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時，最不服氣讀到保羅要求別人效法他（林前四16）。心想：為何不直接效法主耶穌，而要效法保羅？青年時，對保羅生平及其書信有較深入的認識，對他的偏見漸減；但仍不明白新約聖經的著作為何獨他專美。及後，自己也奉獻作傳道，又在神學院專注研究保羅的宣教史，才對這有宣教鼻祖之稱的保羅佩服得五體投地，尤其佩服他的謙卑（提前一15-16）。《使徒行傳》記載主耶穌預言福音要由近至遠地傳到地極，福音終於由羅馬的基督徒軍人傳至英倫三島，而保羅臨終時以羅馬城為世界宣教中心這美夢也就實現了。保羅的功績實不可抹！ 

　　多年夢想能前往聖地以色列和地中海一帶的國家，親身體驗主耶穌與使徒保羅的事蹟，終於在九六、九七年間得償所願。雖然自己並非擁有一般朝聖者的心情與祈望，這兩次行程卻大大激發我對傳道和宣教的熱忱，特別是保羅所經歷的艱辛旅程，更叫我感動！希望與大家分享這十六天希臘、土耳其和羅馬之行的感受，以保羅的宣教心與各位弟兄姊妹共勉。 

（一）保羅的故鄉
　　《使徒行傳》廿二章3節記載保羅生於名城基利家的大數，在顯赫的法利賽拉比迦瑪列門下受教。古代基利家的大數是首都，位於大數河右邊而得名，是小亞細亞東南方的文化區及重要商港，可說是世界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其歷史比大馬色更久遠，文化較大馬色更輝煌。主前三百三十三年，亞歷山大大帝力挽此危城免被波斯大軍焚燬。主前四十一年，馬可安東尼為此城抗戰有功，獲賜羅馬公民權，並免除國稅。所以保羅一出生便享有羅馬公民身份，無論往何處旅行宣教，都享有羅馬公民特權。今天大數城的名勝，包括保羅的祖居及家園的水井。 

大數位於地中海與中東之間，兼有東西方文化的特色。保羅既是猶太人，從小就接受猶太會堂的教化，後跟隨法利賽名師，成為熱心的猶太教徒。大數既是希臘羅馬文化名城，因此保羅從小就接受希拉文學（希臘與拉丁）教育，可謂學貫東西。 

（二）保羅的夢想
　　少年的保羅，必定是充滿著夢想，因他的成長地是個多元文化的世界中心；每天看見商船從地中海沿岸將各類食品、香料、布疋、貨物運到大數，也看到駱駝商隊絡繹不絕，又見到羅馬軍人被調派各地。在這環境下成長的少年，一定有偉大的抱負—或作經貿商人，或作建立功勛的軍人，或作競技奪標的選手，或作德高望重的哲士（這些身份都在他日後致教會的書信中有提及）；法利賽人卻把他塑造成殘忍的宗教狂徒。 

　　結果，保羅所選擇的道路被主攔阻，因與神的旨意相違。保羅在大馬色路上見到主的榮光而仆倒，他的美夢也就幻滅了。主為他預備了更美的職事，差派他作超愈文化種族的福音使者。三年亞拉伯沙漠的靜修，把他過去的夢想濾清了，十四年後他把這經歷與人分享（加一16-二2）。此後，保羅只有一個理想，就是要把主耶穌復活的福音傳遍當時的世代。 

（三）保羅的腳蹤
　　保羅共有四次的宣教旅程，有人不把被囚、押往羅馬的那次計算在內，然而神使用這次行程，讓保羅有傳福音和堅固各教會的機會。第四次宣教旅程的範圍，集中在今天的土耳其和希臘。使徒曾在此作探訪、教導，這兩個國家因而充滿了信、望、愛，現今卻變得深仇大恨，水火不容。 

　　土耳其雖是回教國家，但人心被世俗思想充斥，一切以經濟掛帥，故保存著各種宗教古蹟文物，藉此引來遊客，作生財之道。新約時代的城市依然存在，只更改或加上了一些現代的名字罷了；新約時代的教堂建築物，早已灰飛煙滅；現存的廢墟，大多是君士坦丁、拜占庭時代的遺跡。十字軍東征時留下的教堂與堡壘遺跡，仍處處可見，伊斯坦堡的中古建築物更見完整。 

　　保羅初期在土耳其境內建立的教會，成了世界著名的考古場所，尤其是《啟示錄》中的以弗所教會，算是最完整的城市。市內街道仍井然有序；劇院、市政中心、神廟、市場、浴池、戲臺、療養中心、圖書館、競技場等都排列整齊，供人參觀。遊客到訪，必讚歎古代建築的宏偉精巧；基督徒到此，深感聖經記載的真確無誤。例如：你可找到兩大著名藏書所在，別迦摩山上的圖書館，和以弗所圖書館。《使徒行傳》十九章19節記載許多以弗所人信主後，把價值五萬塊錢的邪書焚毀，另又提到古代七大奇蹟（指建築奇蹟）之一的亞底米女神廟，當時銀匠被保羅等人觸怒，遂以開罪了大女神亞底米（即拉丁戴安娜）為藉口鬧事，如今這神廟只餘下一根大石柱。 

　　《啟示錄》中小亞細亞的七所教會，除以弗所外，只有別迦摩、撒狄和老底嘉留下較多遺跡，其餘都只是亂石四散的廢墟。若要看一些有紀念性的牌樓建築，你定會感到失望。當年沒有現代的公路與交通設備，我們數天的旅程，對保羅他們來說，或許是數月甚至一年以上的艱險行程呢。 

　　新約時代，希臘最重要的城市是尼亞波利（意即新城）海港。這港口連貫土耳其和希臘兩國，不論由陸路往亞歷山大波利過邊界，或由海路往土耳其，都十分方便。尼亞波利直通腓立比與帖撒羅尼迦（古稱撒羅尼迦，又名帖撒利，是亞歷山大同父異母的妹妹尼迦公主之封邑，參徒十六11-12）。帖撒羅尼迦是今天希臘第二大城，人口十分稠密。當年保羅在庇哩亞設立宣教中心，向帖撒羅尼迦人宣教（徒十七10-12）。今天庇哩亞城立了一塊石碑，紀念保羅蒙召往馬其頓傳道的異象。 

　　雅典雖是希臘第一大城和首府，但當時的人對保羅的宣教沒多大興趣，可能是哲學大師的所在地，加上在戰神山崗上，有兩門自以為是的以彼古羅派（享樂派）和斯多亞派（禁慾派），向保羅所傳的福音挑戰（徒十七16-18）。今天雅典山上的神廟已被廢氣侵蝕，而附近戰神山崗地勢險峻，聽聞每年都有遊人跌死。雅典城內紀念保羅宣教的教堂四處林立，可見保羅的工作實在沒有白費，沒有被希臘人遺忘。 

　　保羅看見當時雅典人拒絕福音，所以轉向南方的哥林多城。哥林多本是未開發的地區，被雅典人征服後改成邊防港口，直通至南方的斯巴達。斯巴達人自小被訓練為雅典人的僱傭兵，為雅典人打了一場出色的馬拉松戰爭。保羅在哥林多結識了志同道合的亞居拉夫婦，同住了十八個月，與他們一面織皮革帳篷，一面傳福音（徒十八1-11）。今天哥林多只餘下兩處名勝，就是希律王開發的哥林多海峽和太陽神亞波羅神廟的七根柱子。附近市場及皇宮花園的廢墟尚有一地下水泉，是羅馬地下泉水通道工程的遺跡。離市場不遠，有一座奧林匹克運動員宣誓及領獎的裁判台，保羅就在此處立下他宣教的決心與規則：不在福音傳過的地方宣教（羅十五20）。 

　　羅馬城是保羅與彼得被定罪及處死的地方，今天仍有兩所教堂紀念他們的殉道，即聖彼得鎖鏈教堂和城外聖保羅教堂。在古羅馬廣場內有一所教堂，是紀念彼得與保羅被囚的地下監獄，位於行政中心的大會堂側。羅馬城各處都有彼得和保羅的聖像，一個手執天國的鎖匙，另一個則拿著聖靈的寶劍。這些像只供遊客拍照觀賞，不准參拜，否則會失去跟隨主的真正意義。保羅在此走完了他的人生旅程，臨離世前仍不忘在獄中對看守他的羅馬禁衛軍傳福音；因此，羅馬軍所到之處，福音就被傳開。不足一個世紀，地中海一帶便教會林立，福音遍傳了；保羅的美夢終於成真。 

（四）保羅的精神
　　保羅臨終的遺言，慷慨激昂，足以勸勉日後步他後塵的宣教勇士要至死忠心地走完其宣教旅程。保羅以自己比作精兵，為基督打了美好的勝仗；又以自己比作選手，跑完了一場田競賽；又明言自己忠心地守著信仰離世，深信不單自己會得著屬天的冠冕（軍人及運動員的榮耀），每一位事奉主的人，也必同得這榮耀。這不僅勉勵提摩太、提多等人，也成為今天每位傳道人、宣教士的座右銘。 

　　整個保羅宣教旅程的遊覽地，除了庇哩亞之馬其頓宣教異象彩石圖，及保羅立志的哥林多運動員裁判台外，最令我難忘的，要算是腓立比的監獄了。面對著這個窄小、粗陋、潮濕又冰冷的監獄，心中不禁想起受苦的保羅與西拉曾在此唱詩讚美主、交託神，腦海中也不禁浮起《哥林多後書》十一章23至33節那番話來。保羅實在受盡逼迫、困苦、危險、憂慮，及身、心、靈各種痛苦的煎熬；然而他仍可以勸人在主裡常常喜樂，祈求和感謝（腓四4-7）；他深信沒有一樣苦難和力量可以把我們與神的愛隔絕，這愛是在基督裡才可以得著的(羅八31-39)。 

　　從上述經文，我們知道保羅在宣教的過程中受了很多苦，但他仍能在獄中謳歌讚美，這主要是因基督的愛所激勵。從他身上，我們看到宣教士的腳蹤是何等佳美！我們也是一群跟隨他們腳蹤、追尋昔日宣教美夢的人，這次旅程實在挑旺了我們的宣教心！ 

（李卓民牧師是加州灣區卜技利華人浸信會主任牧師，著有《軍牧行傳》，中信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