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4月号    Bookmark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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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凶徒到信徒

「……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约十二24)

  自宣教士被杀后,差传飞行团契的飞机驾驶员继续空投礼物给奥卡人,而奥卡人表面上的和气也没有改变。然而,宣教士已汲取了教训,不敢再贸贸然断定他们的态度。盛拉结亦继续跟黛仁玛学习奥卡语。 

  大屠杀过后将近三年,一九五七年十一月的一日,两位奥卡妇女孟嘉美(Mankamu)和梅达佳(Mintaka)(梅达佳就是在「棕榈滩」出现的两名女子中较年长的那位)来到麦卡里以前的基地,并留下来和艾历澳的遗孀艾莉莎(Elisabeth Elliot)同住了一段时间。这两位女子和黛仁玛分散了十二年后重逢,都很想一同回到自己的族人那里。一九五八年九月三日,她们回去住了三星期,告诉族人这些外国人的实情。之后,她们返回基地,携同奥卡人的邀请,希望盛拉结和艾莉莎能到部落里同住。盛拉结和艾莉莎于一九五八年十月八日抵达奥卡村庄,那盼望已久的接触终于实现了。她们做一些简单的医疗工作,并开始将他们的口语记录下来,制成文字,希望一天能为他们翻译圣经。渐渐,很多奥卡人归信了基督。 

  一九九二年,奥卡语新约圣经译本终于完成,举行奉献礼。谋杀宣教士的凶手中有三人出席:吉杰达(Gikita)、基姆(Kimo)和杜伟(Dyuwi)。他们对盛南特的孩子说:「请告诉您的孩子们,我们很懊悔杀了他们的祖父。我们当时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请您求他们饶恕我们。」对于根本没有「饶恕」这词汇和观念的人来说,这实在是巨大的一步。这三人知道自己已经历了神的赦免,因此不必害怕报复,就算在盛南特的儿子施提(Steve)面前提及那次的杀戮,也不必顾忌。(盛施提也成为差传飞行团契飞机驾驶员,服侍印第安人。) 

  那三人回忆缕述当年发生的事: 

  蓝奇伟(Nankiwi)(宣教士们称为「乔治」的那人)想续娶,但遭女方家人反对。这使蓝奇伟非常愤怒,于是恐吓要杀死女子的哥哥。家人的反对也使那女子感到很丧气,她也恐吓说:「你们若不许我结婚,我就死掉算了。我现在就去找那些坐飞机的外来客,好让他们杀我。」奥卡人的小村落散布各处,而这一群竟然就是黛仁玛的家族,那女子也就是她的姐姐,这肯定不是偶然。这女子跟已逃往外人那里去的黛仁玛一样固执,真的向棕榈滩走去。蓝奇伟显然看到这是一个单独亲近女子的好时机,因此也尾随而去。一位较年长的妇人梅达佳,明白若他们的幽会被发现,一定会引起族人互相残杀,因此决定跟着前往作监护人。 

  当盛南特让蓝奇伟坐他的飞机时,其他的族人都看见了,就决定一起去拜访这些外来客。翌晨,他们踏上通往棕榈滩的小径。但尚未到达,就碰到蓝奇伟和那女子,无人监管。女子的兄弟南柏(Nampa)怒火中烧,要杀死蓝奇伟。为了转移注意力,蓝奇伟告诉众人他们被外来客袭击,正在逃命。有人问梅达佳在那里,蓝奇伟撒谎说,她从另一方向逃跑了。 

  大家的脾气一下子爆发起来。吉杰达挺身把持大局,他比那里任何人的年纪都大,当然更知道外来客是如何的野蛮和诡计多端。返回村子途中,吉杰达开始讲述以前外来客所犯每件杀人的事件。 

  奥卡人正在磨枪预备作战时,梅达佳刚好从沙滩回来。她见到族人在预备作战时,就知道一定是蓝奇伟对他们撒谎,因此设法说服他们并没有人被袭击,那些外来客都是非常友善,绝无恶意。吉杰达不能完全听懂梅达佳的解释,但他深知外来客从不曾试过真的友善,因此决意要杀死他们。 

  星期天下午,当奥卡人〔六名男子,计有吉杰达、南柏、基姆、杜伟、缪佳儿(Mincaye)、黎蒙加(Nimonga);以及三位女子,包括黛华(Dawa)和南柏的母亲〕抵达棕榈滩时,看到五个外来客,都是带有手枪的。比较年轻的几个人看见在人数上不容易取胜,都吓呆了,忙问吉杰达该怎么办。吉杰达说他会每人先刺一枪,然后那些年轻人可以跟着杀死他们。他先送三个女子到河远远的另一边,好分散宣教士的注意力和使他们分开。这计划似乎很顺利。当两位女子首先出现时,两位宣教士(大概是艾历澳和弗连铭,因为他们的奥卡语最流利)涉水过河去欢迎他们。吉杰达开始冲出去袭击留在沙滩上的三个人,但却踩着了被叶子遮盖着的一根树干,跌了一跤。他的矛枪全丢在地上,发出巨响。沙滩上的人都转过头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因此就连奥卡人打斗的另一个要素─「出奇制胜」─亦成泡影。 

  这对于那些年轻的侵袭者来说,实在太可怕了,他们就开始逃跑。吉杰达呼叫他们回来,说:「我们来是要杀掉他们。现在让我们完成任务,否则我们就死在这里。」这番话勉强使他们振作起来。南柏越过沙滩,走向河里的二人,把枪刺进较高大的那位宣教士的身躯。这宣教士把手枪拔出来,向空中发射。站在河中浅水处的两位女子之一,南柏的母亲,从后面抓着宣教士的手臂,好使南柏能再刺他。基姆说正当南柏的母亲拉宣教士的手时,南柏被子弹刷着,重重摔在地上。然而,南柏并没有因此丧命,他是在一年多后因狩猎而丧生的。 

  吉杰达说他从那无数次的飞机越境中认得盛南特,因此先袭击他。另一个外来客跑上来要帮他忙,吉杰达也刺了他(这最有可能是麦卡里)。沙滩上的第三个男子跑往飞机那里,爬进去,抓起扩音器。黎蒙加从背后刺他一枪,他跌出机舱,倒在地上。从被刺的情况看来,那人肯定是尤达利,因为搜索队伍的照片显示,那从他身上伸出来的矛枪,正是从这个角度进去的。 

  在袭击进行中,两个涉水去欢迎女子们的外来客中较「细小」的一位跑向河边远处的一块木头,用奥卡语大声对袭击者叫喊:「我们只是来探你们,并无恶意。你们为什么要杀我们?」(这人大概是弗连铭,他个子较高,比较瘦,而他的奥卡语亦最好。) 

  黛华一直藏在矮树丛中,她只是听到那五人被杀,却没有看到。她的手腕和膝盖上方都被子弹射中。(这明显地是来自那些警告枪号,因为黛华躲在较远的地方,宣教士不可能知道她在那里。)她又说当所有的外来客被杀之后,她看到很多外来客在树梢上唱歌。她不懂得这种音乐,直至后来听到盛拉结的唱片时,才晓得是合唱团的歌声。 

  缪佳儿和基姆也都肯定听到那歌声,并看到天使一样的人物。杜伟也说他听到那奇异的歌声,但他看到的好像是很多光体往来移动,就像满天的萤火虫,只是那光更强,又不闪动。 

  显然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到这光明的群体在天空中,并且感到这是超自然现像,理应惧怕。(黛华曾说这超自然的经历使她后来从黛仁玛那里听到神时,受吸引要去认识他。) 

  奥卡人杀死宣教士之后,按他们蔑视敌人的习惯,把他们的尸首和物品抛到河里,又剥掉飞机的布帐。当他们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就烧毁自己的房子,逃到森林里,因他们恐怕外来客会来寻仇。 

  每当他们讨论这次侵略时,有一个问题总令他们非常困惑:为何那些外来客不开枪保护自己?若黛华和南柏没有受伤,那答案就很简单:那些人根本没有枪,或他们的枪失了效。经过这类惊心动魄的事情之后,我们很容易怀疑所看到或听到的现像。然而那些奥卡人肯定他们所受的皮外伤都是偶然的,外来客并非蓄意伤害他们:南柏受枪伤是因为他母亲抓着外来客的手臂,而黛华知道无人晓得她的藏身之处。 

  这些枪伤,是宣教士确能保卫自己的明证,但他们并没有选择这样做,因这缘故奥卡人后来愿意让盛拉结和艾莉莎到他们中间居住。为何这些外来客甘愿被杀死而不去反击,这问题一直困扰着吉杰达,直至他听到这些人要来接触他的目的,是为了让他认识另一个人,就是耶稣,他为了全人类的利益,甘愿白白舍弃自己的性命。 

  四十年前,吉杰达在自己族人中年纪算是非常大的一位。吉杰达尚在母腹时,父亲就被人谋杀,所以他从小就充满报仇的心理。从童年到青少年期,他遇见过无数次杀戮,而他所知道的唯一解决纷争的途径,就是杀人;人们亦教导他,所有外来客都是吃人的。现在他年近八十,亲眼看到孩子及孙子长大,生活愉快,而不必终日惶恐,怕遭杀害。一九九一年,他亲爱的姐姐,就是从小把他抚养成人的,被一些奥卡小孩杀死了。他虽然十分愤怒,却选择不采取报复,因为他相信神。他曾数次表示他所有的愿望,就是在天堂跟那五个要来帮助他认识神的人和平共处。 

  盛施提认为这宗谋杀事件很难解释:除非外来客先出手攻击,否则杀害他们是不合情理的,因为他们常供应珍贵物品如小刀、大砍刀、斧头、铝锅等等。再者,外来客有手枪和飞机,要报复的话也挺容易。虽然,奥卡人很容易开杀戒,不一定需要特别理由,诸如报复、抢劫、愤怒、惧怕、抑闷都可以触发他们。然而,他们常常都要求两个条件,就是力量和突击占优势。在袭击棕榈滩时,他们知道在力量方面并无优势可言,六个只有矛枪的人绝不能与五个带有手枪的外来客相比。他们若杀死了外来客,就要焚毁自己的房子,抛弃家园,因为害怕外来客会来寻仇。还有,六个侵袭者之中有五个是只有十多岁的少年人,而非经验丰富的杀手;此外,一个在那星期五曾与外来客接触的人坚持他们都很友善。在这种种情况下,实在很难相信他们会进行侵袭,但事情毕竟发生了。神取去五个对他矢志委身的青年人的生命,以此使他得荣耀。这五人失去了看着自己儿女长大的权利,亦得不到他们热切追求的、将福音传给奥卡人的机会。对世人来说,这五个人的生命简直是浪费,然而,神在所有事上都有他的旨意和计划。棕榈滩事件改变了很多生命。在巴西,深入美都各数(Mato Grosso)的一个宣教基地那里有一群印第安人,当听到五位宣教士殉道的消息时,立刻跪在地上,呼求神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没有去关心其他尚未认识耶稣基督的印第安族。驻任英国的一位空军少校,立刻开始计划参加差传飞行团契,好继承那尚待完成的使命。在爱奥华州的得梅因(Des Moines, Iowa),一位十八岁的男孩子花了一星期在房中祷告,然后向他父母宣告:「我将自己的生命完全交托给神。我希望能尝试填补五人中的一个位置。」 

  因着这五人的殉道,福音终于得以进入奥卡人中。无数奥卡人认识了基督,生命因而完全改变过来。这五人在生时不能见到的成功,神却使之不断扩张,以记念他们的勇敢和忠心。

参考书目: 
  1. Elisabeth Elliot, Through Gates of Splendor, Living Books, Tyndale House Publishers, Inc., Wheaton, Illinois, May 1985.
  2. Steve Saint,"Did They Have to Die?" Christianity Today, Vol 40, No 10, Sept 16, 1996.
  3. 褟嘉路得着,巫秉驹译,披荆斩棘(三)风起云涌,Chinese Christian Mission, Petaluma, California, 1989 。
  4. Geketa口述,Jim Yost 访问,Fran and Amy Olson整理,雅风翻译,「我们是人,不是野蛮人」,In Other Words, Vol 18, No 5, Jul/Aug 1992。
  5. James Rush Manley, "Full Circle - From Last Will to New Testament" * LifeLink, Vol 49, No 1, 19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