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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三年零八個月的宣教生涯
隨地適應的好處 臨行前整理雜物,找到一張大二的照片,長髮披肩,白嫩的圓臉蛋上掛著兩個小梨窩,青春無敵的氣息,羨煞人也。拿給友人看時,她也稱讚:「你那時還滿漂亮呀!」是呀,那時──九年前……剛信主,天真無邪,就已立下宣教的大志;後來碰上個愛傳福音的好弟兄,他在戀愛的第一個禮拜就恐嚇我:
「我將來準備去中國傳福音,要受很多苦的,你可要想清楚一點呀!」
「哼,只有你想嗎?我也早有心到窮地方傳福音了!」我暗自嘀咕。
那時還真不懂得甚麼是天高地厚!我們踏上了跑道的開端,一邊談情一邊事奉,從大學校園跑到中學校園,一跑六年,竟跑到紅地毯的那一端,紅地毯以外是泰國宣教的繽紛樂園……
沒有甚麼痛苦掙扎,只是心甘情願地任由天父引領,今天偉良和我竟已走過了三年零八個月的宣教年頭。這幾年我們面頰一直消瘦,膚色也近似泰國人,在小鄉村的市集上,若不多言,甚少有人認得出我們是外地人。學會了合十敬禮,見人就「拜」,也學會了在炎熱的天氣裡大口大口地喝冬陰公,又一杯一杯地吞冰水解辣;我們都成了鐵造的騎士,幾次與那大塊頭的鐵馬一起出生入死,傷痕累累,但感情甚篤。
從地球的一點搬到了另外一小塊上,生活形式改變了,生命的內涵豐富了,領會了保羅的生活哲學:我知道怎樣處香港人,也知道怎樣處泰國人,或雲南人,或阿卡人,或卑賤,或豐富,或有餘,或缺乏,隨時隨在,我都得了秘訣。我靠著那加給我力量的,凡事都能適應。
宣教就有這個好處!
粉墨登場的好處 我很喜歡唱歌、跳舞,但從來沒有受過甚麼訓練,孩提時也只不過有兩三次上臺表演舞蹈的機會。工場的小孩子多,又流行在喜慶節日或佈道聚會表演歌舞,我竟賺得多次編舞、教舞的機會,有一次用在大學社交舞班學會的唯一一套ChaCha舞步編成八人舞蹈,在教會的長者佈道日演出,贏得一致好評,滿有成功感的!後來常有人提出叫我教舞,沒人知道我已經黔驢技窮,需要出城進補。
在這個小小鄉村宣教工場,日常生活比較單調,但我們曾參與事奉的形式與機會卻多姿多采,數一數看:教中文、教英文、國語講道、泰語講道、教主日學、訓練栽培員、帶領泰語敬拜、訓練敬拜隊、訓練小組領袖、帶領團契發展、家庭探訪、督導同工寫泰文計劃書──這些事奉多多少少在香港已有一點訓練;但似模似樣地指揮獻詩、威威嚴嚴地擺起舞蹈高手的架勢、糊里糊塗地結算每個月的工作費支出……那真難以想像!
宣教工場不像香港教會人才濟濟,遂而半桶水也要拍馬上陣、見步行步,心虛虛也要挺硬頭皮、粉墨登場,然而回首過來,雖非每個岡位都做得十全十美,但自己實在學到不少難得的經驗。我們滿心感謝神,祂容許我們擺上微不足道的五餅二魚,並親自加添難以想像的十二籃零碎。
宣教就有這個好處!
琢玉成器的好處 對宣教有深入認識的人都知道:簡單的物質生活不是最難應付,宣教工場上第一號殺手乃是複雜的人際關係,我們兩個毛頭小子當然也難逃劫數。記得在極度失望委屈的日子,不敢在人前顯露半點不滿,怕因此會把事情弄得更糟,只好一個人躲進小房間,全身顫抖著,用棉被堵住嘴巴嚎啕大哭!更記得某個夜晚,我們深感千斤重壓,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蟲鳴卿卿,四野沉寂,突然枕邊暴發出一聲洪大的長吼「啊──!」直劃破寂黑的曠野,嚇得我不懂反應。那是一聲胸肺俱裂的嘶叫,抑壓良久,無處說理,無從辯論,一切的冤屈只得用最原始的吼聲來宣洩……。
在困頓的日子裡,神卻和祥地天天以祂的話語安慰我們,使我們有耐性等待,有信心觀望祂的作為,在適當的時候祂又差派長者來關心、鼓勵與肯定。慢慢我倆知道,洪水氾濫的時候,耶和華坐著為王。天下萬務都有定期,我倆有我倆的缺欠,我倆也有學習之期。
水滴使石清奇,雕琢叫玉成器。神的教導有如細水長流,柔和地一點一滴琢磨兩個本不成器的生命。若要總結這幾年的屬靈財富,那就是:在舉步維艱中學堅韌;在遍體鱗傷時學寬容;在人力的盡頭學交托;在一切的場合學謙卑。
曾經多少次想提早離開工場,曾有多少個關心我倆的長輩也作過如此題議,但感謝神,祂的意念高過我們的意念,祂要我倆走的道路非同我們所想的,上帝並不認為我倆有資格跳過這生命的課程。如果我倆今天不畢業,上帝總要我們重修。又有弟兄姊妹問:「若再從頭選擇,可會選這條路?」生命沒有回頭,一切都在神的引領與允許之中,神既能將咒詛化為祝福,怎麼會後悔呢?唯有困苦可以濾清生命的雜質,使自我昇華。
宣教就有這個好處!
另一個家的好處 來泰國之前,就已經計劃好要留四年,因為當時尚未知神是否選召我們長久在泰國事奉,又不想只做蜻蜓點水式的事奉,所以定下了這個中期之策。
轉眼間回家的日子就到了,卻驚覺這裡也成了自己的「家」,有理不清的難捨難分。我們會懷念清晨刷牙時,總是忠誠地跟我們說「早安」的燦爛朝霞;那偷射進小屋的一束斜陽;還有那綴滿鑽石的閃閃夜幕。我們還會想念那乘搭長途汽車時,從身邊溜過的一片片綠油油的稻田;那任我們碾過無數次靜躺在山間、田野,起伏彎曲的鄉村柏油小路;還有那綠蔭環繞、彷如人間仙境的山中小水壩。忘不了許多擅闖陋室的不速之客:諸如麻雀、不知名的大黑鵲,一進來就四處碰壁,撞得暈頭轉向;還有花貓、老鼠,自是日間聞到飯香飄飄,趁夜間來搜刮的;老黃蜂來產卵,幸好牠的小蜂還沒有破卵而出;在屋外叫了兩年的大蜥蜴終於忍不住溜進來看個虛實,把主人家嚇個半死……更不能忘卻的是上百的小孩子每天來教會學習的熱鬧喧囂;青年人毫無顧忌的引吭高歌;出色的吉他手自彈自唱的陶醉面容;還有弟兄姊妹們不間斷的水果飯食供應……
到期離開工場,並不代表我們已經完成了任務。別離之際,心中仍然牽掛著無數的面孔:垂死卻未得永生的病人;四處漂泊、身心倍受折磨的初信寡婦;因學業繁重終日悶悶不樂的少年人;搖搖學步、需要扶持的小同工;青年團一棵棵尚未長成的幼苗;還有偏僻山村中那奮力求存的小教會……
畢竟,一個真實的「家」就是這樣:甜酸苦辣,味味皆全皆濃,叫你牽腸掛肚。但到底,也是多了一個隨時可回去的「家」啊!
宣教就有這個好處!
未圓的宣教夢 結束了一個學步階段的宣教體驗,我們預備好更穩當地邁進一生之久的宣教生涯。這是一個未圓的宣教夢。宣教既如此繽紛,邀請你也一起踏進這個樂園呀! |