧而至。代禱和慰問從世界各地如雪片般飛來。 

  在驚愕和悲愴之中,寡婦們仍保持鎮靜,她們經歷了神恩典的真實以及祂話語的能力。她們的安靜信靠幫助孩子們認識到一切都有神的計劃。沒有人想到要報仇,反之,他們立刻訂定計劃去繼續殉道者的宣教工作。甘南繼續去空投禮物,而盛拉結則繼續跟黛仁瑪學習奧卡語。 

  這次事件中,有很多問題不能解答:慘劇到底如何發生?明顯地宣教士們全被矛槍刺死。但五個年輕力壯、持有槍械的男子如何會被十個只有矛槍的奧卡人所勝?他們臨死前想到些甚麼?為何所有屍體都在水中找到?為何在好些似乎友善的交接後,奧卡人竟會殺死這些宣教士?他們為何要毀壞那飛機?神為何不保護祂的兒女?這些年輕出眾而又敬虔的人是否枉死?經過多年後,這些問題一直都沒有答案。

參考書目: 
  1. Elisabeth Elliot, Through Gates of Splendor, Living Books, Tyndale House Publishers, Inc., Wheaton, Illinois, May 1985. 
  2. Steve Saint, "Did They Have to Die?" Christianity Today, Vol 40, No10, Sept 16, 1996. 
  3. 褟嘉路得著,巫秉駒譯,披荊斬棘(三):風起雲湧,中信出版社1998。 
  4. Geketa 口 述 , Jim Yost 訪 問 , Fran and Amy Olson整理,雅風翻譯,「我們是人,不是野蠻人」, In Other Words, Vol 18, No 5, Jul/Aug 1992。 
  5. James Rush Manley, "Full Circle-FromLast Will to New Testament" Life Link, Vol 49, No 1, 19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