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6月号    Bookmark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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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对下一代的影响之二
蒙福妈妈——布希芭芭拉的心声

迁往德州
  一九五Ο年,乔治(美国第四十一任总统布希,下同)被公司调派到德州中土(Midland)。那个时代,由东岸往德州从事石油业的人什多。我们都是离乡背井,来到这陌生的环境。到了德州,妇女们都热心参与社会工作,例如到医院里做义工等。我们大部分人都是教会里的积极份子。乔治任教会长老,我们一同在第一长老会教主日学。 

爬出幽谷
  小乔治(现任美国总统)六岁,积(现任佛罗里达州州长)出生才数周,有一天早上,女儿露濒(Robin)来对我说:「我今天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也许我要到外面草地上躺躺,看车子往来,也许我回到床上躺躺。」我看这不像三岁小孩儿的话,心想,大概她染上了风寒,便带她看家庭医生。 

  医生说,露濒患了血癌。我们忙问该怎么办,医生说无药可治,建议我们回家忘掉这事,绝口不提,只管悉心照料她,爱她,让她快快乐乐,因为最后的日子不长──怕只有几个星期。舅父约翰是纽约某大医院的医生,他也诊断露濒患上了绝症,不过他说:仍须尽力抢救,盼望在医学上有新突破。 

  那天,我回到家里,乔治因为要上班,路上特地绕到友人弗勒家里一趟,请弗勒太太过来和我作伴。到了晚上,我们家里挤满好友,都说要来帮忙。牧师和牧师娘也来了。记得那天我被爱紧紧包围着,几乎错觉早上医生那番话不过是噩梦一场。 

  次日早上,我们先把小乔治和积安顿妥当,托朋友看管,便带着露濒飞往纽约,住到舅父家里。 

  这个经历让我们知道我们是多么幸福。有些病人家里只有一个孩子,我们有三个;有人夫妻不和,我们情投意合(根据统计数字,家里有小孩去世的夫妻,七成以离婚收场。我猜这是因为他们不但不彼此安慰,也不懂得沟通)。我们夫妇不但彼此扶持,也互诉心声。同时,我们也有许多朋友关怀扶持。 

  更要紧的是,我们相信上帝。不管过去、现在,这都使我们与人大为不同。 

  那些日子,乔治因为事业刚刚起步,须常往返纽约和德州,两地奔波,但只要稍能抽空,他便赶来看我和露濒。分处异地时,我们每晚互通电话。 

  乔治告诉我,他那段日子每清晨六时半,便上教堂为露濒祷告。起初教堂内空无一人,只碰到开门人。后来有一天,他感觉有谁来了。祈祷后看见是牧师来了。原来牧师也来祷告支持。他们并不交谈,只在一起祷告。乔治因此深得安慰。 

  露濒很懂事,很乖,从不问为什么她会患病。她需要接受输血,检验骨髓,这对于小孩子来说,固然十分痛楚,但对大人何尝不是?亲友们悄悄往医院里为她捐血。有好几次我接获医院来电,请我去把捐血昏倒的姊妹或朋友接回家去。 

  有一天,乔治的爸爸带我去看他为自己预购的墓地。风景非常好,位于一个山坡上,绿树成荫。公公真是大好人,他买下这地,其实是给露濒安葬。 

  露濒终于不治,死时颇为安祥。才一分钟前,她还活着;一分钟后,便离我们而去。我真感到灵魂从她美丽的小躯体离去。我替她最后一次梳理头发,拥抱她。上帝和我们同在的感觉空前真实。 

  之后,失去爱女的痛苦不断的啃噬我们,夜里不能成眠。朋友们都小心翼翼不敢在我们面前提起露濒,恐怕我们听着伤心。但不提起她,彷佛她不曾存在,更叫我伤痛欲绝。有好几次都是小乔治为我们打破僵局。有一回他爸爸带他去看足球,看着看着,他忽然说,但愿他是露濒!同去的朋友都给吓呆了,以为小孩子家不懂事。待他爸爸问为什么他要做露濒时,他却回答:「她现在在天上看球赛,看得要比我们真哩!」 

  中土是个小镇,认得和不认得的人都来慰问,让我疲于应付。有一回,我亲眼看见一个人对着镜子,苦着脸演练怎么安慰我。结果见面时却期期艾艾的说:「幸好死的不是大儿子!」我几乎被气昏了。向乔治抱怨,他说:也难为他们,叫我忍耐。我知道他说的对,我是心情不好,要找碴子罢了。 

  我希望心灵的创伤能尽快复元。但情绪起伏不定的阶段是免不了的。每次我痛不欲生,乔治便逼我把心里的痛苦向他倾诉,每次他都伴我细谈,告诉我伤心的不仅是我一人而已,他也极伤心,小乔治也失去妹妹……。 

  有一天小乔治放假留在家中,我在房里听见邻居一个小孩在户外叫他出去玩耍。小乔治说,他很想出去玩,但妈妈需人作伴,他不能出去。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的忧伤已不知不觉成了这才满七岁孩子的负担。从那时候起,我立志从低谷中爬出来。 

拒绝歧视
  一九五七年夏天,我们家照常往东岸乔治的老家渡假。那年,我家四个男孩分别是十一岁、四岁、两岁和十一个月。乔治为了我能享受假期,特别雇了两个黑人褓姆:茱丽亚和奥花。假期结束后,小乔治须赶回德州开学,便与爸爸和茱丽亚先飞返德州。我和三个小的与奥花驾车南下,沿途观赏尼加拉瀑布,畅游各州名胜。到了阿肯色州小石城,由于才发生过种族冲突事件,气氛较平日紧张。所有餐馆和旅店都不欢迎黑人。奥花说我们母子只管进去餐馆用膳,她一人在外面等候就是。但我不同意这样处理,于是大伙儿同在户外用餐。到了晚上,睡觉又成问题。奥花说,我们母子尽管进旅店里睡,她不介意一人独睡车中。但是,哪一家旅馆要不让她进去,我也不要进去。最后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肯招待黑人的旅馆,我们总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彩衣丧礼
  乔治出任美国驻联合国大使期间,我每星期总抽空半天,到医院里做义工。我的工作是替病人换房中的挂画。院方给我们分配病房,我们便按房征询病人喜欢什么画,要不要更换等。这其实是障眼法,真实的工作是关怀病人,和病人聊聊,了解他们,替他们解闷。我和病人颇合得来,有一个军人太太还跟我学刺绣。每当我赴宴或到联合国里参加活动,拿到什么记念品时,总用来转送病人。 

  那时,我们医院里的病人八成总能康复出院。我在医院中碰过几个熟人。不幸的是乔治的爸爸久咳不愈,住进这个医院里三星期,经过数次检验、手术,终于一九七二年十月八日与世长辞。公公与婆婆结缡五十一载,恩爱逾恒。 

  他去世后,婆婆和我们后辈一同商量丧事。我还记得她特地叮咛我们都得穿得漂漂亮亮,因为死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安息礼拜完毕,我们从教堂步行至墓地,将公公葬于小露濒墓旁。 

感恩仰望
  我和乔治都出身于敬虔的基督教家庭,所以乔治当选总统后次日早晨,第一件事便要大家一同做礼拜。 

  那天早上,我们须从休士顿飞往华盛顿,于是早上七时四十五分先到教堂做感恩礼拜,求上帝指引。那次与会的有几位牧师。最叫我感动的是长子小乔治的祷告。他说: 

  我们的天父,感谢你赐下厚恩:保守我们有健康的身体,平安渡过过去数月。 

  我们为国家献上感谢,为有自由感恩。 

  更感谢你赐下最大的礼物──你的儿子。 

  主啊,求你开启我们的心,让我们向准你。 

  我们当中有人快要面临新的挑战,求你赐我们力量承担。赐我们有够用的知识将大众利益放在自己之先。 

  求你帮助我们面对新挑战时,知道靠你便能明白;靠你,便有智慧。 

  求你开我们的心窍,帮助我们常常祷告,体会你在爱中赐下的安宁。 

  求你保守我们,引领我们走过人生路程──特别求你看顾爸爸妈妈。

  愿我们的人生,正如大卫在诗中所说的:「主阿,愿我口中的言语,心里的意念,在你面前蒙悦纳。」 

人生首要
  我们认识葛培理很久,他对我们家各人灵命造就很大。有好几次我们请齐了所有亲友来听他解答生死、人生、圣经等大家都关心的问题。这些聚会增进我们彼此的认识。更重要的是增进我们对上帝的认识,让我们认识人与上帝的关系。 

  信仰对我们家很重要,固然这是我们的私事,但若不是有这信仰和教会弟兄姐妹的相扶,我们实在无法走过人生种种风暴。不论我们在什么地方敬拜上帝,在德州,在缅因州,在大卫营,或在白宫对面的教堂,我们都深感我们是这特别一群里的一员。 

  我和乔治是世上最幸福的人。离开白宫后,一切绚烂复归平静,再没有群众包围。我们清楚知道人生最重要的是信仰、家人和朋友。我们是格外蒙福的人,这是我们深知道的。(摘自A Memoir, Barbara Bush, 19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