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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探訪兩位一起工作的單身宣教士,其中一位向我吐露與同工一起共事及生活不協調的苦處,她說:「這使你會猶如面對婚姻所帶來的一切問題,但卻未能享受到半點婚姻所帶來的好處。」我很清楚她倆都是有恩賜及肯委身的主僕。她們十分愛主,以及相當受當地人愛戴和敬重,因此,我要花好幾年時間才明白這宣教士那番說話背後的深意。我當時察覺她內心緊張、失望、傷心、苦毒、孤單、無助、灰心、無望、後悔及欲求助的呼喊。她雖然未能用文字細說箇中經歷,但我在累積了多年輔導經驗後的今天,才明白單身宣教士實在面對很大的壓力和焦慮,她們均處於低落的情緒中,其中一人(甚或兩人)還渴望退出工場,用現代人的說話來形容:就是她們想「離婚」!
然而,未婚者又怎能提出離婚?你又如何向差會說出「不能容忍自己的同工」這事實?並又該怎樣向支持者交代?你又何以能每天對當地人掛著笑臉呢?假若以上的情況繼續下去而不及早找出解決方法,宣教士心靈上所承受的壓力便會轉化為生理上的病徵。這種現象在亞裔基督徒領袖中很普遍,尤其中國傳統的理念,認為「屬靈」就是等於「凡事順利」,別人都說禱告能解決一切問題,但現實中,宣教士每天都被問題纏繞,不要誤會,我絕對相信全心全意的禱告,能成就很多事情。很多時候,神會垂聽義人的禱告,感動人去行動、去介入,以致做成所祈求的事情。
她們是如何「結婚」的?試想想,一些宣教差會差出某單身宣教士,到某特定工場事奉。一般差會都因顧及宣教士或許會在遠方遇上許多問題、危險和孤單,而定出一些政策,就是若差派的是單身宣教士,差會便多會差派多一位單身宣教士與之同行,讓兩位宣教士一起上同一工場事奉。這政策本來也符合聖經的原則:因為主耶穌在差派門徒出去傳道時也是兩個兩個的差派(參:路十1)。就是這樣,差會在不覺間成了「媒人」,又或是成了為兒女安排婚姻的父母。這雖不是故意,只不過是為了方便他們彼此有照應之緣故,差會便經常單純地把兩個願意委身者放在一起,假設只要他們二人都是愛主的人,他們便都能成熟地處理任何事。況且,宣教士應該願意過犧牲和刻苦的生活!因著上述單純觀點,母堂一般十分信賴差會的決定,在差派時,會送上遙遠的祝福及禱告,希望他們四年後回來述職時,會說出許多神在宣教工場上的偉大作為來。
在甚麼事上出錯了? 現在讓我們試看莉莉和美珍兩位單身宣教士的情況。
莉莉是位四十出頭的特殊學校教師,工作主要教導殘疾兒童,性格文靜及溫和。她自少已夢想到非洲宣教,因此她房間的牆上常掛有一幅三十年前主日學老師送給她的地圖。該老師當年向她分享非洲宣教異象並播放幻燈,至今仍令她難忘。非洲兒童的瘦削臉孔,脹卜卜的肚腹以及赤著腳走路的形態,至今仍烙印於她心房。她渴望能與那些孩子分享她的玩具和衣服。後來,莉莉知道那些可憐孩子所需要的,不止於玩具和衣服等物質,他們還需要福音。因此,經過多年的禱告、準備及訓練後,她準備隻身飛到非洲,與當地兒童分享基督的愛。
美珍則是一位三十來歲兼很有魄力、才幹及成功的銀行經理。她在三年前的一次宣教大會中把身心奉獻給主,立志要投身跨文化的宣教工作。一年後,她到神學院修讀晚間課程,最後終於達到差會對宣教士候選人的要求。美珍在銀行的工作,說明她有管理才能,又完成神學課程,在自己教會帶領團契小組,故其申請很快被差會接納。後來,差會問她是否有特定的地方和群體是她喜歡服事的,但她的唯一要求就是做跨文化宣教工作。因此差會請她嘗試往非洲宣教。
最後,莉莉和美珍成為宣教顆伴,一起前往中非偏僻村落傳福音。
她們在沒有舉行過婚禮,沒有交換婚盟、沒有拍拖的情況下,走到中非過「雙宿雙棲」的生活。之前,她們並不認識對方,只共同舉行過差遣典禮而已。但,她們從踏上工場那天開始,便須互相倚靠、一起生活、一起開拓當地的宣教事工。兩個性格、背景、教育水平甚至神學思想完全不同的人走在一起,「蜜月期」過後,現實就變得殘酷起來。服事赤貧的非洲村民再加上繁瑣的文書匯報工作,使得行事果斷的美珍和事事謹慎的莉莉日見分歧。華人通常喜歡以沉默來避開衝突,但工場上日益增加的壓力,驅使她們身體語言所表達的不悅愈來愈明顯。久而久之,我不用多說,讀者也可以想像到事情的發展,就是她們某一方會希望退出工場,或兩人的心情都破碎了,感到氣餒及罪疚,要待好幾年才能被醫治及重建過來。
(阮嘉慧譯)
(本文未完,下期將續:如何避免兩個單身宣教士「離婚」收場?敬請留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