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2月號    Bookmark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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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太人向華人傳福音


  我們在埃拉特街頭首次看見華人面孔,最初還祗道是東方人,並不知他們的國籍,也意想不到以色列會輸入中國勞工。 

  假如有人在二十年前,我們移居以色列的時候,告訴我們:「你們主要是向中國人傳福音」,恐怕我們會無法相信。我們哪會想到世界政局會如此互相效力,叫成千上萬的中國勞工來到以色列,也叫我們成為華人福音工作的使者。 

猶太朝聖者尋尋覓覓
  我生於一個美籍猶太人家庭,屬於一個改革派猶太會,每逢週六總會上聖經課,又慶祝猶太節日,然而,神從未在我們的生命有份。 

  十九歲那年,我剛完成學一年級課程,但已對物質社會感到厭倦,於是開始追求神上的滿足。其後來到阿拉斯加一個愛斯基摩人村落,在兒一住便住了三年,然後再到歐洲流浪一年。當時,除了一面搭順風車四處闖、一面工作賺旅費外,我還閱讀許多有關東方宗教的書籍,以及尋訪相信這些宗教的人。當然,像我這樣生活的人,必然離不開吸毒。 

  我本來計劃去印度,要在那兒尋道,但途中改變了主意,很想到一個人人皆是猶太人的國家,而那地的歷史書就是聖經,於是我便去了以色列。至此,我才發現自己對聖經一無所知,於是立意要翻閱它。我在親戚的農莊工作了幾個月後,便獨自走到西乃(那地方後來也成為以色列的一部份),到達一個沙漠浪人聚居地,那裡可說是茫茫紅海上的綠洲,漸漸那兒也變為嬉皮士的溫床。我遇上一名法籍男子,他邀請我到他和朋友的茅屋留宿,我走進那建在棕樹底下的屋子,出乎意外的,是他們竟在讀聖經,並且是相信耶穌的!他們擁有一種不平常的愛,對外人十分接納,可是,我仍未能接受他們所信的耶穌,因我認為人總有他自己的信仰,每種宗教思想也有它精采的地方,而且,若果我信了耶穌,豈不再是猶太人?縱然過往幾年,我並不過著猶太人的生活,但它仍對我很重要。不過我喜歡對事物抱開放態度,所以計劃先讀聖經,再作決定。 

  沙漠生活清閒,人有較多空間靜思,我每天讀聖經均讀上幾小時,我漸漸明白到自己曾在多個地方所追尋的「精神滿足」,祗有在耶穌裡才找到,祂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著我,沒有人能到父那裡」(約十四6),於是,我接受祂進入我心裡,藉著祂的靈重生。六個月後,我在耶路撒冷跟一群基督徒聚會,當中也有些是猶太人,那時我才知道自己狹隘,以為自己是使徒時代以來唯一的猶太裔基督徒!在那裡,我還遇到比我早一年信主的約翰。 

荷蘭籍天主教徒成為熱心基督徒
  約翰戰後出生於荷蘭一個天主教家庭,一直都在天主教學校裡唸書,但正如許多天主教徒一樣,他從來不讀聖經。在海邊長大的他,自小便希望當商船船員,周遊列國,因此畢業後,他便在荷蘭輪船上當廚師,遊歷過南、北美洲和非洲等地,正好逃避物質世界的生活。別人又告訴他有關以色列和基布茲(kIbbutz)合作農莊的生活,這生活很合他意,可以建立合作互助的新社區,於是他放棄航海生涯,走到以色列的內蓋夫沙漠,做其基布茲人。最初,確是看似很美好,人人為大同出力,可是經過兩年後,他發現人類的制度根本不會完美,世上也難有烏托邦,因此他又拋下基布茲夢,走到南方邊界的埃拉特,這處工作機會多,又是許多嬉皮士的立足地,在這兒自建一間茅屋、吸吸毒,挺好的! 

  一天,他一位朋友告訴他如何在耶路撒冷遇上一群基督徒,他們介紹他認識耶穌,那朋友信了主,生命有了改變,又帶來一些聖經,還送了一本給約翰。約翰當時想:他也應該給聖經一個機會!他從馬太福音開始讀起,即被六章二十五至三十三節所吸引,經上說:「所以我告訴你們,不要為生命憂慮吃甚麼、喝甚麼,為身體憂慮穿甚麼,生命不勝於飲食麼,身體不勝於衣裳麼?……你們要先求衪的國和祂的義,這些東西都要加給你們了。」約翰也曾照這種哲學思想而活,但卻好像毫無效用,他不曾想過會在聖經裡找到類似的思想,於是再讀下去,馬可、路加福音仍未能令他信服,直到約翰福音,他深知道他必須做一個決定了,因此,他便把自己的生命交給主耶穌。 

  決志後,他立即與人分享他信仰的發現。他邀請許多朋友下班後到他家裡,一起享用他親手做的薄餅、一起讀聖經。不久,他回到荷蘭,希望與家人和舊朋友分享他在主耶穌裡的新生命,無奈卻未獲接受,他祗好在幾個月後返回以色列。約翰回來不久,即爆發贖罪日戰爭,他也感到以色列人心中對耶穌的渴慕,這個時候,我們剛相識不久,但每天也會拿著不同語文的單張,跑到耶路撒冷的街頭向人傳福音,又邀請人晚上到家裡查聖經。 

帶著崇高使命回到聖地
  當我們決定結婚時,我們返到美國去,在佛羅里達州的基韋斯特島住了年半,我和約翰也找到工作,住進一所舊屋,又再開始邀請朋友到家裡查經。慢慢地,我們家裡便住了二十人,有些人還要睡在花園的蕉樹下,當時很多人信了主,一些後來更成為牧師和宣教士。雖然我們在那兒很開心,在主裡也很滿足,但仍感到主呼召我們回以色列,因為那兒的信徒少,而往在那裡傳揚主的工人更少。 

  由於我是猶太人,根據回歸法,我倆得到作以色列新移民的資格,因此,在一九七五年十二月,我們回到以色列。新移民可獲配一層房子,我們的房子位於埃拉特,但該市鎮直至現在仍未有一間教會。約翰找到好幾份工作,都是當工人的,於是我們便開展自以為最重要的工作——向人述說耶穌。一個週末,我們走到距離埃拉特南方一小時的努埃巴,發現該處有較佳的傳福音氣氛,那兒是西乃中的綠洲(即我初信主的地方),所以便決定下來,並住在帳幕裡,約每週返回埃拉特一次,領取我們的物資。 

  我們在合作農莊裡做拾水瓜的工作,當時我已懷了第一名孩子,但居住的環境甚簡陋,可說是無甚保護,完全赤露於自然氣候之下,冬夏熱,還有暴風沙,然而我們卻十分開心,因為整日都有人出入於我們的帳棚裡查經,有些初信者還與我們同住。我們斷斷續續的在這種情況下生活,直到兒子已三歲大及小女剛出生的時候,才回到埃拉特的房子裡,幾位在那時信主的弟兄姊妹,現已成為以色列會堂裡的牧師或長老了。 

藉旅館事工分享福音
  回到埃拉特後,約翰在城外的實驗農場找到工作。我們一如以往,邀請許多人晚上到家裡查經。我們又漸漸與北部的信徒和會堂有更多聯絡,因而感到自己在這兒,正扮演著教會或信徒聚會所的角色,於是開始定期在每週六(以色列的安息日)早上舉行聚會。因著家庭人數增多和事工的擴展,我們漸感到房子不敷應用,此時,神也為我們在市中心預備一間完全附合我們需要的屋子。 

  約翰的肩背不好,農莊的工作令他感到十分吃力,加上他亦認為,神並不是呼召他來以色列種植蕃茄,於是便毅然辭職。他雖失業好幾個月,卻仍為事奉忙個不停。神的供應也實在奇妙,衪開路讓我們經營一所青年旅館,地點就在埃拉特市中心附近,是一個基督教機構的物業,房間很多,但業主長居美國,未能妥善經營旅館,以致生意停滯不前。或者自身曾經飄泊流離,所以我們多年來也夢想開設青年旅館,以為那是很好的途徑去接觸人群,傳主的福音,於是在十四年前,我們開展了庇護站旅舍的事工。 

俄籍猶太人事工
  庇護站的聖經根據意念,以賽亞書四章六節:「必有亭子,白日可以得蔭避暑,也可以作為藏身之處,躲避狂風暴雨。」我們就是希望在這個精神沙漠上建立綠洲,讓人可以找到紓解人靈魂枯渴的水源。庇護站共有四十個床位,客人進來歇息一夜或兩年以上都可以,來自世界各方的人會跟我們分享經歷,真的很像一個大家庭,留宿越長的住客越有這種感覺。五名職員都是主內的弟兄姊妹,但客人則來自五湖四海,宗教信仰也不盡相同,多年來,有不少人願意接受耶穌為救主。庇護站的其中一個福音策略,就是週五晚上的「安息日晚會」,一小時的節目內容包括唱歌和見證,或者話劇加福音信息,然後便是一頓免費晚餐。最初,參加者都是庇護站的住客、埃拉特的遊客或沙漠的居民,但近年埃拉特逐步發展,漸失旅遊價值,遊客數目遂降。 

  六年前,大量俄籍猶太裔移民湧入以色列尋找新生活,庇護站一半以上的床位都給他們佔去,很多還是整個家庭的住進來,我們有許多服侍他們的機會,例如幫他們找居所、找工作及捐贈寒衣等,「安息日晚會」的出席者也以俄國人為主,我們需要急急寫信或打電話尋覓俄文聖經和其他刊物。很多人因著尋找援助或朋友的緣故進來庇護站,其中有不少人後來也信了主,成為我們會眾之一。我們從未見過如斯渴慕福音的猶太人,他們經過七十年的共產歷史,靈性真空,對耶穌的抗拒心也較西方國家的猶太裔人少。以往,我們所結的果子多是二十來歲的以色列人或遊客,但現在則突然變為不同年齡的俄籍猶太人。 

羅馬尼亞人事工
  其後,俄籍猶太人移民開始溶入以色列社會,變得祗為生活勞碌奔波,對屬靈事物的渴求減弱。兩年前,我們又突然驚覺到街上坐著許多喝啤酒的羅馬尼亞人,藉著手語,我們邀請五人來參加「安息日晚會」,豈料卻是五十人到場!他們也是來自靈裡真空的國家,經過了幾十年的暴政統治和壓迫,心靈上變得十分飢渴。我們開始四出搜尋羅馬尼亞文的刊物,他們大部份祗會說羅馬尼亞文,於是我們祈求傳譯員,而神的供應委實奇妙,每次聚會我們也能找到至少一位傳譯。後來,我們明白到是以色列政府為著國家安全的理由,開始輸入外國勞工,代替一直慣用的巴勒斯坦勞工,才會引入那麼多羅馬尼亞人。 

華人事工
  羅馬尼亞人之後又來了中國人,我們在埃拉特街頭首次看見華人面孔,最初還祗道是東方人,並不知他們的國籍,也意想不到以色列會輸入中國勞工。我們又發現那些中國工人是住在營房、舊客棧或旅行車的車廂裡的,所以每晚下班後,便是探訪他們的良機,此外,每二十名工人便能找到一名傳譯員,此人多是諳英語的工程師,扮演工人與以色列公司東主的中間人角色,因此也省得我們自己找翻譯了。 

  初次與中國人談論聖經和耶穌時,我們發現了幾件事:首先,那些中國工人完全不關心屬靈的事。羅馬尼亞人也是從共產政體出來的,但他們對基督教或猶太教的神有相當認識,可是,來自中國的中國人卻對神或靈魂一點概念也沒有。第二,我們又發現,撇開這份屬靈冷感後,他們也十分容易接受主耶穌。第三,中國人大部份都是很謙遜的,一名中國人初次聽聞耶穌後便說:「耶穌很謙卑的,就如我們中國人一樣,所以,我們也很容易相信祂。」 

  興奮的是,這名中國人是來自城市的,他比其他來自鄉村的工人有更多發人深省的談話,又喜歡學英語,以及跟我們討論,幾位像他一樣的中國人也很快信了主耶穌,他們是翻譯福音信息的更好人選,也更能與工人分享所信的,於是,很多工人也跟著相信主。 

  神又作了另一奇事,幫助我們的華人福音事工,在我們發現以色列出現中國人不久,即與兩名新加坡籍的弟兄聯絡上,他們在特拉維夫經商,但心裡卻相信是神帶領他們來作祂的事工。當約翰在電話中向他們提及中國工人時,他們甚感興奮,到週末便立即來了埃拉特(離特拉維夫約一小時飛機航程),我們帶他們到中國工人的營房,工人對兩人所傳的道非常渴慕,事後兩人更表示從未見過如此飢渴慕義的人群,此後,兩人便大約一個月來一次埃拉特,直至年半後的現在仍是如此。開展中國人事工的初期,我們曾四出搜羅中文聖經及其他刊物,當中發現學園傳道會的「耶穌傳」錄影帶甚為合用,影帶配上中文字幕,工人很易明白。 

中國信徒回國後的挑戰
  很多最先信主的工人已返回中國了,我們的禱告一直記念他們,因我們知道他們所面對的並不容易,除了向妻子、家人、朋友提及決志之事,以及定意不過昔日的生活外,他們回去的,乃是一個仍然逼迫信徒的國家,當地的教會亦祗能以地下形式進行,這些初結的果子將會如何呢?我們祗能將他們交在主的手裡。遺憾的是,那些工人祗懂很少英語,我們未必能收到他們的信,不過我們也曾接獲一些好消息,約翰在以色列北部一建築地盤內,遇見一名曾返國的工人,他見到約翰時興奮莫明,並表示曾回去祖國四個月,但畢竟以色列的工資比中國高許多,於是他又返回來,在中國的四個月裡,他除了工作外,便是逐家逐戶的放映「耶穌傳」錄影帶! 

從聖地到地極
  我們甚感榮幸能夠為神所用,向以色列人甚至中國人傳揚祂的道。我們不知道那些中國工人還會留多久,這全仗以色列和中國政經決策者的心意,但明白到有天他們會離開,更令我們看見這事工的迫切性,耶穌說:「我告訴你們,舉目向田觀看,莊稼已經熟了,……要收的莊稼多,作工的人少,所以你們當求莊稼的主,打發工人去,收他的莊稼」(約四35;太九37-37)。有一事我們是知道的:假如這些中國工人離開我們,主又會另帶其他要聽福音的人,到我們跟前,若我們願意,祂仍會賜機會給我們分享主耶穌的住音,願將一切榮耀歸給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