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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禁止不說,恐怕有人把我看高了,過於他在我身上所看見所聽見的。又恐怕我因所得的啟示甚大,就過於自高。」使徒保羅(林後十二6-7)
有一次,從工場回來的宣教士告訴我:「有時在工場服事很容易沮喪,看見一些頑梗少年怎也不肯悔改歸主,不免要提醒自己要忍耐,要盡量以愛心勸勉。禱告及跟進一兩年後,仍未見迷羊願意悔改,便會灰心氣餒,甚而懷疑自己事主的能力。有一次從外地來了個講員,我帶他們去參加他主領的佈道會,會後把他們帶到這講員跟前,講員才不過向他們說了幾句話,為他們禱告過後,這兩位頑梗少年竟立時降服於主前,其後的生命又有明顯的改變,真奇妙!倘若主一早將這大能賜給我,讓我也有這講員的能力,一開口一禱告,便可領人歸主,那便可迅速讓福音遍傳工場,不是很好嗎?這次經歷後,我便開始向神祈求這種能力。我真係好想見到有更多人的生命得改變。」
這前線宣教士有的經歷,也是我這後勤同工常有的經歷。當然,這宣教士渴求這種能力純為了神國事工,但當我進入內室省察自己時,我發現,我的動機並不如這宣教士般純潔,而是含有人性軟弱的雜質。尤其在事奉日子中,聽到有人可以為主迅速得人如得魚,有人可以剎那間把頑劣生命扭轉過來,有人可以一下子為神國事工籌得龐大經費,又或有人宣講異象時可以一下子感動多人獻身……等等,都令我巴不得自己也擁有這種屬靈能力,以致可以為神做「大大」的事、得「多多」的人。如此冀盼,心底或許真的好想為神得著更多人,好想有更多同胞得生命改變,得著永恆的福樂;然而,當我急著要做「大大的事」時,其中的動機也很可能不過是我希望讓人看見我如何被神大大使用!一種埋在心底深處的驕傲作祟。
存這種弔詭心向神求屬靈能力的禱告,結果卻是一直沒有蒙神垂聽。
回顧自己十多年來的事奉,泰半都是慢速度的循序漸進。許多時還要學習等候、學習信心仰望神、學習對神時間的順服。有時也會不明白神為甚麼不應允我的禱告。不過,新近看了一本書,《神所使用的人》,解答了我這問題。作者在談到禱告沒被垂聽的可能原因,說:「倘若你求一個重要而影響力的地位來服事神,卻沒有得到,那麼神可能是在對你說,你的性格還沒預備好,……神可能故意保留某些祝福,因為這些祝福會把你性格上的缺點放大,給撒但機會來引誘你犯罪。當我們的性格變得更敬虔,也變得更忠實可靠時,神就能對我們所求的有更多回應。」(註)是的,神最清楚我們的內在生命。祂知道我未作好做「大事」的準備,為避免我經不起這種會被人看得「高高」的考驗,便一直保護我。我就在這些日子,被磨煉得比以前更謙卑更順服更有耐性,更懂得等候、仰望神。但這些功課卻是一生都要持續學習的。倘若工作忙碌,少了安靜省思時間,便會在發現付出的努力與收穫不成正比時感焦躁,令我深深體會,每一段生命都有不同的掙扎。且都離不了驕傲與謙卑的取捨。
其中最大的掙扎,就是願否甘心做個隱藏者。若神只安排我們做隱藏的角色,做一些只問耕耘不問收穫的鬆土、幕後的播種工作,收割且任由他人來收,我會瀟洒接受這安排嗎?順服,除了是對神一種信心的表現,也是內在生命是否含有謙卑品格的指標。即使到今天,我已能不計較收割者是不是自己,甚而能欣然與收割者同享歡呼,但我仍在其他方面有不甘心做個隱藏者的衝動。
最明顯的一次,就是當有位朋友問我:「你有沒有見過異象,像基甸般的異象?」「你曾否直接聽到神向你說話,像撒母耳聽到聲音那種的說話?」當我搖頭時,朋友以羨慕口吻告訴我:「小組昨夜來了位自稱常被聖靈充滿的人,他禱告滿有能力,才第一次見我們,便已可以說出我們每一個組員的近況,並能按我們各人獨特的需要為我們禱告。他說是聖靈告訴他的。嗯,為甚麼聖靈告訴他而不告訴我、不告訴你?是不是因為我們不夠愛主?與神的關係不夠親密?」朋友這一問,竟成了我生命的小小考驗。
記得有一段日子,我也曾因羨慕別人有這種屬靈恩賜,便企圖在談話中學人說:「聖靈這樣告訴我……那樣告訴我……。」為的是要人知道我如何屬靈如何接近神。後來有一次看John Stott寫的書Biblical Preaching Today,當中談及今天傳道者常有的試探,就是常有意無意間對人說「預言」,或有意無意間對人說聖靈如何如何向他說話,好顯出他們與眾不同,顯出他們擁有從神而來的屬靈權柄。他說,一個真正傳講神話語的主僕,應具謙卑品格,向人講道時只傳講神的話語,就如葛培理博士也只用「聖經說……」來向人傳講信息。這真是很好的提醒。
靈修時,使徒保羅的榜樣,也給我很好的參考。就是即或我真有機會得到特殊的屬靈經歷,我也應倣效使徒保羅不隨便向人題起。根據聖經記載,使徒保羅曾親身得到屬靈裡的奇異經歷,「被提到第三層天上去…」(林後十二2),卻一直沒有向任何人題及,至十四年後在面對哥林多教會質疑他作使徒的權柄時才說出來,說時還只是用第三者地位來說:「我認得一個在基督裡的人……。」保羅如此低調處理自己的特殊經歷,為的是要避免給自己有誇口的機會,也為避免有人因此過於高看他:「……我禁止不說,恐怕有人把我看高了,過於他在我身上所看見所聽見的。又恐怕我因所得的啟示甚大,就過於自高。」(林後十二6-7)
看見保羅如此謙卑的生命,我便頓時明白他被神大大使用的原因。他知道自己也會有軟弱的一刻,也會有經不起試探而犯罪的機會,為怕犯罪,寧可小心的處理神所給他的奇妙經歷。
在細讀大大蒙神使用的人的傳記時,我發現許多國際級著名的屬靈人,也很少在人前大事談論個人成就或屬靈上的特殊經歷,他們雖或也曾有此經歷,但都不怎見他們向人題及。這樣謙卑的生命,真是一生都要學習的功課。求主幫助我們過得勝的謙卑生活。
(註:引自道聲代理之《神所使用的人》,第97-9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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