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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洋赴华医疗短宣 贾约翰医生也许受其兄贾锡贤医生(Dr. Sidney H. Carr)1的影响,踏上医疗宣教之路。1906年1月9日离英,2月17日抵沪,即赴安徽安庆接受语言训练,开始在中国医疗宣教。在1907年宣教医疗报告指出中国医生奇缺,平均145万人口中仅有一位医生。
贾约翰医生被派往山西平阳,一面在平阳男童学校传福音,在15名学生中领了10名归主;一面行医,照顾山西30至40位宣教士。
兴建中式纪念医院 他深知身负特殊任务——筹建魏医生纪念医院(Wilson Memorial Hospital)。1891年魏米纳医生(Dr. William Miller Wilson)2来华,在山西首府太原宣教多年,约于1895年选择在平阳开始医疗宣教工作。他见全城没有医院,便租一间四合院作临时医院,不仅行医宣道,且设戒烟所和小型医学院,收了两、三名医学生,教授西方医学和手术。一切渐上轨道,忽遇一场义和团血腥风暴。1900年7月9日,他与太太(Christine)和幼子(Alexander)在太原殉道。暴乱过后,魏米纳医生之弟魏罗拔(Mr. Robert Wilson),捐赠大笔款项,要求兴建一座完善的医院来纪念其兄一家。可惜,从1902年开始招募,都一直无法找到一位医生,后来才有贾约翰医生于1906年抵步中国,便于1907年秋立即动工。翌年5月7日,山西内地会监督陆义全牧师(Rev. A. Lutley)来主持奠基,用中英文在基石刻上「我来了,是要叫人得生命」(约十10)。
开工后,由文教士(Mr. S. G. Wiltshire)监工,雇工人五、六十,进行顺利。贾医生暂卸重任,赶往上海,1908年6月24日与韩姑娘(Miss Dorothy Hunnybun)结婚。蜜月后,双双回平阳。1909年2月中,平阳医院(英文名为The Good Overcomes Hospital)正式开幕。
医院中央为外诊中心,包括一宽敞礼堂,用作传福音,旁有候诊室,可坐120至130人。另有诊疗室、手术室、药房和病理室。中心朝南,窗口均有飞檐,檐上刻上各种鸟兽花卉,全是中国色彩。医院北面是内苑,从长廊进来。东西两面是空地,以备将来发展。走廊、内墙均有壁画,描述圣经故事。尚有许多私家病房和两个禁烟房。
为当地打开福音门 医院开幕,全省各地宣教士和信徒前来参观恭贺,三天内举行连串感恩、祷告、讲道和查经等聚会。城里的县长、达官贵人、名流官绅、商人及各阶层人士都来参加典礼,他们接触到各阶层人士,为当地打开福音之门。
每天早上六时半,医院的基督徒员工、宣教士、传道人及学校老师,齐集贾医生夫妇住处,先有祈祷会。九时医院开诊,上午门诊,每周四次,周二、四看男病人,周三、五看女病人。病人在候诊室时,用图文并茂的福音单张向他们传福音。下午施手术或做其他医疗事务,又有病房传福音聚会,由宣教士和传道人主讲。
人手不足积劳成疾 每病人收费若干,外诊病人,包两次覆诊和配药;留院病人,住院食用、衣服和床铺需自备,另付灯火、煤球费。其实,这费用连配药也不够,但如不收费,中国人不会欣赏这种服务。医院开幕后不到两个月,已有人满之患。因这是平阳附近唯一设备完善的医疗机构。当地人口300万人,医护人员只有贾医生、护士白姑娘和助护贾师母三人!幸有几位忠心的中国医护人员协助,总算可维持院务。那年秋天,贾医生工作过劳,病倒了!有心脏病征状,须停止工作;于是返国休息治疗,并呼吁本土医疗宣教士投身中国。白姑娘陪伴贾师母沿途照顾贾医生,遂把开办不足一年的医院暂时关闭!
1910年4月19日,内地会总部在伦敦召开年会,贾医生和白姑娘分别致辞,报告平阳医院近况。贾医生为平阳医院写了一本小册子,把当时急需和缺乏的,向到会人士呼吁。年轻的医疗宣教士甘乔治医生(Dr. George E. King),乃第二代宣教士,于1910年11月22日离英,1911年1月3日抵沪。经语言训练后,1911年夏因时局动盪,便暂到河南开封医院帮忙。数月后,在那里巧遇贾约翰医生夫妇途经开封探亲,一见如故,甘医生抵平阳后,便食宿于贾医生家。原来贾医生康复后,已于1911年8月1日与师母离英,经加拿大,9月11日抵达上海。返山西之前,取道河南开封,探望在开封医院工作多年的兄长贾锡贤医生;岂料二人再相会时,不在地上,而在天家!
蒙主保守避过战乱 贾约翰医生抵平阳时,正是武昌起义成功之日。全国各地风起云涌,据陆义全牧师报导:「10月29日,驻太原的军兵起来革命,杀省长及其他官员,占据全城。整日与清军激战,伤亡什众!」兵荒马乱中,贾医生南下曲沃,抢救患急性盲肠炎的史姑娘(Miss F. Stellman),但抢救不及,两日后离世。在平阳的丁良才牧师(Rev. F. C. H. Dreyer)11月8日来信,提及山西无宣教士受伤,平阳全体宣教士无恙;但因城内动盪不安,须全体撤退。12月18日得悉全体已安抵天津。
1912年元月,山西局势混乱,北部清军驻守,南方革命军驻防。你进我退,成拉锯战。人民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离平阳北约30哩,赵城的新福音站由陆义全牧师夫妇和戴教士夫妇(Mr. & Mrs. Ernest H. Taylor)携手合作。1月21日革命军经此北上,预备与清军在霍州北20哩会战。虽是路过,衙门的马房也被烧毁,可想像民众受破坏之钜。600名妇孺避难至福音堂和宣教士住宅,县长乔装妇女,全家逃来。陆牧师周旋于双方军队,寻求和平;戴师母用尽福音站的食粮,周济难民。谁知一周后,革命军败退,清军穷追,难民又涌回。清军到处放火掳掠,福音站邻居被烧,福音堂幸免于难。2月8日贾医生赶回来主持红十字会之救伤工作,双方军队让旧官员继续维持治安,逃过一场灾害。
这次战乱,宣教士急公好义,受当地居民爱戴。六周内,赵城有500至600家庭公开除掉偶像。民众非常友善,对福音感兴趣,在平阳的贾医生说:「这里有大好机会传福音和出售福音书!吉教士(Mr. R. Gilles)和我在街上推销了大量图画单张,许多军人和本地人购买福音书。」
1912年3月,甘乔治医生离开开封医院,与在该院毕业的中国医生高建成结伴同行,战乱中,走了一周才辗转抵平阳。当时政局仍不稳,军人主政。5月9日,军队拿不到粮饷,发动兵变,到处抢掠,幸无打扰医院。
平阳医院被主使用 1913年初,贾师母写了一篇平阳去年的工作报告,说:「除白姑娘和我外,赖教士夫妇(Mr. & Mrs. W. P. Knight)回来帮忙,另有女传道韩太太(Mrs. Han),是经历义和团迫害的生还者,脸上留有疤痕;还有忠心的传道人赵先生(Mr. Chiao),一同肩负医院的福音工作。医院除四天门诊,两天施手术和其他外诊外,留院男病人约60,女病人约30,已够两位医生忙碌。贾医生认定治病是接触百姓的桥梁,拯救未信者灵魂是最终目标。
「我们终于有新居了,是中国式的建筑物,有三、四边外苑,都是中国人住的地方,只与左邻右舍较熟悉,盼日渐认识其他人。晚饭前,我们尽量抽空到城墙上散步。甘乔治医生住在医院,但与我们一起用膳。接到家书,往往彼此分享。晚膳后,他们回医院带着医学生巡病房,然后一起作简短祷告,再分散探访病人,传讲主耶稣救恩,直到鸣钟就寝。
「执政革命军省长的母亲正来就医,惜医院告满,只好住在我家。她非患重病,只因相信医生开药对她有益,便来住一个月。她每天看福音书,唱诗歌,参加早祷会。她死后两个女儿,很怕鬼灵,常烧香打斋以消灾。盼望她们与我们接触后,能明白救恩。
「每主日聚会都非常挤拥,除众多病人外,还有城里的人。这个月许多男士还要冒寒坐在院子里,把座位让给妇孺!我希望能扩大福音堂,容纳众多聚会者;医院也要扩充,可配合需求。」
工作繁重人手欠缺 1913年,平阳医院加建男病房及其他设备,又开始筹建女病房。因地方不足,只好把圣经学校暂作女病房。前大半年,大部分病症都需动大手术,贾医生工作繁重。至秋天,克里医生夫妇(Dr. & Mrs. William Kelly)来帮忙,才得解决。
村民带着棉被、吊钱到院留医,他们对西方外科手术已非常信任。留医者在医院整天有基督徒朋友相伴,又参与每天的福音聚会;晚饭后,医生巡房前,病房有个人布道,是接受福音的良机。
1914年2月,甘乔治医生被调往甘肃兰州开办新医院。稍后侯医生(Dr. S. Hoyte)抵达,长驻平阳医院,与贾医生合作。贾医生又接纳不少中学毕业生来医院受训,1915年从洪洞来了三位,跟贾医生学习一段时间,就考入汉口医学院了。
1916年《中国宣教年鑑》(The China Mission Year Book)公布当时中国医疗宣教事工的情形:
「全国有330所医院,共有13,455张病床及223个诊疗所。医疗宣教士有277位男西医、106位女西医和142位注册护士。中国医护人员,合格医生仅119位,医生助理504位,护士734位。另有23间医学院,医学生共305名,其中67位女性。还有33间护士学校,但没透露有多少护士学生。全年超过150万名病者,超过300万个病症,即每医院约有41张病床,驻院医生(中西合计)1.5位、护士(中西合计)2.7位、医护人员(中西合计)5.7位,全年有4,545个病人。可见医疗工作之繁重和医护人员之短缺!」
同心耕耘福音硬土 1917年4月4日,白姑娘来信说:「我刚出外巡迴布道三天,效果非常好!每天至少100至150位妇女专心听道,深信已打动她们的心。全宣教区的妇女工作,前景一片光明,医院把福音门打开了!」
1917年深秋,英伦内地会总部的史姑娘(Miss Edith Smith)到中国各地探访宣教士。访平阳时,参加白姑娘的巡迴布道最后两次聚会,与女传道刘太太(Mrs. Liu)同工。很欣赏白姑娘的讲道生动,讲题为「你们是世上的光」。排了很多蜡烛,一面讲一面逐支燃点,表示基督徒的见证如何一个影响一个地传开。她还探访医院,由侯医生招待,参观男病房。女病房尚在兴建中。
1919年夏,贾师母的报告提及:当时平阳医院有九位男医学生受训,并开始训练中国女护士。她认为仍需更多工人,更大努力,因全中国四亿人口中,信徒和慕道者仅五十万。不信主的家庭,不拜偶像,便为无神论者,都是福音硬土,需加倍耕耘!但信主的却非常可爱。像数年前,福音堂有位老姊妹,其子本为义和团着名头目,如今常与贾师母来往,到她家用膳,参加查经班,改变什大!一次师母与一年轻父亲谈及他三个小女儿的前途。他看到女儿性格不同,便预定长女作教师,次女作医生,幼女作女传道。在中国重男轻女的社会,这是何等大的突破!
充满主爱隐藏服侍 1921年初,北方直隶(今河北省)、山东、河南、山西和陕西等五省旱灾。至初冬,一位刚到中国两年的康教士(Mr. Ford L. Canfield)在平阳,记下一感人事件:
「一天黄昏,我在外面散步,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灾民,饿到半死,脚趾冻僵至生坏疽,有性命危险。这可怜乞丐正在哀求一路人打点井水给他止渴。这路人给他水喝后,摇摇头就掉头走了。我动了恻隐之心,立即走回医院告诉贾医生。贾医生听后,随即打发六位护士拿着救护床架跟我去抢救。一位见死不救的路人,与这群努力抢救的基督徒护士,实有天渊之别!
「起初,贾医生见那人病得很重,可能抢救不及;可是,经他悉心治疗,逐渐康复,如今正在学走路,每次遇见我,总是说:『老爷!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就提醒他说:『你应该感谢上帝才是!』我又祈求主,使他成为他恩典的明证。」
撒下道种喜见收成 除旱灾,又经历地震和鼠疫,在这贫瘠地域,医院尽量求自给,减少收费。正在修建的女医院,医疗用具和火炉都是从一间已关闭的医院借来的。但缺乏护士,建筑物落成后仍未能正式使用,女病人很失望!不过,有些事件却给贾医生夫妇很大鼓舞。以下是贾师母的记述:
「我们在城北小山上的茅舍休假时,发生一件令人兴奋的事,证实多年来在医院所撒的种子,定有收成。当时,我们正在欣赏风景,忽然有一妇女非常兴奋地跑来,像发现宝藏似的,对随着她跑来、比她镇定的男士高兴地说:『真的!一点没错,就是他们!』
「我们实在想不出她是谁,但她伸出手来给贾医生看,原来八、九年前曾替她施手术,早已完全康复。至今,她还没忘记在医院所听过的道,所学过的诗歌!一首首唱给我听,韩太太教过她一些很难唱的诗歌,仍可一字不差地唱出来!她听说我们在附近,就连忙来找我们,欢天喜地谈了一大堆家事后,叫她那和善的丈夫拿一篮鸡蛋送给我们,说:『早知是你们,我就做个大蛋糕让你们享用了。』」
忠诚事主隐藏自我 1922年5月初,贾约翰医生代表山西出席在上海举行的全国基督徒会议,讵料,心脏病突发,抢救两天无效,在师母怀中说出最后一句话:「我会先见到他!」遂于5月8日安息主怀!
内地会主编海教士(Mr. M. Broomhall)在贾医生的追思会中说:「他是一位忠诚的基督徒,完全的男子汉;有男儿本色,灵里长进。我到平阳探访时,有两件事令我对他印象深刻:一是他对属灵的追求和崇拜的敬虔,这两方面直接影响了本地教会;二是他的隐藏自我和提拔中国同工。他常设法让杰出的中国同工显露出来,自己却站在背后。最近我整理访山西的照片,当时贾医生被选为全省同工会议的大会主席;但拍全体照时,却站在最后一排。还有许多照片,都在最后一排才找到他。我不只在这追思会如此说,不久前也曾如此说,今日与会者可为我作证。」
注释: 1.贾锡贤医生(Dr. Sidney H. Carr,1872~1914)在中国宣教之记载,于2004年8月号《传书》双月刊曾介绍。
2.魏米纳医生,苏格兰人,于1891年自费到中国,翌年即在中国加入内地会。与妻子育有三名男孩,均于他们在中国宣教时出生。1900年「庚子教难」期间,魏医生夫妇与手抱幼子亚力(Alexander)同殉道,遗下八岁长子约瑟(Joseph)及六岁次子威廉(William)。
资料来源: (一)中国内地会月刊英伦版《中国亿兆》(China’s Millions, London Edition, by China Inland Mission);
(二)同上美洲版;
(三)The China Mission Year Book 1913;
(四)Directory of Protestant Missions in China, 1916, 1919及1924;
(五)Pastor His, by Mrs. How ard Taylor(1903);
(六)Fire and Sword in Shans, by E. H. Edwards(1903);
(七)《中国历史大事年纪》附录,徐师历编;
(八)《中华民国史事日志》第一册(1912~1925),郭廷以编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