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8月号.第10卷.第4期.总第58期    Bookmark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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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己救人的斐路加医生
(Dr. Emil Fischbacher)

  「我反覆思量:学医到底是为了做传福音的事,还是做医疗的事?看到《千万中国魂》呼吁宣教士投身到中国去时,神一直让这呼召萦绕我心,挥之不去。」……于是,斐路加医生于一九三二年二月一日抵达上海学语言……一九三三年五月廿七日在乌鲁木齐因感染伤寒离世,……去世时,年仅三十。 

  斐医生来自英国兰芝镇(Lenzie)。年仅十二已有心做宣教士,但进入医学院,异象渐暗淡。后来行医济世,声誉鹊起,前程无限。一九三一年六月初,他从英伦版《千万中国魂》读到一篇短文,是一位无名宣教士「致青年人」的公开信。(注一)神借此呼召他写信给内地会,申请加入宣教行列。他曾作以下见证: 

  「我反覆思量:学医到底是为了做传福音的事,还是做医疗的事?看到《千万中国魂》呼吁宣教士投身到中国去时,神一直让这呼召萦绕我心,挥之不去。当晚灵修神特别用以弗所书三章7至8节教导我:『我作了这福音的执事,是照神的恩赐……。』当时在我看来,即使自己申请入内地会,也可能不蒙接纳;但当晚神用同一章圣经『神能照着运行在我们心里的大力,充充足足的成就一切超过我们所求所想的』(20节)坚定我心……。」 

  一九三二年初,斐医生安抵中国,即到安徽安庆的语言学校受训。之后,来自英国的斐医生、蔡教士(Raymond H. Joyce)、翁教士(G. F. Holmes)和古教士(William J. Drew),加上来自美国的史教士(Otto F. Schoerner)和来自澳洲的巴教士(A. F. Parsons)六位青年同工,被分派到新疆西北的迪化。斐医生跟资深的胡教士(George W. Hunter)先往北京,与各有关部门商妥各项安排,即驱车经蒙古往新疆。

  史教士记录这跋涉长程说:「这1800哩路程……我从没见过父神的恩典和慈爱在每件事上这么大的彰显出来。我们来自欧、美、澳三个洲,深知道全世界正为我们祷告!(注二)」 

  他们沿着内蒙北部向西行,愈走愈难,常在荒郊野外,要自己开路。十一天后进入大戈壁沙漠北部,翻山越岭,渡河涉水,迂迴曲折。这样颠颠簸簸的走了871哩,九月廿九日才抵内蒙西部的额济纳旗。(注三)该城位于今甘肃嘉峪关东北约250哩,受到中瑞自然探测队(Sino-Swedish Scientific Expedition's Camp)的殷勤款待。 

  再起程时面对最严重的难题:河水上涨!这么重载的货车,怎能横渡四、五条河呢?于是决定空车绕道北行,又把车上全部电器卸下,用七匹骆驼拖着空车,强渡最后一条大河!神又施恩,让中瑞自然探测队贺博士把廿五匹骆驼和工役,全借给他们搬运行李和物资,使能渡过难关!他们继续越过高山幽谷,跟着骆驼队路线,终于进入新疆。十月十七日抵新疆东部大门──哈蜜时,剩下的汽油已不多。想不到刚克服了重重天险,目的地在望,却又被卷入新疆内战漩涡! 

  他们正准备去新疆时,当地已发生甘肃回族首领马仲英的叛变(注四)。十月中旬他们进入哈蜜,已看到外围的战事。哈蜜的政府军因战事而控制全部汽油,虽经过两周不停往返向迪化政府交涉,终于把斐医生带来最珍贵的医药品交换了汽油!十一月一日再起行,因战事切断了直通的大道,只好通过一段非常峻峭的山坳,转向北行,横过天山。十一月九日晨排除万难抵达迪化;却不知道进入了一个正被重重围困的城市!近年终,马仲英派马全禄率部队直逼迪化,威胁省城。一时风声鹤唳,商店尽关,邮局停业。他们迟了一个月才抵达,通讯又因新疆内战延误,安抵迪化的消息,是美国费城一位业馀无线电台收发员听到,才转告差会的! 

  斐医生感慨殊深,写下连串反省:「……全程1800哩,我们只经过一个福音站…『人未曾听见他,怎能信他呢?没有传道的,怎能听见呢?』(罗十14)这是否对我们的祷告提出挑战呢?是否对国内那些在生命中正寻求神旨意的青年人,发出挑战呢?……」 

  当时正被围困的迪化市人口约六万,许多物品都是从俄国入口,但外围被封锁后,政府大量发行货币,引起通货膨胀。胡教士护送他们到哈蜜后,因事暂离,把他们交给另一位在当地工作了廿三年的马教士(Percy C. Mather)照顾。他冒险到城外农村购买大批肉类、蔬菜、面粉和米粮,让他们没捱饿。 

  史教士被围困在战云密布的城中,写下所经历的危难与感受:「一月份回民和从哈蜜来的维吾尔人突然联合起来,在我们南面的吐鲁番叛变……二月廿一日清晨,我们被城墙外的枪战惊醒。原来住在西郊的回民受叛军怂恿,入夜群起作乱。……现时到中国的路线全被封锁……自西线的玛纳斯县落入叛军手中,向西通俄国的路也闭塞了两个月……四月初,叛军抢掠了政府军一尊大炮,从西面的山头射过来……幸好数天后,由俄军(注五)把守的城门大炮回敬……再由政府军把他们赶走。」 

  正紧急之际,一九三三年四月十二日城内守军发动政变,企图早日结束内战(注六);不仅倍添全省混乱,伤亡人数也不断上升。各界人士组织红十字会以救护伤兵,掩埋尸体。当时参与各种救护和慈善工作的,有着名的英人胡洁德牧师。他很可能就是护送他们到新疆的资深宣教士胡牧师。(注七) 

  红十字会送来这么多伤兵,医院里只有一位华籍马医生!不得不向斐医生求援。斐医生见此情况,也要全体宣教士投入协助。史教士记下了他们的经历:「我们真不喜欢看到互相残杀的局面……至目前为止,这场叛变已有七万五千人丧生。……我们花全部时间去救护伤兵,已超过六星期了!大伙儿只受过一点医疗训练,就要做医生所做的工作……,马教士和我们六人(按:还有胡教士)都忙于照顾所有病人。……真盼望能早日放下这些工作,回复本来学习语言和应做的事奉;然而,我们看见主答允他们的祷告──能接近当地人,学习他们的语言……神敞开大门,让我们接触到普罗大众!……」 

  既然助手都忙得不可开交,可以想像斐医生忙到什么地步!史教士却记录:「这实在是我的荣幸,能在手术室做斐医生的助手。……协助他做割除手脚的手术和一些特别的解剖手术。」 

  从这番话可推想斐医生的工作量!在设备简陋的医院里,斐医生救护伤兵和病人,大大透支体力。他在身心过度疲劳的情况下,从伤兵身上感染了致命的伤寒症(肠热病)!五月十一日正在医院工作时突感心胸绞痛,随后发高热,时好时坏的过了两周。五月廿六日晚上病情突然转坏,翌日清晨,我们敬爱的弟兄便安然离世,返回他所爱慕的天家。从一九三二年二月一日抵上海,到一九三三年五月廿七日在乌鲁木齐因染伤寒离世,斐路加医生在中国度过一年三个月又廿六天,在新疆工作了六个月又十八天!去世时,年仅三十。 

  《千万中国魂》的主编海先生(Marshall Broomhall)发行纪念斐医生的小传,书名《为的是什么?》(To What Purpose?)巴教士六月初的报告写着:「斐医生把自己的生命置于度外,毫无保留地去抢救这些受伤者。……城里每个人都对他感激不已。政府大小官员都公认他义薄云天,真是一位舍生取义的人……追悼他的挽联上写着四个大字:『舍己救人』!」 

资料来源:
  中国内地会月刊《千万中国魂》美洲版(China's Millions, North American edition, by China Inland Mission)1932第125、158和188页;1933年第13、28、38-39、101-102、127、137、175和188页。同上,英伦版(London edition)1931年第219、225和239页;1933年第27-28、58、136和144页。 

注释:
(注一)“To Young Men by a missionary on the field",参看中国内地会月刊《千万中国魂》英伦版1931年第101页。 

(注二)他们9月13日起程,原定二十天行程,本该10月3日到达;但上海总部一直没他们消息,故10月11日向迪化发出无线电报(Radiogram)追查行纵,得不着答覆。怕有意外,便在10月下旬印发的12月《千万中国魂》月刊呼吁大家为他们路途平安代祷。 

(注三)史教士用的英文地名是Edsingol,描写这地方是几条河合流的三角洲,所有河都流入北部的两个大湖。据美国地理学会(National Geographic Society)1975年出版之《世界地图集》第140页,甘肃省北面有一地名Ochinach'i,又名Edsin,正与他所描写的地形一样。另参看台北大舆出版有限公司,2001年1月出版之《中国地图全集》第58页,在内蒙找到这地名,英译名EjinQi。再参看中国内地会月刊《千万中国魂》英伦版1931年第42页,有一草图表示该地在内蒙西北,故肯定他们所到之地为该城。读者如有兴趣研究地理,请参阅2002年1月出版之《美国地理杂志》(National Geographic)第48页「中国隐藏的戈壁──阿拉善高原」一文,不仅看到现在该区的情况,还可一览今日额济纳旗之风光。 

(注四)参考1996年12月宁夏人民出版社出版,邱树森主编之《中国回族史》,第792-801页。 

(注五)巴教士记载俄人在本国受迫害,就逃入新疆西北之塔城和扎里等地。新疆省长收他们为雇佣兵,约有二千俄军加入政府防卫军。叛军唯一惧怕的就是这批俄军。这场马仲英之乱,演变到1934年7月,借俄军之协助得以平定。 

(注六)巴教士记载1933年4月12日迪化城内政变,乃俄军清晨所发动。俄军先是对省长不满,后听叛军说如获省长首级即停战,于是突击攻入省督府,生擒金树仁。随后金之亲信部队反攻,救他脱险,下午四时离开迪化。动乱中,全城枪声四起,马教士嘱六位青年宣教士整装待发,以防万一。幸省长离开后,俄军交东北军接管全城,即日战事停止。 

(注七)《民国新疆史》第253页记载,其中一位是英人胡洁德牧师。作者推测,很可能就是胡教士Rev. George W. Hunter之中文名字。参阅1987年道声出版社出版,汤清着之《中国基督教百年史》第723页「汉英名词对照表」,有一名胡进洁Mr. George Hunter。该书第485-486页记载:「但到1905年胡进洁从甘肃兰州往新疆省会乌鲁木齐(迪化),从翌年起在此住下,成立宣教中心,向维吾尔族与汉族传福音。胡氏事奉四十年之久,除一度回英渡假,大部分时间驻此工作,与人民打成一片,不断游行布道、售卖圣经。」《千万中国魂》英伦版1900年第74页载,胡教士1889年在甘肃兰州开始宣教,1933年已在新疆、甘肃一带传道四十四年。看来是同一人无异,容后细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