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 |
马礼逊有七个孩子,其中二人长大后继其心志,以不同形式服事中国人。可见,上帝虽埋葬了他的工人,但他的工作仍在呼唤每一代信徒起来,承接前辈留下来的宣教棒子。以致二百年后的今天,马礼逊在中国留下的福音火种,得以继续在中国历代点燃。 |
马礼逊(Robert Morrison,1782~1834)在两次婚姻中共有七个孩子。第一次为1809年在澳门与莫玛莉(Mary Morton)结婚,育有长女瑞贝卡(Mary Rebecca Morrison)及儿子马儒翰(John Robert Morrison)两名子女。第一任妻子莫玛莉于1821年病逝澳门后,马礼逊于1824年11月在英国续弦,并与这第二任妻子伊丽莎(Eliza Armstrong)育有五个子女。
长女瑞贝卡生于1812年7月,1847年时成为合信医生(Benjamin Hobson,1816~1873)的续弦夫人;儿子马儒翰(John Robert Morrison)生于1814年4月,死于1843年,未婚。在马礼逊的后代中,儿子马儒翰及女婿合信是比较着名,故本文就将重点放在他们二人身上。
马礼逊之儿子马儒翰 马儒翰的童年颇为坎坷,才十二、三岁已经有四次远渡重洋的经验。1814年生于澳门,才几个月大就被健康恶化的母亲带回英国,五年多后再由母亲带来中国,然而母亲却在一年后因感染急症病逝于澳门。1822年初,未满八岁的儒翰,只身搭船前往英国寄养在父亲友人家中,直到父亲返英述职、续弦,1826年全家再度来华,这时儒翰刚满十二岁。
马礼逊非常重视这一双儿女的教育,在沉重的文字事工如译圣经、编字典之馀,还亲自为他们编写读物。例如,在1824年搭船回英述职的航程中,他完成了两本着作。一是关于亡妻玛莉的回忆录,目的是留给姊弟俩作为纪念,盼望他们能仿效母亲的敬虔与爱心。二是一本介绍中国的儿童读物,借着一位父亲与一对儿女的十次谈话,讨论中国的历史、宗教、图书等十个主题。马礼逊在船上完稿,当年就在英国出版。在这本书的序言中,马礼逊特别向读者说明,书中的一对儿女确有其人,而且都出生于中国,这显然就是指着瑞贝卡与儒翰而言。在此书的结尾,父亲期勉儿子努力成为了解中国的学者,这应该也就是马礼逊对儒翰的人生规划。这本书出版后销路什佳,在马礼逊结束述职返回中国前就出了第二版,内容增加了一个附录和一些图片。
马礼逊除了亲自督导儒翰学习中文外,也于1827年将他送到马六甲的英华书院去上学,专习华文。在英华书院的三年多期间,儒翰不仅在中文方面大有进步,也对印刷产生兴趣,后来成为活字印刷方面的专家,对文字事工有很大的贡献。由于中文能力出类拔萃,儒翰才十八岁就应聘担任美国外交使团的翻译员,前往中南半岛与安南、暹罗等国谈判。马礼逊起初对儿子接受此一职务虽不表赞同,但由于爱子心切,特地写了五条「行事守则」给儿子参考,提醒他在与人相处、翻译文件各方面应该注意的事项。其中第一条就是「在所有事情上,都要用心祈祷上帝的帮助。」在信末,马礼逊还叮嘱快投入社会工作的儿子:「每日当在圣经上留下好记录。每天当谨慎自省,不要等待明天。」这应该也是他自己多年来在中国带职宣教的深刻体验。
马礼逊父子情深,而儒翰的表现已经证明他在许多方面,不但能克绍箕裘,而且更是青出于蓝。因此当1834年马礼逊突染重病而弥留病榻之际,有儒翰日夜随侍在侧,心中一定得到很大的安慰。马礼逊去世之年,马儒翰年20岁,即获英国商务监督委任继任其父之职,为商务监督汉文正使兼翻译,相当驻华副使,而且亦是香港第一任华民秘书,什得重用。事实上,马儒翰在鸦片战争(1839~42)之后谈判、签约的过程中,都证明他是最令清廷对手们敬畏的角色。
他虽年轻,却因为是马礼逊的儿子,在宣教方面也居于领导群伦的地位,继续帮助伦敦差会在广州的教会工作,援助中国信徒脱离受逼迫的困境,以及带领四人小组修译马米中文圣经译本。可惜就在这个外交与宣教都面临新局面的关键时刻,先后夺走双亲的急症,也突然将儒翰击倒,于 1843年8月29日病逝于澳门,年仅29岁,令人感到无限惋惜。马儒翰与父亲马礼逊及母亲莫玛莉同安葬于澳门基督教坟场。
马礼逊之女婿合信医生 合信医生是伦敦会差派来华的宣教医生,也是马礼逊的女婿,但是两人可能从来没有见过面。因为1839年底合信初次到澳门时,马礼逊已经离世五年多,而且这时候与合信结伴同行的,是他的元配珍妮(Jane Abbay)。六年后,因珍妮身体不适返英疗养,结果于1845年在船只驶近英国海岸之际,病逝于船上。合信在逗留英国期间,于1847年与马礼逊的女儿瑞贝卡结婚,然后一起回到中国服事。
合信毕业于伦敦大学医学院,来华参与医疗宣教的20年,先后在澳门、香港、广州、上海四个地方行医传道。其中以主持广州惠爱医馆的时间最长,约为八年。在广州期间,他还编译了两部重要的中文书籍:《全体新论》和《博物新编》。《全体新论》出版于1851年,是中国近代第一部系统介绍西方人体解剖学的着作。全书分三卷39章,将人体的主要器官和系统,包括运动系统、消化系统、呼吸系统、循环系统、泌尿系统、内分泌系统、神经系统和生殖系统,都作了介绍,并附有各种人体解剖图。当代的中国医学史专家有这样的评论:「他(合信)是一个对中国人民抱有善意、并致力于治疗和着述的传教医师。他对中医有批判也有研究,对中国人民、中国文化及西方医学发展的情况反映较客观。他的着作《全体新论》内容新鲜充实,对中国医学界、知识界影响很大。」《博物新编》出版于1855年,介绍的领域更广,涉及天文、地理、物理、化学、光学、电学、生物等多方面,是内容相当丰富的科学读物。这些着作不但在中国知识界引起广泛的影响,而且东传日本,受到日本学者的高度重视。
最后在上海的两年,合信接掌仁济医院,同时又完成中文医学着作三种:《西医略论》、《妇婴新说》和《内科新说》。《西医略论》分三卷,上卷总论病症,中卷分论各部位病症,下卷论方药。《妇婴新说》是关于妇科、儿科的医书。《内科新说》分二卷,上卷专论病症,下卷备载方剂药品。以上提及的五本着作,被后人合编为「合信医书五种」,严格地说,《博物新编》不应算医书,而是自然科学的通论书。
更令人佩服的是,合信除了医学着作外,也留下十几种护教、解经、布道类的着作,如《上帝辩证》、《约翰真经解释》、《圣书择锦》、《基督降世传》等,可见他在医学的专业外,也有神学的装备,使他可以成为兼顾身体与灵魂的宣教士。
合信于1859年返英后不再来华,1873年病逝于英国,享年57岁。两任妻子,各育有两个子女。瑞贝卡较长寿,她用心收藏亲人的信件,先是马礼逊与马儒翰的,后来加上合信的。这些信件和文物,后来由她的孙子Archibald Hobson,在1960年代捐赠给伦敦的卫尔康医学图书馆(Wellcome Library for the History and Understanding of Medicine)。
在介绍过马礼逊这两位杰出的亲人后,我也要讲述一个较令人感慨的故事,这故事记载在蔡苏娟姐妹的自传《暗室之后》第十三章里:1921年,蔡苏娟陪李曼女士回美国休假,她们在旧金山参观一间佛教寺庙,与一位前来参拜的西方女子交谈。没想到这位西方女子说她是马礼逊的亲戚,正在东方的宗教里寻找平安。马礼逊的亲戚竟然在美国的寺庙中参拜!蔡苏娟觉得非常意外,她说她会为这位女子祷告,希望她能认识基督,并找到平安之路。
今天华人教会在纪念马礼逊来华两百周年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关心那些来华宣教士的后代子孙,联系他们、感谢他们、尊荣他们,以报答他们的祖先为来华宣教所付出的心血?!
(本文作者魏外扬,现执教于台湾中原大学,多年来从事基督教与中国之研究工作,着有《宣教事业与近代中国》、《他们写过历史》、《贝德士的名单》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